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醉卧美人膝 ...
-
时光过期。
现在的肖书涟,可真当是眉眼如画,三年的修炼,只怕是当初刻意要拐着他上山的师傅和相宜都料不到他会变成了如今的性情,只不过,从实说来,这才是他本初的模样。
性情清淡倔强,说任性也罢,说无情也罢,这世间仿佛没有能让他挂心的东西,也不见他饮酒作乐,也不见他纵情山水,也不见他痴迷术法,只见他扬着笑,带几分淘气的邪意,不动声色地游走,身上却已经有了游走的资本了。
十七岁的少年,本来正是放肆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半大不小,正是闯祸的辰光。
于他身上,却看不出半点端倪,斜歪着身子,偏着头看相宜给他倒了杯酒,青葱如玉的指尖轻轻地掐进身侧女子的腰中:“真是难得的福气啊,相宜师兄居然亲自斟酒~”
微微上扬的尾音仿佛当真就是欢颜笑语,少年水红色的唇儿微微扬起,一抹风情动荡的笑。那酒递过来了,他却不接,只看着手指的主人笑,环抱着他的女人吃吃一笑,正伸手去要接来喂他,却被他拿扇子轻轻打住了动作:“我师兄倒的酒,你哪有接的资格呢~”
轻佻放浪的语气底下藏着的是莫测的心情。
这随时随地都能摸出一把扇子的实在是相宜的习性,也不知到底是何时倒换成了小书涟的招牌了。
相宜苦笑,除了苦笑,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表情了。
只好将递出去的那杯酒收回来,更只好就这么喝掉,况且,不一饮而尽好似也不大能交代过去,对面的小家伙,唇红齿白,笑得弯弯的眼睛能载上几艘轻舟,再这么让他再添香楼厮混下去,这花魁的称呼,迟早得歪到他身上去啊。
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喝完了,连杯底都干了,才拿起酒壶,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那执壶的手势煞是好看,一线儿酒水细细倾下,盈盈一杯正好,端起,一分分地向着自己的嘴唇贴去,却突然折了个向:“来,你喝~”
怀里的美人娇嗔:“奴家……”
少年笑:“奴家怎的?呀,莫非是觉得我手里的酒没有我师兄手里的好喝?”
眉朝着对面一袭白底云纹袍,坐得正端正的人挑了一挑:“师兄呀~这可如何是好,美人儿认你不认我呢?到底是我年少么?”
秀气的眉困惑地皱了起来:“十七岁,也不算太年少……吧?”
这隔了很久才出现的尾音很是可爱,困惑的小脸儿也很是可爱。
所以相宜准备接话,好好地哄一下。也所以怀里的拿乔美人正准备挽回几句。然而肖书涟却一口一口地啜饮尽了杯中的酒,末了还舔了一下唇:“果然,酒这东西说难喝就是难喝啊~隔了几年再喝也还是一样难喝啊~~”
于是相宜豁然想起,这家伙三年来没有碰过一滴酒……于是,难道,莫非,可能……这个越来越刁钻古怪行事难猜难测的小家伙,不会喝酒?!
看着脸都白了的相宜,肖书涟抿着嘴儿,扇面遮脸,斜躺着闷笑了许久:“师兄放心,我虽是酒量不深,却也不是浅到沾杯就倒,何况,我酒品甚好,就是真醉倒了也绝不会让师兄太过为难的。”
相宜苦着脸,嗯,这个人说他不会沾杯就倒,只不过现在小脸蛋已经红得犹似天边火烧云,红云划过脸颊下颌蔓延到修长的颈子,蔓延入藏在衣襟下的那一片玉雪肌肤,现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花魁,怀抱着小书涟的那美人,已经不自觉地到吸了口气了!
这小公子,如果不是有那样的背景在,只怕保不住身子的清白啊!
添香楼虽不是天下顶尖的寻欢所,每年也是不断有寻芳客从各地云涌而来的,然而,她身为花魁,却不曾见那一个姑娘能够美丽到她惊艳的份上。
眼睛眨了眨,才听到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
肖书涟侧脸,望了眼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咿,美人儿怎么了?莫不是想喝酒了?只是我现下有些无力。”沉吟片刻,“师兄,给美人儿倒杯酒?”
