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调》圈圈酒

3、☆、第二章

　　☆、第二章
　　早饭过后，莫璃熬药，赵怿收拾碗筷，一切都很和谐。
　　将熬好的药端给赵怿后，莫璃踱到窗边坐下，双手托腮状赏瞧着窗外的白云蓝天。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赵怿皱眉喝下黑乎粘稠的液体，将莫璃早早准备好的软糖含进口中，冷不防听到她吟诗，紧皱的眉头有些舒展。他走到莫璃身边坐下，望着天空问，“莫姑娘对这句诗可有何见解”
　　莫璃问到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药香，转头看向身侧药香的来源者。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如她刚才一般欣赏着这碧空的姿色。他眸色清淡如水，睫毛微颤，蓝天白云全然印在他琥珀色的瞳中。
　　莫璃忽然觉得这晴空碧霄纵有百种风情，也难敌他一丝一毫。
　　许是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莫璃的回答，赵怿转过头来看向她，与她四目相对。眸子里少了蓝天碧云，多了些疑惑。
　　莫璃尴尬移开眼睛，眼神有些飘忽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莫姑娘对方才所吟的诗的见解”
　　“没什么见解啊，”莫璃恢复双手托腮的姿势，依旧望着天空，“我们行走江湖的哪能与那些读书的公子哥们相比啊！他们出口成章，对凡事都有见解。但在我看来不过都是在发牢骚罢了，我没牢骚可发，自然就没甚见解。”
　　“姑娘这套说辞……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哦！”莫璃回头对赵怿嫣然一笑，“这是我师兄说的，我不过拿来一用。嘿嘿！”
　　赵怿也是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依旧倚在窗边与莫璃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
　　忽然想起什么，莫璃问，“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随时。”
　　“咦，你现在身体没问题吗？若是在路上倒下来怎么办”
　　赵怿无奈看她:“莫姑娘，赵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
　　“额，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莫璃起身收拾行李。
　　其实她也没什么行李，钱花光了，身上值钱的东西也拿去典当了，全身上下就只剩下师兄当初做给她的鞭子了。然鞭子绕在腰上，与腰带缠在一起，也不必特意收拾。
　　说到钱，莫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杭州到华山，少说也要四五天的路程。如今自己又带着个病秧子，更加延长了到达目的地的日期。这么长时间的旅途，花销定是极大的。可现在她身无分文……
　　“想什么”
　　“呵呵，没有，”莫璃摇头，瞧着赵怿已有红晕却仍显苍白的俊脸，有些难以启齿。
　　赵怿挑一挑眉。
　　莫璃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正色道，“那个，你能不能借我些钱虽然那钱是你……我知道不应该问你借，可是腰包空空的我会没有安全感。所以你可不可以借我等到了华山我一定双倍奉还。”
　　赵怿敛眉，嘴角微微下翘，露出一种我见犹怜的神情，轻轻道，“莫姑娘，你明知道那笔钱……却何苦勾起我的伤心事”
　　莫璃瞧着眼前人那副伤心委屈的模样，心跳漏了一拍。正准备说不用他借了，她自己会想办法，手中便被塞进厚厚的一沓纸。
　　她将手中那一沓纸拿到眼前，只见手中的分明是一沓银票，怎么也有几万或几十万两吧？她忽然激动的手指颤抖，差些没能拿住银票。
　　赵怿以为她是见到这么多的银票高兴的颤抖，仍然敛眉道，“赵某不拿不义之财，何况是自己……这些银票便由姑娘帮我管理，可好”
　　“……好。”莫璃点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赵怿，“你……可真值钱!”
