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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内省而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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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着撑着头,唉,含羞草么?
这样的称呼,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啊。
师傅对着他笑:“哎呀哎呀,我们相宜的小含羞草啊~起来了啊~”
被师傅以种种凛然的理由带回了山上,一觉醒来就已经不是平王府。
也不知道师傅是怎么说服了家里的人,尤其是书缓和书衣,一定是不肯放人的吧?听说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都为这件事情回家来了。
想想就既觉得自己很无辜又觉得很歉疚。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他一直没有归属感。
“在想什么?怎么风地里坐着?”相宜的声音遥遥地传来,月亮门处出现了他的身影,见他在院子里斜躺在椅子上就出声问。
“相宜,你不会排斥我么?”真的会有人不排斥他么?不排斥这个占了肖书涟身体的自己么?这几天在山上,师傅那种既怨恨又不得不维护的心理他感受得很分明,其他同门面对他时态度微妙,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但是相宜,唯独相宜是特殊的,面对他的时候便真的是面对他,那么……那么同门们说的以前相宜宠着小书涟,还助他为恶的种种事情有是怎么回事?
他在这个世界里有可以不借助肖书涟的身份而拥有的帮助么?
眉微微一扬,含着笑把人轻轻扶起来:“外面风凉,你伤没好,还是在房间里多休息得好。”看着小含羞草因为没有听到答案而黯然的双眼,相宜笑了:“伤口还难受么?怎么看上去没精神?”身子弯了一下已经将肖书涟抱了起来。
把小家伙放在窗前,移了一张软榻过来,扶着他躺下了,又转身去支起了窗子:“明儿,我把这窗纸去了,拿软烟糊上,软烟质地绵密清透,这样你在这里既能晒到太阳又能看院子里的风景,又不会吹到风,书涟你觉得如何?”
虽然依旧郁结心中没有得到回复,却忍不住笑了笑:“相宜,我不是风吹吹就坏的美人灯。你不用这么着紧的。”
“怎么不用着紧?”轻轻把人按回软榻上,轻暖的摊子也轻轻盖好掖上,“你不着紧你自己,就得有个人来着紧你。”
“你问我会不会排斥你……”看着面前的小家伙那么紧张得盯着自己看又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说实话,没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排斥的……然而那个晚上见到了你,我想,我无法排斥你吧……”
非但是无法排斥,更加是忍不住想要怜惜,为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的同时,更忍不住开始觉得肖书涟玩得过分了!这样的一个人被放到这一个世界,就像把一只家兔放进了危险的原始丛林有什么两样?
所有原来肖书涟应对得游刃有余的事情,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吧?占用了别人的身躯,然而却没有拥有别人的能力,只是一个普通人却生长在那样一个普通人会死的家庭里,又没有可以依靠,可以托付真相寻求强大的帮助的人,一定是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无助吧……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心的相宜突然对小书涟充满了怜惜,充满了对他未来的担忧。
肖书涟沉默了。只是如此吗?
原来他在这个世界生活到如今,能倚仗的只是别人的不忍心以及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肖书涟的身份吗?
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在对这个世界的担忧中,难怪师傅会不喜欢,难怪几个哥哥如此放心不下自己,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急忙赶来护住,难怪相宜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然而,真的就这么做一个被人护着的宠物一样的存在吗?
轻轻地勾起一抹笑,伸手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相宜师弟的袖子。
掀开被子坐起来,笑着请求,神情郑重:“请教我,所有肖书涟应该会,必须会的东西!”
难怪会一直惴惴不安,难怪会一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不安稳不可靠的。
原来如此,把一切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身份上建立在别人的不忍和怜惜上,怎么能够觉得安心?当然会觉得不安心。
学吧,立身保命的东西该学会的。
何况……
目光悠远了……
何况,我的世界,这个世界想要保护的难道就仅仅是自己么?
肖府的这一家子人,那些护着他极力宠着他的那家人,他不想保护么?
那些官场上的势力,那些兵权,一旦是被猜忌了,其实并不是什么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反而是招祸的根苗,根扎得越深,越是让人觉得无可动摇无懈可击,却最引皇帝猜忌。
今后,若是太子当政,也许延续着现如今的暧昧不挑明不挑破,宛如皇帝伯伯对父亲一样稳稳地照顾着,然而,还有一种可怕的可能,万一,万一太子当政之后不想忍耐不愿忍耐而一定要得到书缓哥怎么办?
眉轻轻锁起,若是那样,书缓哥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那个时候要怎么护住书缓哥?怎么护住这个肖府?
若不是太子登基而是九皇子,九皇子的性子对书衣哥哥那是势在必得了,可是书衣的那个性子不用猜就是不肯的!那个时候怎么办?谁来护住书衣?
若是其他皇子当政,谁会有那么大的肚量和胆魄能容忍一个家族掌握着这样滔天的权势?
肖府,其实是这般危险啊……
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自己在那时候无所作为,还要肖府的人来倾力护着。
身前的相宜迟迟没有回答。
肖书涟静默了片刻,笑了:“呐,你会帮我的,对吧?”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犹自带着稚气,前不久还是那个缩在兄长怀里不愿意面对师傅的小家伙,现在却笑着要自己教他法术,教他安身立命的基础,最终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而是要护住强大了他不知道多少倍的肖府……
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真是不习惯你变成这样了啊,我的师兄。”
刁钻的那个人,容颜还在,怎么就换了这么一个性子,这个身子里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灵魂,任性刁钻闯祸胡闹的肖书涟,竟然也有变得如此有担当的时候,纵使淡定如相宜也忍不住发愁一叹啊。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笑着随便他抱着,笃定地很这个人会帮他。
“帮,自然帮。不过再怎么帮也得等你这伤好了先。”捏了捏他少了几分肉的脸颊,傻子,你当我是为什么要接你到山上,你当我是为什么和你的兄长们发那样的脾气?
那些刺杀你的人,原本就是你的哥哥们安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