44、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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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这只狐狸终于决定理会我眼中的警告，暧昧的一笑，说：“你们聊，我去叫不悔起床。”抽回手时，仍不忘顺便拨弄一下我的耳坠，冰凉的翠玉划过耳畔小片的肌肤，有一丝寒，却不知是来自这正月清晨的空气，亦或是小六投注其上的眼神？
我看着杨逍对小六含笑施礼而去，而小六回礼间却仿佛连牵动嘴角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终于只剩下我和他两人，我上前尴尬的笑，“小六，半年不见，你气色看上去不错。”是真的不错，虽然他此刻仍然面色青白，但比之半年前的初见，无疑添了不少生气。
他却恍如未闻，怔怔的看着我问，“不悔？是你的女儿？她叫不悔？姓，姓杨？杨不悔？”
我大窘，杨逍一直管不悔叫做不儿，是因为他觉得我那是说不后悔离开他，叫着揪心。但是狡诈如他自然也明白旁人听到这个名字时所产生的不同的联想，所以他还是故意的，但是我也只能默默承认。一时的欠思虑啊！我看着小六转过脸去，极力要掩去神色间的痛意，心里无比的追悔，早知如此，我给女儿取名叫做纪后悔，那是不是包括杨逍在内的所有人就都能满意了呢？
而我此刻却只能站在他面前看着，看着他难受、看着他拼命装作不难受，看着他好不容易维系住平静，却怎样也掩不住脆弱……到如今，对他，我已不能做更多、说更多了。
终于还是他再度对我微笑，说：“真好，一直想看看她，想着，不知你的女儿，会长的怎生模样？”
“那你一会儿便可以看到了，她，她长得和我小时候很像。”他微笑背后的哀凉沉甸甸的压过来，哪怕是不悔这个话题，也无法让我轻松起来。
却没想到当他真看到不悔时，却流露出一股我久所未见的纯粹的欢喜，仿佛看到遥远的过去，那些曾经的熟悉的美景，脸上那抹清澈的温柔笑意，仍属于那留在我记忆中的无忧的少年。
“真的很像你，”他抬头笑道，目光中有浓浓的眷恋，却仿佛是投向一个虚空中的影子，“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也不比她大多少，也是一样的精灵古怪……”
一时间让我怀疑他的记忆系统出了问题，那一年他上峨嵋，我明明已经十五，比此刻的不悔要大了一倍有余，七八年的差距，可就是儿童和少女的差别了～，但看他热切的神色，几乎能让人确信，我与他，自出生便已相识。
杨逍正站在我的背后，一种微妙的气息立刻让我意识到，某人的小心眼又开始发作了。果然，他轻移上半步，一手便揽上我的腰，力道比平时都大，仿佛要硬将我拖入怀中似的，一股熟悉的霸道在空气中四溢……
我刚要使暗劲格开，不悔的反应却打破了这种微妙。
小六本蹲在她身前，小丫头闻言眼睛一亮，噌的靠近，伸手就撑在人膝盖上，对着小六大眼忽闪，仿佛要去数他有几根睫毛那般仔细的打量，说：“叔叔，我是精灵没错哦，但我一点都不古怪！”然后扭身对我说：“妈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殷叔叔对不对？他好好看哦，眼睛就像斑比的那么漂亮！唉～～”最后那声煞有介事的叹气把我彻底给雷到了，因为她眼角稍瞟着她爹，又对我无比惋惜的注视着，加上那声叹，分明是在说：瞧你那都什么眼光啊～～
据说血亲之间都有某种心灵感应，所以我一点也不怀疑杨逍可以准确的领会小丫头的微言大义，果然搁在我腰畔的手明显的一僵，随即收紧，另一只手握向我的手臂，用力之生猛，仿佛不在我胳膊上留下一圈乌青誓不罢休。
我一个警告的眼神丢向在兀自暗笑的小妞，兰花拂穴手藏在袖中，就向杨逍手腕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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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见招拆招在我俩之间已是熟极而流。杨逍都不用看，手腕微侧卸去我指上力道，接着手肘微沉封住我的后招。但握住我胳膊的手也就此松了劲。我急忙闪开一步。
他眉头稍稍蹙了一下，眼角斜过来，我立马就知道这一闪坏事了，如果说方才不过是小心眼，那现在——
果然他眼角中冷光闪过，上前一步对向小六：“殷兄于新年之际造访舍下，想是找晓芙有要事相告？”看吧，果然迁怒了。
小六看他俨然以我的代言人自居，脸上闪过一阵不自在，但他毕竟是温和君子，还是说道：“是这样，年前家师收到峨嵋掌门师太的一封信，询问晓芙的去向。”
“师父？”我脱口惊呼，“她现在知道我在蝴蝶谷？”
“是。”小六看向我，带一丝歉意，“晓芙你莫怪家师，灭绝师太明言相询，家师也没有理由欺瞒。但信送出后，家师思及师太信中语气仿佛甚为不善，似是对你颇多误会。虽然家师在信中解释道你逗留蝴蝶谷乃是为我无忌侄儿治病，但恐灭绝师太得信后会即刻起赴蝴蝶谷，若让她见到魔教中人，对你更为不利，是以令我立即下山报讯。”
我登时觉得一阵心慌，师父要来了，师父终于还是要来这蝴蝶谷了！我有点茫然的看看小六，又看看杨逍，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乱乱的，抓不住一丝思绪。
杨逍的手坚定的圈住我的肩膀，我听见他傲然的声音在说：“多谢殷兄费心，不过有杨逍在此，任何人也不能对我的妻儿不利。”
妻儿？我猛一个激灵，这家伙又在刺激别人了。果然就见小六垂下了眼睛，但搭在佩剑上的衣袖却在轻微的震颤。
杨逍分明也是看到了，但他只是傲然的背手而立，微挑着嘴角，冷冷的看着小六隐在袖中那仿佛在极力控制的手。这样的表情我太过熟悉，这家伙岂止是在挑衅，他根本就是恨不得立即出手，怕是小六即使忍下这遭，他也还是会不断寻衅的。
“杨逍你乱说什么呢？我和师父之间，你不要插手。不，不仅如此，我要你带不悔离开，不要让她看见你！”
“晓芙！”杨逍和小六同时喊出，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形中消散。
