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调》圈圈酒

4、☆、第三章

　　☆、第三章
　　经过五日的长途跋涉，莫璃终于带着病秧子赵怿出了杭州，走在了金陵的大街上。
　　其实莫璃是知道条去往华山的捷径的，奈何那条小道上人烟稀少，不说是人，连鬼都很少见。莫璃怕路途中赵怿身体多有不适，到时找不到大夫救治他那就死定了。
　　思及此，莫璃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当初怎么就想起来去西湖边的树上坐着了呢若是当初没遇到这病秧子，若是没与这病秧子说那一番“感人肺腑”的救他一命的话，此时她或许早已经到了华山，已与师父师兄相见。
　　唉，莫璃叹气，照这样的龟速走下去，论剑开始前她们还未必能到华山。若真的因此错过了这次华山论剑的机会，师兄定会拿她的鞭子抽死自己的。
　　好在这病秧子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面孔，即便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也美得好比画间的人物。莫璃想，若到时他肯对她露齿一笑，别说一顿鞭子，就是师兄气急用剑捅她，她也定然不会闪躲丝毫。
　　当然，师兄是不可能会用剑捅自己的。
　　因着害怕赵怿走在自己身后会突然力不从心而自己却不知，所以这几日莫璃一直充当着他的护花使者。
　　莫璃也曾建议买辆马车，雇个马夫，却被赵怿一口回绝，理由是，“莫姑娘，赵某没你想象的那样弱不禁风。”莫璃见他坚持，且连续喝了几日药，面色恢复了些血色，想着多锻炼锻炼也不是坏事，也就没再提及此事。
　　此时已近黄昏，莫璃赶上前方的赵怿，“我们在前面休息一晚怎样”
　　赵怿闻言抬头望了望天，也不回头，对她说，“天色还早，再走些时候吧。”
　　“可是你身体不要紧吗？”
　　“莫姑娘，赵某……”赵怿话未说完，被她打断。
　　她双手微微举起，作投降状，
　　“是，是，赶路就是了。”
　　赵怿抿了抿有些红润的薄唇，望了她一眼，无言。
　　莫璃依旧跟在赵怿身后，可她此时已无心赶路。一天的奔波劳累，她中午吃的一些干粮早已消化殆尽，如今又饿又累，哪里还能走得动路
　　这也不能怪她。自从跟着师父行走江湖以来，但凡遇着地方旧事，需要他们参加的，不论远近，他们都是骑着马匹去往该地的，从不曾像如今这般靠双腿前行。一日走这么远，已是她的最大限度。
　　赵怿走了许久都不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跟来，皱了皱眉回头。却瞧见身后那名女子不知何时已进入一家糕点铺，此时正手拿糕点傻笑。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到女子身边。
　　莫璃见他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递出手中的桂花糕，“你要吃吗”
　　赵怿未伸手去接。
　　不知为何，莫璃似乎感到他身子忽然一怔。她只当是赵怿身体不好所致，也未在意，却并未收回拿着桂花糕的手。
　　“你也吃点吧，补充点能量好赶路啊。”
　　赵怿抬眸瞧她，良久接过她手里的物什，捡了一块放入口中。
　　桂花糕入口即化，口中被淡淡的甜腻包裹住，舌尖上残留了些挂花的香气，令他回味无穷。
　　似乎……比想象中好吃。
　　“你不会从来没吃过这类食品吧？”莫璃见他一脸形容不出的表情，惊讶问。
　　“嗯，”赵怿微微点头，“出生后身体便不好，家中父母管得紧，不让碰此类物品。”
　　莫璃闻言一脸同情的望着赵怿。这美人可真可怜，不仅身患重病，甚至连挂花糕这样的食品都不曾吃过，他的童年定过得十分悲惨。
　　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莫璃一手拍在赵怿的肩膀上，使得他孱弱的身躯有些不闻，她又赶紧收回手，却扔坚定的道，
　　“哪有生病了就忌口的道理你的父母可真迂腐。”她将手中的桂花糕全部放入赵怿手中，不敢再拍他，便拍着自己的胸脯，“当日西湖边我说过让你跟着我，既然跟着我了，那我就管你的一切，你放心，你以前没吃过或没玩过的东西，我日后定一一给你找来，绝不让你留有遗憾!”
