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冰与镜之战（下） 你不记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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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明日奈木然地抬起头，短短片刻又撇了开去。
半晌，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是我太自负了。”
自不量力。真可笑啊，明日奈。
“不，这不能怪学姐……”
“我知道。”依旧是那落寞的，讽刺的微笑。忍着内心对自己的无能和怯懦的厌恶，明日奈认真地看着做完热身运动回来的龙马。
她一字一句地，缓慢地，坚定地开口。
她说：“……对不起。拜托你了，龙马。”
拜托你一定要赢。
拜托你成为青学的支柱。
拜托你……
不要辜负了部长的寄托。
就在刚刚。
手冢捂住肩膀，无声地惨叫，痛到单膝跪地的模样。
……部长……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连跪下去的时候形象都这么好。
此时此刻，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个荒诞的念头。
……好茫然。
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茫然地看着场外观战的部员们惊呼着“手冢部长”冲进场来的样子，茫然地听到手冢用隐忍的声音说出“别过来——退回去！……比赛还没完呢”这样的话语，明明那里面被拼命压抑着的极度痛苦令所有人听来都心中一紧。
我却无动于衷。
我甚至还有空注意到球网对面迹部一点也不高兴的表情，以及，竹野内奈绪那混杂着茫然、无措、害怕、不理解、恐惧等等情绪的脸。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冷静？
是该庆幸？还是个讽刺？
我默默地把手冢搀到教练席上，又默默地接过大石递进来的急救箱，打开。
——因为小时候一段时间奇怪的兴趣爱好，我自信自己的紧急处理技术还是够看的。
剪开手冢的袖子，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要打吗？”
看着那已经肿得有些变形了的肩膀，我只是用很平静的语调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
“……夏日！你在说什么啊！！”
“部长这样的伤怎么能再……！！”
“……拜托了。”
手冢虽然疼得满脸汗水，表情倒依旧是不变的。
——看来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我耸耸肩。
众人哗然。
“……手冢，再打下去会很危险。”青学的天才漂亮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手冢。
乾接口：“再说，以你肩膀现在的状态，能将迹部打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桃城紧跟着帮腔：“部长，不要勉强！”
“嗯！嗯！”菊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不停地点头。
非正选们的声音更大。
“部长，不行啊！”
“继续打下去的话你的手臂真的会……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部长，请你立即停止吧！”
“手冢部长——”
手冢面色一沉，依旧紧握着球拍，缓缓站起。
“……坐下。”
“越前……”
“先做紧急处理。”
手冢微微一怔，慢慢坐了回去。
酒精消毒，喷止痛喷雾，打绷带简单固定。
“……好了。”我合上急救箱盖，缓缓出了口气。
“部长。”
我直视他的眼睛。
“接下来就站在场上别动了。可以吗？”
手冢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石副部长告诉我了。
“你是想遵守对大和前部长的承诺……带领青学进军全国吧？
“可你忘了吗？这是混双啊。是两个人的双打啊。
“而且我想，大和前辈他也绝对不希望你因为这个承诺就此废掉左肩吧。难道说你想让他愧疚一辈子？责任感，可不是以牺牲为前提的。
“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比赛，由我来承担。”
处理完毕，明日奈和手冢重新回到赛场上。
“青学——战斗吧！”
场外，河村在挥舞着桃城连夜赶制的青学大旗。
“记着只有我才可以打败你，别输给他。”
场内，候补席上的拽小鬼用他独有的别扭方式给手冢鼓劲。
手冢没有回头，只是凤眼一斜：“我不会输的。”
……那句话我来说还差不多。
我摇摇头，只是淡淡地道：“……阿桃，拜托你了。”
桃城会意，拉着龙马去热身了。
眯起眸子，我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无垠的蓝天，心中突然闪过一句古文。
——知其不可而为之。
想不到这样的傻事，有一天也会轮到自己头上。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完那场比赛的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下一场比赛都已经打到1：1了。
“……结果怎么样？”
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6:7.冰帝……胜了。”大石递给我水瓶。
他回答我的时候，目光是躲闪的。
“……部长呢？”
我安静地喝着水，继续问道。
还好，声音恢复过来了。
“……他本来不肯走……龙崎教练强行拖他去医院了。”
“部长后来没再动过吧？”
大石顿住了。
我明显看见他心虚的表情。
“……多长时间？”
“……肩膀已经抬不起来了。”
大石答非所问，却偏偏直击我想知道的问题。
我一扯嘴角，爬了起来。
“夏日……”
“喂，不华丽的女人，你想干吗？”
微微一愣，两人同时回过头去。
迹部正身披外套、双手抱胸地站在那里，一脸的不爽。当然，背后是必不可少的桦地。
明日奈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他的名字。
“……小景，你是不是扮坏人扮上瘾啦。”她无奈地说。
——她不怪他。
——无论是手冢、大石、不二，还是海堂、桃城、乾、河村，甚至是稍微成熟一点的非正选们，没有一个人会怪他。
在赛场上，他的身份就不仅仅是迹部景吾，他更是统帅着200人的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而作为一名部长，他为了网球部胜利所做的选择，天经地义。何况，这确实是一场真刀真枪的高水准战斗，没有人会不为亲眼目睹这一幕感到满足。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他还是手冢，出发点都是一样的。
都是值得尊敬的，别扭的家伙啊。
她微微的一笑，带着些许戏谑的成分，配上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凌乱的头发，却有几分颓废美的意味，让人看得有些发愣。
他无奈地撇开头去：“……真是不华丽的女人，居然先是把那个竹野内用奇怪的招式……接着又那么不华丽地半途晕倒了？……真是不华丽，呐，桦地？”
“Wushi。”
“……你说我把竹野内怎么了？”我敏锐地抓到了被他刻意省略的地方。
“……实话说，我觉得你的那一招给我的感觉，和幸村很像。”
清越沉稳的，让人联想起传说中的剑鸣的男中音自另一个方向响起，我们愕然回头，入目一片晃眼的土黄色——
“是王者立海大……”
“天哪，那不是‘皇帝’真田吗……”
——真田……
——真田弦一郎？！
听到周围的切切私语声，我猛然想起眼前那个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棒球大叔（……）的人是谁。
“……好久不见，真田君。”
“真田？”
我和迹部的声音同时响起。接着，迹部微微一怔，看看我又看看他：“……你们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真田点点头，又转向我，“你不记得了吗？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站在那里的人，是幸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审视的目光自帽檐的阴影中毫不避忌地直射过来。
——真像是一柄会随时出鞘的绝世名刀。
我晃了晃脑袋，刚想回答，被迹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格莱亚是病人。”她现在急需的是休息和治疗！
真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太松懈了。不过……青学和冰帝，最后只有一个能与我们立海大碰上，实在是遗憾。告辞。”
迹部一挑眉：“……胜者是冰帝。”
我淡淡一笑，起身：“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话说回来，恭喜你赢了这一局。”
“……你也没输。”他沉默了半晌，说道。
“哦？”这回轮到我挑眉了。
“幸村的网球，……你是知道的吧？”
“……他只是口头传授，我从来没看到他打过。”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是想打也打不了啊，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迹部定定地看着我，那又陌生又复杂的目光让我浑身上下都相当不自在。
然后，他开口了。
“……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简直是怪物了啊，光凭口头传授就……竹野内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敢再打网球了。”
“……为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吓得她连网球都放弃了？！
迹部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幸村之所以会被称为‘神の子’——他的绝技‘灭五感’，你不知道吗？”
我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
“难道你们说的是……‘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迹部再次挑起了眉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冰与镜之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