不悔听到提及她，过来抱住我的腿，小丫头显然敏感的察觉到适才的紧张，一直沉默静听，此刻埋在我裙幅里闷声说：“妈咪，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不悔和爹爹离开？你会有危险吗？”
“宝贝，没什么。”我俯下身抱住她，“妈咪的师父要来，她不喜欢你爹，妈咪只是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尊重，所以让你爹带你出去逛两天……”
小丫头狐疑的看着我，“客人可以这么嚣张的哦？而且，”她瓮声瓮气的腔调里带上一丝愤慨，“她不喜欢爹爹不悔可以理解，但是她凭什么居然不喜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不悔啊？！”
小丫头的气焰彻底的震慑了在场的三个成人。我和杨逍无奈的对视，杨逍甚至飞快的扫了一眼小六，脸上神气仿佛是在怕人见笑。
小六轻咳一声，首先开口：“晓芙，尊师此番前来怕有问罪之意，你千万不可托大。不过，请杨兄带孩子稍避许也是好的，毕竟这犯了尊师的忌讳……”
“哼！晓芙，又何须惧她？那贼尼敢到我杨逍门前……”杨逍立马不乐意了。
“杨逍，她毕竟是我师父！”我亦不悦，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一见面就喊打喊杀，却要我怎么办？“她不会，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在，反会令我为难。”
杨逍不语，神色极度不快，我知他在想什么，但此刻却不能上前软言宽慰。
“晓芙，我陪你见你师父，想来她就不会太为难你。”小六柔声说，又加了一句，“这也是家师的意思。”
我没再说什么，就看到杨逍一下黑了脸，阴谲的眼神如锥般狠狠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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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六就在蝴蝶谷留下了。他执意不肯住在我的屋子里，杨逍自然求之不得，遂安排他在胡青牛处落脚。
是夜，我哄不悔睡着了，回到里屋，却见杨逍尚坐在桌边自斟自饮，他斟的很慢，却一杯接着一杯不断。我知只有在他心情极为烦闷时，他才会这样。
我过去将手放在他肩膀上，不意外的感到他的僵直。他未理我，又倒了一杯酒。
“逍，不就是殷梨亭陪我见一下我师父么，你又何必生这么大气？”我坐到他对面，移开他的酒杯。
他抬头看住我，烛光暗暗，他的脸在阴影中更显冷峻，眼神深幽难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
“你什么时候愿意与我成亲？”他猛然蹦出一句，语气中是顽固的不容回避。
我有点不安，这个话题他提过无数次了，几乎哄着骗着的要我答应，每次都被我含糊过去。但这次，看他锐利的眼神，便知他是下了决心再不容我推诿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起身想避开，却被他一下按回到椅子上。
“我看正是时候！”他盯着我的眼睛，抓住我的手却不知不觉用上了劲，“你我即刻成亲，三日内我便可昭告天下。那时别说你师父，就算你亲生爹娘想对你做什么，都要先问过我杨逍！晓芙，答应我，我们明日就拜堂！殷梨亭那小子也不用留下了，观完礼直接让他滚回武当……”
“杨逍你发什么疯！”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发疯？到底是谁在发疯？不儿都快十岁了，她爹娘居然尚未拜过堂成过亲！纪晓芙，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声音渐渐提高，眉间溢上一丝暴戾。
“杨逍，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好？以你，总不会去在乎一个虚名吧？”
“我在乎！对你，我就是在乎！”他恶狠狠的打断，“世间女子无不在意名分，有时我真恨，晓芙，你为何就不像她们？”
我默然不语。我不是没想过与杨逍成亲，但是，每次一想，眼前就会浮现小六悲伤的眼睛。我不能让自己再去伤害他，尤其是，用这样一件事……
“我不是她们，所以我现在不能与你成亲。”我简单、但坚定的说，转过身不去看杨逍。我觉得疲惫，我知道这话会激起他怎样的暴怒，我也知道这种坚持是多么的无谓，但是在看到小六重新幸福之前，我就是没有办法走出这一步。
身畔传来杨逍压抑的呼吸声。他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到桌子上，紫檀木的桌子无声无息的碎裂，杯盘壶盅在地上摔得粉碎，那碎裂的声音仿佛能割裂人心般的刺耳。
我倏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身后的空气蓦然被掌风扭曲，我侧身闪躲他欺至的掌，却未能躲开，仍被他擒住了右手，我左掌随即拍过去，却被他随意一带，将掌风带到了一侧，墙角花木架上的一瓶茶梅被我扫中，又哗啦啦碎了一地。同时右手上一紧，脉门被他扣住，登时酸软了半身，再也使不出力。
我颓然靠倒在墙上，他扣着我右手不松，又恶狠狠的攫住我的下巴，瞪着我的眼睛中喷火般血红，“你想走？你又想走？你说，你迟迟不愿成亲，是不是就还想着要离开我？”
我本恨恨的与他对视，听到这话却一怔，他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在我每每避而不谈时，神色间才总会浮起一股落寞？我看他暴怒的神色中渐渐透出一丝凄惶，我想说话想摇头，却在他手的禁锢下只能发出不连续的声音……
他眼中的凄惶慢慢转为哀凉，突然间他就放开了我，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