　　夕阳的余晖撒在莫璃身后，她被一片金色包围，眼神中流露出的坚定灼伤了赵怿的双眸，她的话听起来虽然无稽却让他觉得温暖。赵怿觉得，若是儿时梦中见过的仙子出现在眼前，也及不上此时的莫璃一半耀眼。
　　“好。”良久，他的皓齿间才划出这个字。
　　莫璃二人最后还是在金陵街上的一间比较高档次的客栈住下。用莫璃的话说，大客栈住起来有保障，不用提心吊胆的提防着此间是否为黑店，而且有意赵怿养病。
　　但在赵怿看来，她不过是贪图享受，还偏生找了理由。懒得拆穿她，反正剩下的银票已足够接下来几日的花销，他也就随她去了。
　　进入客栈后莫璃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但见客栈内一切安好，并无甚不妙，便也没放在心上。
　　定了间房，莫璃便拉着赵怿在靠近楼梯的一处坐下。
　　刚坐下一会，肥硕的店长摇晃着一身肥肉走来，“姑娘，这是那边桌子给你们送来的。”
　　莫璃顺着店长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到一身着黄色纱衣的女子优雅的提着酒壶。察觉到她的视线，女子挑眉，冲莫璃一笑。
　　莫璃立刻收回视线，心道不好。这瘟神出现，说明峨眉派的其他人定也在附近，她要想个办法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怎么又是你调戏过的美人”赵怿倒了杯店长拿来的酒，挑眉调侃。
　　“别喝，”莫璃止住他要喝的动作，“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调戏她啊，况且我只对美人感兴趣，她算吗”
　　“这酒无毒，”赵怿轻推开她的手，“公然下毒，她应该没那个胆量。”
　　“我知道没毒，只是你不能多饮酒。”
　　赵怿一怔，酒杯微颤，杯中的酒洒下不只一两滴。他当真乖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黄衣女子，“莫姑娘与她有怨”
　　莫璃摇头，“她不过是看上我师兄了，而我师兄并无意于她，她又打不过我师兄，只好把气撒在我身上。你记住，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管，危急时就往楼上的房间跑，听到没有。”
　　赵怿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如此，便有劳莫姑娘保护了。”
　　“呵呵，自然自然。”
　　黄衣女子饮完酒杯中的液体，提剑来到莫璃桌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打量了半晌正一脸无谓状喝茶的赵怿，转头对莫璃说，“阿祁不在，你便偷人还是个绝色佳人”
　　“咳咳，”莫璃闻言不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缓了缓准备开口说话，却见黄衣女子伸出一只手，
　　“哎哎，你别狡辩了，阿祁不在，我是不会信你任何话的。”
　　莫璃翻了个白眼，不信就不信，反正她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女子把剑放在桌上，伸出右手牵起一抹赵怿的青丝，青丝自她手中滑过，如丝绸般。女子惊喜道，“头发可真好，美人，不如跟了我啊，阿祁做大，你勉强一下做个二房吧，怎样”
　　赵怿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状似不在意道，“姑娘说得迟了些，如今我已是阿璃的人了。”
　　阿，阿璃莫璃惊讶的望向赵怿，那厮却朝她勾了勾嘴角，继续埋头品茶。
　　“哦！你当真偷人，我要记下来，等见到阿祁定要告你一状。”
　　黄衣女子不知从哪找来个泛黄的小本，找店长要了只毫笔写了起来。
　　莫璃嘴角微抽，以前师兄就告诉她这女人脑子不正常，她还一直为她辩解，如今看来，师兄说的话当真是至理名言啊。
　　轻咳两声，莫璃缓缓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唔，”女子从本子里抬头，“告诉我阿祁现在何方，我便不找你麻烦。”
　　“我不知道。”
　　“那你就别怪我了，”女子将视线移回到小本上，勾起嘴角，“峨眉弟子在屋外候着，你以为烧了峨眉十几间屋子，打伤我峨眉众多弟子，这么简单便能了事”
　　莫璃伸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果见到到屋外整齐齐的站着四五个与黄衣女子同样打扮的女子。
　　“那个，我突然想起师兄在哪了，好像扬州来着，他说扬州美女多，去寻乐子。”
　　女子抬眼，“我们刚从扬州过来。”
　　“……那你们去华山吧，一定能能能找到师兄的。”
　　“我突然不那么想找到阿祁了，”女子缓缓拔出宝剑，“莫璃，咱们来算算帐怎么样”
　　莫璃见形式不好，推开店长将板凳踢向女子，在混乱中拉着赵怿往门外跑去。她回头见凳子已被女子一剑劈开，想了想在赵怿耳边说了句话后将他一把推向门外，而自己趁着这空挡耍了轻功往人少的地方逃跑。
　　身后的女子亦用了轻功追赶。莫璃见逃不过了，抽出腰间的虎皮鞭，与女子斗都起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