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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夜袭 ...

  •   看着围上来的人,我暗暗叫苦,当头的就是玄冥二老,光是他二人,我就已经不是敌手了,而他们身后还有四人,一个愁眉苦脸的高瘦老者,一个魁梧的大汉,余下两个是秃头,其中一人身上肌肉纠结,太阳穴深深陷下,而脸上正有一颗黑痣,痣上依稀有毛——这付尊容,即便从没见过,我也绝不敢陌生哪。
      李延瑞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居然几乎将他府上的最强阵容全都派了过来。
      心中蓦地想起一人,急忙环顾,却并未见任何面目被毁的头陀。难道范遥此刻尚未投身汝阳王府?那么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此时鹿杖客已然上前一步说:“纪姑娘,上回我们还没分出胜负,这便请吧。”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围攻——对着我这样一个女子,他们总得自顾身份——但是这许多高手一个个打下来,累也能累死了我。待我耗尽功力,正好被他们生擒。
      可是我心思急转,却就是想不出半条脱身之计。
      唯有硬着头皮迎上。
      “来人哪,抓刺客——”一声尖利的声音突然从东南边传来。
      厅中众人俱是一怔。鹤笔翁迟疑着说:“师兄,怎的会有刺客?可会是诈?”
      外面又相继传来呼声:“啊!王爷受伤了!快快!保护王爷!保护王爷!”
      “保护王妃!保护郡主!”
      “世子!刺客劫走了世子!”
      鹿杖客再不犹豫,下令道:“温卧儿,带你的人前去支援。方兄,此处交给我们师兄弟,劳烦你带着兄弟们去内院照看。”
      门外兵士顿时呼啦啦走了大半。玄冥二老身后四人也跟着那高瘦老者匆匆而去。
      连我都觉得诧异,这个刺客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可我显然高兴的太早了。众人一去,玄冥二老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鹤笔翁上前一步与鹿杖客并立,看来是不打算再装什么江湖道义了。
      “纪姑娘,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兄弟联手,你绝讨不到好去,到时拳掌无情,只怕会多有得罪。”鹿杖客的语气中仿佛存着一丝忌惮。
      我心中一动,他忌惮些什么?论武功我绝不敌他二人联手。难道是因为李延瑞说要娶我?如果他们真的不敢伤我,事情只怕还有一份希望。
      我念头急转,想什么招式最奋不顾身,能将他们一招逼退后,还有余地逃到轩外——到了外面,那些兵丁虽众,却奈何不了我了。
      轩外忽然一声兽般的咆哮。
      一条人影如疾风般越过层层包围向我扑来。
      回过神来,一根玄铁禅杖已离我面孔不到一寸。我大骇下急向后弹出,一边足点来人腰际,一边伸指弹上禅杖。
      那禅杖倒也并没蕴含太大劲道,一弹之下便向左侧偏过数分。但那人见一招失手,身形急转,我足尖却也踢了个空。
      交手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此刻玄冥二老与轩外军官的呼声方才响起:“苦大师,不可……”
      苦大师?苦头陀!
      我急忙看去,来人身材高大,满头怒发在火光下隐现红色,脸上横七竖八的具是伤痕,在闪烁不明的光下甚是惊怖,又哪里有一丝当年范遥俊美无极的影子?只有那一身魔鬼般的气息,依稀仿佛往日。
      即使早已知晓,仍止不住心中的震撼!
      那原先翩翩无羁有如天人的少年!