　　“……”
　　暖阳当空。
　　莫璃携着巨款走在前头，赵怿摇晃着孱弱的身子走在后头。
　　从客栈出来后走了约摸一个时辰，赵怿有些吃不消。他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呼吸也有些急喘，脚步越来越慢，却始终不曾停下告知莫璃。
　　莫璃忽然听到几声压抑着的轻咳从身后传来。她心道不妙，赶紧转身小跑到赵怿身边检查他的情况。
　　“我没事。”赵怿轻轻推开莫璃扶他的右手，急喘着呼吸道，“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便好。”
　　“前边好像有个饭馆，你能坚持吗？”
　　“可以。”
　　鉴于刚刚被他推开了手臂，莫璃不敢再伸手扶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额头的细汗自耳边滑落。
　　好在小饭馆不算太远，踉踉跄跄也算是到了。
　　莫璃与赵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倒了杯水递给赵怿，不说话，只用关切的眼神盯着他瞧。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赵怿终于抬起头冲她一笑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莫璃还想问些什么，店小二已走到他们桌前，炯炯有神的盯着莫璃鼓鼓的腰包，笑得一脸的褶子露出，“客官需要点些什么？”
　　莫璃想了想，“拿些大补的饭菜上来!”
　　“好嘞!”
　　“等等，”赵怿开口叫住小二，“清淡些就好。”
　　店小二听罢，脸色立马改变，回头瞪了一眼莫璃就去准备了。
　　莫璃悻悻的摸摸鼻子，撇撇嘴没再说话。
　　忽然进来几个身着白衣，头顶金冠的男人，手中皆拿了一把剑。
　　他们挑了张离莫璃不远的桌子，将剑整齐的靠在桌边，呼来店小二，其中一人问道，“不知此处离华山有多远”
　　小二答，“此处距离华山还远着呢，不过你们若是骑马，左右一日半便能到达华山，走路嘛，少说也得四五日啊！”
　　那人向小二道了谢，又点了几道吃食。
　　莫璃认出了他们的衣冠以及他们手中的宝剑，向赵怿炫耀道，“你可知他们是哪个门派的我猜你定不知道!”
　　赵怿抿了口茶，眼未抬，“蜀山。”
　　“你居然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不是说你不是江湖人吗？”
　　“他们的剑柄上刻了‘蜀’字。”
　　莫璃不禁朝他们的剑柄上望去，果然看见其间刻了“蜀”字。她不禁有些佩服赵怿的洞察力。
　　饭菜很快上桌，莫璃望了满桌的青菜，叹道，果然清淡。
　　那个店小二牛哄哄的向莫璃介绍各种菜的名字以及做法。莫璃挥挥手打断店小二的话，示意他可以滚了。店小二眼一翻，又瞪了一眼莫璃才转身离去。
　　莫璃看着桌上的饭菜，筷子拿起又放下，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吃着青菜的某人道，“我可不可以再点些别的”
　　“再点该吃不完了。”
　　“可是这全是一道菜啊，只是换了不同的做法罢了，怎么吃啊”
　　赵怿抬头，眸中柔情似水，“我的钱，挣来不易。”
　　“……”莫璃无语凝噎，只得妥协。
　　“哈哈！”从隔壁桌上传来几声笑声。
　　莫璃皱眉，这难道是在笑话她
　　只见方才与店小二说话的男子调笑道，“不想今日在此居然能见到莫璃姑娘与人服软，真乃不枉此行。哈哈！”
　　莫璃眉头皱的更深。这人识得她她好像与蜀山的人没甚过节，且她的名声并不太大，那人为何会识得她
　　虽疑惑，但既然人家已经点了名，莫璃再无所作为便不像个江湖儿女了。
　　莫璃放下筷子，双手握拳道，“不知兄台哪位”
　　“蜀山楚筠连。”那人也同样抱拳，“曾与姑娘在扬州一遇，不知姑娘是否记得”
　　扬州楚筠连
　　莫璃回想着这两个词眼，数日前她是去过一趟扬州不错，可是貌似也没遇上个姓楚的蜀山弟子吧。
　　名唤楚筠连的男子见莫璃一副冥想状，知道她是不记得了，也不生气，站起身子走到莫璃桌前，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想起些什么了？”