依言斟酒,如期奉上,只是在花魁解下那酒的时候,他也接回了花魁怀中的肖书涟。
不胜酒意的肖书涟在移接交换时不适地轻哼了声,却也乖巧地靠在相宜的怀里,神智有些不甚清明,呻吟了声抚额:“看来还是没办法勉强啊,师兄,放我歪一歪吧。”
歪一歪?他这般酒醉之后连根手指也不愿动模样就叫别人瞧了去?被这欢场中的人服侍了去?
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年的脸,果然是热热的,一向清明的眼也倦怠得受不住而细细眯起,抚额的手已经放下了,现在靠在他怀里的这个小家伙果然是连动一动都不肯了,相宜打赌,再过不了多久,他肯定是睡得床塌了都醒不过来。
放他在这歪一歪,自己去和美人们翻云覆雨,倒是不用担心他会闹出什么乱子,只不过万一有个人误打误撞进来,这小家伙可有半分意识抽出来自保?
想想那万一,相宜的脸都黑了。
正准备抱起小家伙回山上睡觉的时候,肖书涟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师兄只管安心取乐去,我虽是睡了,加上几层防御结界,再安置几道攻击的术法,虽然术法我是不如师兄,不过这天下能破我术法还不惊醒我的寻芳客,估计还是不多的吧?”
伸手拨开相宜护卫着他的手臂,身子滚落到床榻上,眼睛又懒洋洋地合上了,酒醉的人体温偏高,倒是不惧冷,懒懒地伸手四处摸索,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相宜不由叹气,认命地把细致的玉枕送到他脸侧。只听他满足地叹了声,翻了个身就枕上了,流云宽袖一拂:“师兄去吧,书涟不叨扰师兄了。”
相宜再度叹气:“你还是叨扰吧。”
那边的花魁已经看的傻眼了,以袖掩面,惊瞧这添香楼里万花丛中过能不动手绝的动的,任凭众芳妖娆贴上身的俊秀公子相宜俯身,轻手轻脚地服侍这小公子安睡,温柔抱起,温柔放下,温柔脱靴除袜,还要了温水给小公子拭脸,擦手,甚至浣足这等事都一一亲为,这可是青楼,哪有青楼的寻欢客不是由姑娘服侍的?!
手指灵巧,取下他的束发玉冠,小心地打散发髻,轻手宽去外袍只余里衣,小心地放他在床上躺好,那臂弯中昏昏欲睡地人还有余力调笑他:“哎呀呀,承了相宜师兄大情,可要如何回报才够诚意?”
黑发披散,这样的家伙难道不是直接睡过去了比较可爱么?
相宜忍不住叹气:“你现在就闭上眼睛好好睡,等醒了酒解了乏,让我送回山上你的房间,那就是足够的诚意了。”
这个师弟,现在可是十足的难招惹人物,术法与医毒兼精,若是真较劲,能胜他的,天下着实不多,只不过……未免性子太微妙了些,皮相太招眼了些,而武技又实在是忒弱了些,当真是……
倒是突然不是很想睡了,拥着棉被,支起了脑袋:“若是,不睡呢?”
“那我立即把你被子裹一裹回山上去!”叹气,伸手将他露出来的肩膀塞回被子里。
“相宜师兄叹了不少气啊~”可是当真睡意全消了,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身子往被子里裹了个密实,露出笑眯眯的一张脸,“余音绕梁,当三日不绝啊~怕是最好的琴师也不如相宜师兄那悠悠叹声吧?”
苦笑,今夜可是被调戏够了。相宜就是再想也想不出他这反常的性子是为什么,一反常态说要跟来添香楼,一反常态喝了酒,一反常态拒绝回山只在此处逗留……
莫非……相宜的眼睛眯了眯,应该不可能,他不过还是个孩子,纵使聪明,无人教导,怎么可能通了这些方面的事情?师傅是绝不会教的,那些同门也是绝不敢近他身的,莫非是肖傠?若是肖傠的话,这添香楼,怕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