      我的眼底居然在发酸。
      范遥看着我的神色有一丝动容,一丝惊异,还有一丝温柔。
      但只一瞬,他又合身攻来,禅杖虎虎带风,仿佛每一挥都有雷霆之力。
      我不欲与他交手,连退两步。他进逼而上,眼底却分明是焦虑。我才一下悟出他的用意。右手长剑抢出架住他的禅杖,左手峨嵋九阳掌稳稳迎上。
      与峨眉剑法不同,峨嵋九阳掌招式极简,但所谓大巧若拙,这古拙的掌法却威力惊人,若无深厚内力,莫说使,根本练都无从练起,在峨嵋向来只掌门或长老级寥寥数人方有此功力。师父本没传过我,是我自己在祖师堂的故纸堆中翻得掌诀,不过千数字,看了也就记下了,直到在昆仑雪谷中修习九阳神功有成,才搭配着练的,而有了全套神功打底,我的峨嵋九阳掌更超过了郭襄掌诀中所提及的威力。
      范遥的眼底满是激赏,出手却一招快似一招。
      我渐渐落在下风,他仍是招招进逼、掌掌狠辣,仿佛拼足一口气定要毙我于杖下。
      “苦大师,我们知道你与明教有深仇大恨,但是此人虽与明教瓜葛,却并非教中之人,而且王爷交待了要活的,请大师掌下千万留情。”鹿杖客见我性命堪虞,忙高声提点。
      范遥一杖已在我头顶,听得此言仿佛顿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我与他眼神交汇,他微露鼓励之色,我忍了忍了心,一掌击在他胸口。
      他似正等着我这招,丝毫未加抵御,整个人立时向后飞去,正好撞上了飞扑过来的玄冥二老。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已飞逸到轩外。
      守在外面的兵士纷纷执枪执剑而来。我微含冷笑,跃上湖石树木,一边摸出怀中预备下的铁针——是白天在客栈托小二给我买来的,我交代他,要缝被子的那种,越粗越好,有多少买多少。那小二虽一头雾水,但在丰厚的打赏下,办事却甚有效率——我一把把的铁针对着他们的头脸撒下去,也不求准头,那针上带有内力,不管刺到哪里,都是破肉穿骨,一时间园中哀嚎不断,再也无人胆敢上前。
      这一招黄蓉也用过,对付蛇。但我的灵感却来自于项少龙。
      虽一试得手,我也不敢多做停留——此刻任何一秒都有可能是变故。
      我忍住不再看一眼轩内,拔身而起,纵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隐于大都的无边夜色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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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回客栈,李延瑞今晚分明早有准备,只怕是我刚入大都,就落入了他的眼线,那此刻客栈中是否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也是难说得很。
      我寻了一株高大的树木,落在枝桠间,四顾空旷,并无人追踪。
      喘一口气,有一点寒意,从心底慢慢弥漫到四肢。
      我还是救不了不悔!不但如此,今夜若不是范遥,我甚是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样蠢!以为习了九阳真经,便可以行走江湖了。其实我与当年初下峨嵋的傻丫头岂有半分差别?多年幽居,竟让我忘了世间人心诡谲……其实是从来都不知道吧,尔虞我诈只停留在想象中,而一路走来,身边永远有人扶持,不论是师父、小六、还是杨逍,他们从来为我挡掉一切风雨……第一次想依靠自己,就摔得这样重……
      突然觉得,面对这个世界,我是这样的无力,哪怕有再高的武功,也没有用。
      远处汝阳王府的灯光仍依稀可见。
      无力感之后,心渐渐沉淀……
      我己经将不悔失落在了那里。我总不能将勇气也一并失掉!
      我定下气,再度朝那个方向掠去。
      不,我没有发疯。沉痛过后,头脑反而清醒了。
      李延瑞未必能料到我甫一逃脱就转眼即回。但即便他防备了,他也肯定料不到,我此番去的方向。
      再度潜入汝阳王府,守备果然更加森严。但我并不往内院深入,只在外围打转,看到一处院落灯火格外通明,便悄悄落下。不一会,果见一个小童引着一个郎中模样人从屋内走出。
      只听那郎中道:“大师之伤并无大碍,以大师的功力,自行调养数日即好,你且随我去取些理气调补之药吧。”说着便与那小童出院而去。
      我潜到窗下,正要倾听屋内是否尚有他人,窗户却吱呀一声开了。我唬了一跳,却见范遥正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口对着我看,眼底却慢慢浮上笑意。
      我急忙闪入。他关好窗户,又拴上了门,也不搭理我,径直朝里走向床侧。
      我跟着他,尚未明白他的用意,就见他嘴角似有坏笑,倏的伸臂一揽,将我拉到了床上。
      诶?这家伙果然死性不改,才一见面就试图调戏老娘!
