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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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大娱记夫妇几乎是我来到这个世上迄今，做出的唯一成功的改变。这么多年来仿佛是在河中逆流，虽努力想要去到上游，却发现其实一直在随波逐流，而今日终于扛住了洪流，往上进了那么一步，不禁有种满满的喜悦和满足存在心里。15年了，我想，从一开始漫无边际的憧憬着一段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完美爱情，到现在只是单纯的希望家人和朋友都可以喜乐安康，我其实一直都很简单，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寻求快乐，并没有要成就什么的自觉。哪怕是曾想过要当女侠行走江湖，也不过是身在武林顺势而为的小梦想，做不到了，也就罢了。我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我作为纪晓芙的这一存在，除了可以改变自身的命运，对周围的人，可以有怎样的影响；亦不曾思索过，除了那段已被我弄得有些糟糕的爱情，我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
促使我做这个反思的，是无忌和小六。
无忌还是受了一记玄冥神掌，在我们言谈正欢时，突然发作起来。张三丰用内力助他抵御体内寒毒，素素红着眼睛逼问鹤笔翁解救之法。
看不出那鹤老二也是一枚硬骨头，受制于人手尤傲然长笑，说：“若不是无药可救，我玄冥神掌又怎称得上绝霸天下的功夫！待他受过九九八十一天冰寒迫体后，寒毒自然攻心，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素素怒极，挺剑就要向他心窝刺去。却被大娱记阻下。别看大娱记本性戏谑无羁，关键时刻，却很有名家子弟的风范，他说：“素素，此人虽可恶，却不应由我们定他的生死，将他交给师父处置吧。”
张三丰此时自然也无心绪处置此人，只将他暂且收押。
让大家忧心的是无忌。张三丰已然尝试用内力吸出他体内寒气，结果正如书中所说，吸到一定程度就吸不出了。无忌在酷寒下，脸色发青，嘴唇不断的打着颤，殷素素在大娱记怀里，眼泪不停，还不敢让孩子看到。
当然，只要此刻我开口说道可传授无忌九阳真经，一切尽可解决。而我尚未开口的原因是，我想到了无忌的命运。
他将不再是原先父母双亡、数年间饱受寒毒缠身之苦的少年。而与之伴随的是，他不会因随张三丰上少林而途遇常遇春，然后随之赴蝴蝶谷，于是也就难以学到胡青牛的一身本事。同时，如果他不去蝴蝶谷，那周芷若、金花婆婆、殷离这些人，是否也从此与他无缘？他不需要送不悔上昆仑，于是无法发现九阳真经，这一节且不去顾他，但若因此错过了乾坤大挪移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明教岂不就没了教主？不但没有教主，他们还很有可能毁于一役！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没有明教在日后团结江湖各派势力，朱元璋和徐达他们的反元义军就未必壮大得起来，那明朝是否还能如期建立，就难说得很了……
我打了个寒战，眼前仿佛飘过一只蝴蝶翅膀硕大的阴影。虽说我对朱元璋和他的明朝并无好感，但这一切要当真出了差池……，我不敢想象！
为今之计，唯有设法让张无忌回归他的命运，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上蝴蝶谷。
我将张三丰请到了隔壁房间。原原本本地将我在昆仑山找到九阳真经并加以修炼的过程告诉了他，最后我说：“晚辈也曾想过将经书带出谷来。但到底是将此经奉与家师、还是作为觉远大师遗物交给真人您，亦或是归还少林，晚辈却无法抉择，此其一。其二，江湖险恶，若晚辈不慎将经书失落，使其流入江湖，怕是会像屠龙刀一样，再掀起一轮新的血雨腥风了。是以晚辈思前想后，决定仍还是将经书留在谷中，令白猿看守。如今无忌之病需得修习此经方可痊愈，晚辈义不容辞，定当全盘传授与他。但是此间仍有一个难处，晚辈之女身中奇毒，现在蝶谷医仙胡青牛处医治。晚辈思女心切，张真人必能体谅，是以恳请真人答允让无忌随我同去蝴蝶谷。”
张三丰听着，初甚惊讶，听到说我找到了他师父觉远大师当初为之追上华山绝顶的经书，甚至颇有些动容，但当我说到要带无忌去蝴蝶谷时，他却沉吟起来，道：“纪姑娘愿意传授无忌九阳真经，武当上下，均感盛情。不过那蝴蝶谷内……”
“晚辈不愿欺瞒真人。此刻谷内多是明教中人，包括光明左使杨逍。”
张爷爷再度沉默不语，我不禁有些着急，他若一声不许，事情反倒没了转寰的余地，“张真人，无忌的母亲是明教白眉鹰王之女，要他一辈子和明教没有牵连是不可能的，还不如让他自己亲眼去比较，去判断，孰对孰错。”说到这里，我想起那所谓正道的何太冲，心里微微有气，“何况，据晚辈看来，这世间的对错，也不是可用正邪二字简单区分的。明教中固然有人行事不择手段、有悖道义伦常，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心系天下，惟愿尽毕生之力驱除元虏，这份胸怀，怕不是每个名门正派之人都有的。”张三丰没有说话，微微叹了口气，我继续说：“譬如杨逍，晚辈与他相处多时，他为人固然霸道、乖张、高傲，以致不融于世人，但确有雄才大略，这才令汝阳王和元廷将之列为首恶。除此，请问真人可有听闻他当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么？（和我那件事，杨逍曾被世人指责为奸淫掳掠，但现在显然也不能算了）世上本多偏见，晚辈以为，让无忌从小看清这一点，更胜于被门派之分遮住了眼睛，真人以为可是？”免得被所谓名门正派的优越感蒙蔽了心灵，以后变得和昆仑派那帮道士一样缺乏智慧！但这句话太过尖刻，我总算是没有说出来。
张三丰与我对视良久，不知是否想到了今日之事，终于长叹一声道：“姑娘所言甚是。如此就让无忌随你去蝴蝶谷吧。”
我大喜，拜谢而出。却在门口听他又问：“纪姑娘，你打算何时动身去蝴蝶谷？”
我转身答道：“如无意外，明晨。”
