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Mighty Long F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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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并不喜欢自己，这是吉良亮在告白之前就了解的事实。
自己对加州清光的感情并不是喜欢，却是在很久之后，她才终于明白的一件事。
也终于明白，即使有了加州清光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依旧缠绕在心头的这份寂寞的正体到底是什么。
自从妖刀鬼女被锻成萤丸阿苏以后，吉良亮每天都会盯着她雪白的身影发呆，而且时间很长，往往思绪一飞驰，一下午就过去了。
而加州清光在这种时候，则会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不论谁搭话都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坐在吉良亮的身后，看着她夜色的背影，眼底是浓重的苦涩，和细微的、不仔细寻找根本无法发现的解脱。
“清光”，她偶尔会在发呆时下意识呢喃加州清光的名字，但很快，在加州清光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会立刻接上下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加州清光不明白，却很清楚。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将视线移向院中满开的樱花树，叹息在溢出唇边之前就被咽下，同飘下的粉色花瓣一起深深埋藏在心底。
如果……
如果自己当时选择的是萤丸的话……
吉良亮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小小的、却活泼可爱的身影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次数就越来越多，直到以夜色为背景的绿色将黑红彻底浸染，连她的心都变得斑驳。
“清光，你是不是有点透明啊？”
等到她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加州清光脸上依然是带着点张扬的漂亮微笑，细长的凤眼如同盛着璀璨的银河的夜空，“没有啊”，他用飘渺的语气否认，而后笑盈盈的调笑，“主最近睡太多导致出现幻觉了吗？”
“那是美容觉啦美容觉！”她气急败坏的反驳，刻意忽略了加州清光眼角残存的茫然。
加州清光消失的过程很缓慢。
随着身体的渐渐透明，智力和反应力也在逐渐降低，直到最后什么也不剩。
“加州？”
某天战斗结束，刀匠想唤着加州清光一起整理战场，这工作一直是两位男士担任，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很脏会弄脏衣服，但加州清光依然会认真的帮忙收拾。
然而最近，加州清光的回答却越来越迟，往往在他叫了五六声后才反应过来，冲他抱歉的笑着说“刚刚在发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不不，这是我的台词吧？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太累了吗？不然你先休息一周吧？”
意料之外的没有反驳，加州清光只是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笑容中浸透着刀匠怎么也看不懂的苦涩。
之后的展开，是谁都没有预料过的。
加州清光不会说话了。
就算叫他的名字，他也不会给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做工精致的人偶，连呼吸都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有的时候，吉良亮会从发呆中突然惊醒，而后扭头去拍他、唤他，也只有这个时候，加州清光才会露出一抹笑容，无力的如同病床上的重症患者，只是为了给予别人慰藉才强迫自己装出一切都好的样子。
所以，吉良亮并不知道，加州清光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
准确来说，是不愿意知道。
纵使自己心里比明镜都要清楚，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就会崩溃了不是吗。
抱着加州清光遗留下来的本体，吉良亮站在锻刀房，试图重新召唤他。然而不管她呼唤多少次那个名字，有着漂亮红漆的那把刀也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的被放置在台子上，仿佛这把刀的付丧神最后的状态。
所有人都知道加州清光回不来了，包括吉良亮。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除了吉良亮。
在那之后，成天坐在角落发呆，谁喊也不理会的人，变成了她。
那个身着夜色和服指尖艳红的少女，今天也坐在院子里，抱着自己的结缘刀，盯着萤丸阿苏的背影发着呆。
吉良亮袭击萤丸阿苏，是在那之后很久的事了。
昔日的战友们紧张的挡在流血不止的白色少女身前，对上她的目光恼火中带着困惑。
刀匠抱着阿苏，一边为她疗伤，一边用比起疑惑来说更像是惊讶的语气问吉良亮：“hikaru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吉良亮垂下眼帘，出神般望着手里锋利的打刀。
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萤丸，却选择了加州清光呢。
为什么现在选择了萤丸，却没有选择加州清光呢。
明明偷偷去看过了一眼，自己的本丸在自己离开之后也被后辈管理的井井有条，大家都没有消失而是好好的生活着，但为什么、为什么却有黑色的火焰在不停的焚烧着自己的理智呢？
为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要这样白白拱手他人？为什么就算不是自己，萤丸他也依然可以那样撒娇？
结果她也，并不是特别的吗。
“hikaru酱”，刀匠又唤了她一声，眼底的情感像是同情又像是戏谑，“hikaru酱你啊，其实喜欢的是萤丸吧？”
是……吗……？
“但一直告诉自己应该喜欢加州清光，应该宠他，所以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是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骗自己到最后呢？为什么又突然选择清醒过来，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呢？”
因为……
“不甘心啊……”
加州清光对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是爱情，这一点，萤丸又有什么不同？
被萤丸的笑容救赎，融化了自己的心墙，变得接受他们把他们当做同等存在对待了，说到底，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们啊，就算被告白了同意了，也只是基于同情的基础上，就像把吃不掉的面包施舍给路边的流浪狗一样。
付丧神没有感情。
就算外表再怎么像人，他们的本性仍然是刀，也只会是刀。
明明在任职审神者之前就被长官耳提面命过，明明自己还跟那些审神者们再三强调过，绝对不能对付丧神动感情，为什么自己还是陷进去了呢？
那些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温暖，那个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笑容，如果她没有死的话……
为什么她要死？凭什么死去的人是她？
“我不甘心啊！！！”
少女的哭喊声划破天空，在刀匠和真剑少女们反应过来之前冲出了神社，消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坠落的夜幕中。
那之后，关于加州hikaru的消息，刀匠一概没有听说过了。
就连那个用鲜红打刀作战的，总是在哭泣着喊“为什么”“好痛苦”“不想死”“我想回家”的鬼女的传闻，在真正的与加州清光结缘的少女出现之后，也猝然销声匿迹了。
他有的时候会觉得，当时出现的那个自称加州hikaru的女孩，和那把名叫加州清光的付丧神只是自己在漫长的春日里做的一个梦，一个开端美丽却结尾悲凉的梦。
少女终于等到了她等待的人，然而这个人却并不是她想等的人。
“欧尼酱？”
新锻出的那个少女脚步轻盈的跑到他面前，头上还顶着散发着清香的花环，大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的，其中的期待几乎满溢而出。
“我可爱吗？”
有那么一瞬刀匠失了神，但很快，他就笑着捏了捏少女的鼻子。
“可爱，加州酱最可爱了。”
《七日死》
——BAD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Mighty Long F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