      我尚未及发飙,忽觉床榻一斜,我和范遥就滑入一个隧道。
      原来是这样。真是的,怎地这天下的秘道,机关都毫无创意的做在床上呢?我遥遥想起了那缘悋一面的光明顶上,某条类似的秘道下,仍静静伴随着阳顶天尸体的乾坤大挪移,下回去把那个也一并练了吧,估计就能在江湖上立足了……
      “行了,在这儿说话,上面听不见。”隧道并不长,我们一落地,范遥就去点着了壁上的火把,原来只是个不大的石室。
      “这是我练功的地方,旁人不会进来。”他见我打量着四周,说道,语调不很连贯,想是太久不说话的缘故。
      “你知我今晚会来?”我问他。
      “你既已认出我,凭你的急性子,肯定等不得。何况,你今晚也无处可去不是么?”
      “你的伤怎样?”我只用了五分的力道,而且打在他膻中穴上,其实就如将内力强灌入他体内一样,本不会伤人,但是因为去势凶猛,仍是震得他吐了血,但也要如此,方可取信于人。
      “没事,”他抚着胸口笑道“数年不见,你功力进展惊人啊!”
      我微笑不语,尽管容貌变了,他语气中独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之意仍是一如当初,这恐怕是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也无怪他要装作哑巴了。
      “晓芙,方才,你如何认出是我?”他皱眉问道。
      “这,我也说不清,突然之间就知道是你了。我的直觉那是天下无双的强悍,所以你不用担心,肯定再无第二人能识破。”我既无法解释,唯有胡扯。
      他笑了一会,也不知是否信了,表情却慢慢凝重下来,然后问:“她是杨逍的女儿?多大了?叫什么?”
      “恩,六岁了,叫,不悔,杨不悔。”
      “杨不悔?”他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只有你能取出这样的名字。杨逍听到了,定会十分开心。”
      我却笑不出来,这个名字也算不得是我取的,而且,它的另一层含义,杨逍恐怕是不会开心的。
      “你能帮我么?”我只问他。
      “我帮不了。”他收敛了笑意正色说,“为取信于汝阳王,我曾当众格毙本教两名香主,以显得和明教仇深似海。但此人心机十分深沉,他怕我意气用事,从此反而不让我插手明教事宜,连这次擒拿你与不悔,也并不让我参与。幸亏我平素留意,才探听得消息。而且,”他蹙着眉道,“这次的事,他十分上心。此刻他已命人将笼子转入地牢,有重兵看守。就算你进得地牢,也救她不出。那只笼子你也看到了,是精钢所制,寻常的利刃休想伤它分毫。而钥匙,则由汝阳王随身保管,他身边时刻有亲兵保护不说,还随时带着两个高手护驾,等闲动他不得。你我,加上我手边能用之人,恐无力办成此事。”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我嫁给他?”我知他所言非虚,心渐往下沉。
      “你别急。还有一人,能救你女儿。”
      “是谁?”
      “杨逍。”还是他!这两个字砸在心上,令我不知是喜是忧,但是——
      “他?他若前来,岂不正中汝阳王的圈套?”
      “你太小看他了,”范遥哈哈一笑道,“他若轻易能中人圈套,他就不是杨逍了。而且,我早已将消息透给他,恐怕他进入大都之时,汝阳王尚在梦中呢。”
      “你,你的意思是,他就快到了?”
      “唔,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估计,明日即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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