　　莫璃瞧着眼前调戏她的男子，他墨色的眸子里藏着一抹笑意，一身白衣衬得他肤如凝脂，分外动人。与赵怿苍白的脸色不同，他的五官倒有几分硬朗。
　　莫璃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她惊得一把拍开男子放在她下巴处的手，有些颤抖的站起来指着身前的男子，“你，你是扬州城外被我调戏的美人”
　　赵怿闻言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只见莫璃后退了几步，走到他身后，道，“那什么，当初我并不知你是蜀山弟子，要不你们今日这顿饭菜我请了，咱们两清么样
　　楚筠连收回手抱拳 ，“既是如此，筠连代蜀山各位师兄弟谢过莫姑娘了。”他又转头冲另一桌的蜀山弟子道，“你们莫要替莫姑娘省钱，再多点些饭食吧。”
　　“是!大师兄。”
　　莫璃讪讪笑着，心里算是记住了楚筠连这号人物。
　　她在赵怿身后站了许久，也不见楚筠连离开，却见他白衣一掀，赫然坐在了莫璃方才坐的位置上。
　　“你不回去同你师兄弟们一起吃饭吗”
　　“他们吃他们的便好，我在这边与你们同吃也是一样。”
　　“……”莫璃撇了撇嘴刚要开口说话，前方便传来赵怿压抑着的两声咳嗽，他抿了抿嘴唇，轻声问，“你还要在我身后站多久”
　　她这才悻悻的返回桌边坐好。
　　那厢楚筠连瞧着莫璃笑得一脸荡漾，“不知这位公子是莫姑娘什么人”
　　赵怿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放入口中，没有搭理他。
　　莫璃翻了个白眼，也不欲理睬他。
　　“莫姑娘，你轻薄我的事我可没打算那样简单就放过你哦。”
　　莫璃难以置信的看向楚筠连，师兄说过蜀山上的人都是谦谦君子，这楚筠连着实颠覆了师兄在她心中建下的世界观。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单脚踩着凳子，颇豪气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样，只是莫姑娘这前后反应相差太大，筠连实在不解。”
　　莫璃瞥了一眼隔壁桌的蜀山弟子，瞧见他们吃得正香，应是没时间过来管他们。便挑起楚筠连的下巴，轻佻道，“美人，有没有兴趣咱们单挑啊？”
　　“恭敬不如从命。”
　　“先说好了，一会不管你被我打成什么样，也不准让蜀山弟子帮忙。”
　　楚筠连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拉过莫璃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面前，“所以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惧意不是因为害怕我，而是怕我们群殴”
　　“那，那又怎样”
　　楚筠连放开她，“好，不过咱们定个约定怎么样若是你输了，以身相许”
　　“你们蜀山也准成亲的吗”
　　“为何不准”
　　“额，”她会告诉他她一直以为蜀山弟子跟少林寺的和尚一样吗？“好，若是你输了呢”
　　“那我便以身相许。”
　　莫璃仔细思考了下这个约定，觉得不管自己是输是赢，终究都抱得了美人归，这笔买卖不亏。便欣然接受了。
　　二人商量了个比试的地点，在距此一百米左右的野外。莫璃见楚筠连拿了宝剑，便准备与他一同前往比试的地点。
　　那厢赵怿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茶，淡淡开口，“莫姑娘，何时赶路”
　　莫璃回头望了他一眼，“今天不走了，比完再赶路。”
　　赵怿没再说话。
　　倒是那边的蜀山弟子听说了楚筠连要与莫璃比试之事，皆放下手中的筷子，拿了宝剑赶到楚筠连身边，急色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直说得楚筠连皱眉连连。
　　半晌，楚筠连握剑抱拳，“莫姑娘，筠连现有急事，比试一事暂且推后，咱们华山再见!”
　　“诶，等等……”
　　眼前哪里还有蜀山弟子的影子。
　　“那咱们也赶路吧？”
　　赵怿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