他眉间泛起一丝愁意：“那可否请你在走之前，多劝劝梨亭。他这些年，孰为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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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后，发现松溪四哥正在门外等我。
“四哥，你找我有事？我正要去看小六。”
“我正是要与你说六弟之事。”松溪四哥长眉紧锁，叹了口气。他在武当素有智多星之誉，平时不论何事都是一副从容自得的样子，如今这样的愁容，倒是少见。我跟他往后院中走去。
“晓芙妹妹，今日六弟在殿上失仪，你莫要怪他，他其实不是怪你，他是，是怪他自己。”松溪四哥背着手走在我前面，缓缓的说出。
我蓦地停住，“我自然不怪他。可是，四哥，你是说，他这些年来都在自责么？”
“是啊。”他转过身来，神色晦暗的叹道，“你可知，当年你被杨逍掳走后，他一路追了过去，但身上带着伤，也走不快，几次就差了那么一点。后来他在陕甘道上彻底失了你们踪迹，就唯有直接上光明顶。那一路上机关重重。据他说，他闯了五关后，已难以支撑。大概光明顶上也不愿无故欠下人命，派下人来，知他寻的是杨逍，说杨逍不在山上。六弟本不肯信，但无奈受伤过重，被人强行遣下山去。我们几兄弟得信晚，待赶到时，他已在山下，你没看见他那时的样子，浑身的血，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他之前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根本连小伤都难得有，而那一次，别的不说，左腿的脚筋差点被挑断，胸前受了一掌一直未好，不断的咯血，若非我们兄弟几个给他轮流以内力续命，差点就挨不到武当了……”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
我捂着嘴，眼泪却打湿了手，只会喃喃的反复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松溪四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那些伤，养了一年才全好。之后我们兄弟四个又陪他上了次光明顶，合我们五人之力，十八道机关终于被一一破尽。但他们明教总堂里冷冷清清的，抓了个僮子一问，有身份的一个也不在山上，杨逍更是长久不曾回来过。六弟听了差点崩溃，红了眼睛就要砸人家的总堂。那个小僮惊惧之下，哆哆嗦嗦说了一句，据闻光明左使在昆仑山中另有居处。但具体在何处，又怎样也问不出来了。我们拖着拽着把六弟拉下了山，但刚入关，他就留下封信，又跑了回去，我们紧追回去，但昆仑那么大，谁也不知他跑入了哪段山脉，我们只能在山口枯等。等了大半个月，才见他形容枯槁的出来。之后两三年，他不知去了昆仑多少次，有时是七弟陪他，有时是我，但更多的时候就是他自己，我们谁也劝不住他。
直到有一年，是七弟陪他再入昆仑，刚入山没多久，在三圣坳的山口，就碰到了杨逍。他说知道六弟多年来在找他，特在此等候，随后就告诉六弟，你已在入昆仑的第二日，就坠崖身亡了。你可以想象六弟初闻噩耗，是如何惊痛。他先是不信，以为杨逍意在骗他死心。就发掌去打杨逍，谁知杨逍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他那一掌。杨逍也实在英雄了得，武当的云掌，任谁受实了都得骨折筋裂，他却依然站得住，只是说了一句‘早知她会这样，我绝不会把她抢走’。六弟这才信了。七弟在旁听的心惊胆战，生怕六弟有甚想不开，但六弟就像失了魂一样，任由他带回了武当。
回武当的第一晚，六弟一人在屋外长哭一整晚，其凄烈惨绝真让人不忍卒听。到了第二天，他就病倒了。那场病真是来势凶猛，他一夜又一夜的发着高烧说胡话，不肯吃药，也不肯用内功去抵抗，于是这场病就缠绵了下来，到最后整个人都已经失了形了。我们知他那时已是一心只想求死。最后还是师父垂泪说了句‘汝一人痛，欲令武当全门痛耶？’才迫得他重新进药，虽慢慢好了起来，但终是落下了个咳嗽的毛病。病好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他原来性情那样温和，爱说爱笑的，可后来，常常一整天一句话都没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剑，他现在的剑法，我们兄弟几个已无人能出其右。我们知道他心里恨，一心只想杀了杨逍，平了光明顶给你报仇。可后来才知道，他固然是想报仇，但也是在逃，他说他不能停下来，一停，就看见你，就会想，如果不是当初他打不过杨逍，就不会害你身亡。”
我拼命的咬着手，让自己不哭出声。七年的时间，我究竟有多少次真正想起过他？我总是轻率的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却不理会自己甩手不顾的那一刻，会将留在后面的人，甩到怎样的深渊里。
松溪四哥红着眼睛转向我：“今天他看到你，本是欢喜的疯了，但是听到……他还是接受不了，他定是觉得，毕竟还是累你吃苦了。如今你俩虽……但请你看在他多年伤心的份上，多劝劝他，对他，对他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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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面，小六哪，不是俺要虐你，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你就生受了吧～）
（窃笑：俺咳嗽，就要小六陪俺咳嗽～，下回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就轮到逍逍，大家一视～同仁）
（P.S:大家都不中意张无忌小鬼当教主啊？那怎么办捏？？俺又不能让逍逍当，俺家纪芙说了，逍gg她要留作自用，不能贡献给广大人民～，介锅介锅，要不考虑一下范范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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