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支》列星

4、雪山之狐-04 Justi

　　火机的光灭去。
　　“要是现在有支烟就好了。”Justin淡淡地笑，深深吐出一口气，身体快疼得裂开。
　　漆黑一片，可是Kevin知道Justin在笑，“为什么不问现在的情况？”
　　看不到Kevin的脸，Justin闭上双眼，却仿佛看到他的玩世不恭的表情，“要么活，要么死，很简单。”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Kevin，你可以出去。”空气并没有变得太稀薄，说明这洞穴并不是完全封死，在某个地方一定有空隙。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离开？Justin闭上的眼睁开，随后又闭上。改变的发色和瞳色并不是理由，Kevin还是与以前一样，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爷爷把我们放在神农架的时候吗？”
　　Justin轻笑出声，道：“当然记得。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你哭。”
　　“混蛋。”
　　ZERO的接班人都要在十岁的时候接受这样的训练，在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下走出深山，山里随时会有设计好的机关，全部都是会要人命的机关。
　　“那天早上起来，你发现自己变成现在的模样，吓得哭了出来，问我：Justin，我到晚上会变成狼人吗？我是不是怪物。”Justin想笑得大声些，却疼得咳嗽起来，一咳就更疼。
　　“活该！”
　　Kevin不是怪物，Kevin是礼物。比Kevin小三岁的Justin用带着稚气的声音义正言辞地喊，并用瘦弱的双臂环抱着Kevin的头。
　　“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出那里。你当时那么小，为什么对树林那么熟悉？”Kevin记得，小小弱弱的Justin对于树林里哪些能吃，哪些有毒，甚至哪里可能设有机关都非常熟悉。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像个大人一样带着他一步步走出了陷阱。
　　“呵，我只是本能的知道而已。老爷带着我见你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Justin觉得又冷又累，又想睡了。
　　“Kevin。”
　　“嗯？”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沉默。
　　Justin伸手想摸Kevin，手却重得垂落到地上。
　　“Justin！”
　　“Kevin，别恨我。”
　　“混蛋！别睡！”Kevin打开火机，迅速靠到Justin边上，身体已经快没有温度。Kevin解开自己的外衣，将Justin搂进怀里。“小鬼，别睡！”
　　“小…鬼…你以前就这样称呼我。”怀里的人气若游丝。
　　“明明比我小，却处处管着我。”
　　“呵呵。”
　　“别傻笑，哆卡塔是谁？”没有温度。
　　“嗯？”
　　“哆卡塔。”
　　“哆卡塔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不想再说话了，抬手摸着胸口的坠子，哆卡塔，河流好冷好冷啊。
　　“不是不记得认识我之前的事了吗？”
　　“嗯。”
　　“别敷衍我，Justin。”
　　“Justin，别睡。”
　　“Justin！”
　　河流，我叫河流，我是河流。

　　Justin觉得自己好似沉入海底，很冷很冷，身体好沉，不停往下坠。睁开眼睛，下面是什么？不是海底。好像……是黑色的云。
　　脖颈间突然好暖，是谁？
　　雪狐？
　　你怎么来了？好不容易逃走，为什么回来？

　　醒来的时候，看到白色的墙，以及，墙上贴着得几个大字：主子在，你在；主子亡，你方能亡。Justin哑然失笑，这的确是Kevin的作风。至于字下方画的笑脸，应该是Joe的杰作，而那支快要燃尽的烟，大约是James吧。

　　******
　　“我知道了。”医院通知Kevin，Justin醒了。
　　居然足足睡了三天。Kevin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向车窗外高速公路上一成不变的风景。驾车的Joe从后视镜中偷看一眼Kevin，不知他此时在想什么，但心中大石终于落下，Justin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Joe心情大好。Kevin推眼镜表示心情不错，Kevin摘下眼镜表示心烦，Kevin戴眼镜表示生气或者不想人打扰。这是Justin告诉他的秘诀。
　　“为什么突然提速？”Kevin透过后视镜瞪一眼Joe。
　　太开心，所以欢乐地加了点油门。“对不起，少爷。”
　　Kevin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觉得有些不习惯。如往常一样，James驾车跟随在后，方便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之前，Justin总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摘下眼镜，揉揉睛明穴，Kevin干脆闭上眼睛。
　　Joe突然吃不准状况了，为什么突然心烦了？闭上眼睛表示什么意思？Justin并没有告诉他这个。
　　“Joe。”
　　“是，少爷。”
　　“不要忽快忽慢，保持匀速。”声音微怒。
　　“是，是。”
　　那天救援人员挪开崩落的岩石和积雪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小时。Kevin抱着Justin在低陷的洞穴里能够感觉到外面大大小小数次雪崩，幸运的是，洞穴周围的岩石够结实，否则两人就要被活埋。被抬出洞穴的时候，已经是漆黑的夜晚，没人注意到Kevin突变的发色。现在发色和瞳色已经恢复正常，可是身体依然有些乏，眼睛看久了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Kevin的确心烦，一方面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方面是晚上即将开始的家族会议。
　　自从Kevin接手社团的医药、教育的业务后，就把重心从香港挪到了上海，一是考虑到上海的资源更丰富，二是想摆脱爱唠叨的爷爷。谁知道，爷爷跟块牛皮膏药一般，也跟着把家安到了上海郊区。ZERO每个月都有例会，对社团的管理、人员和各方面的信息进行沟通和调整，这些Kevin都应付得来，可是，老爷子的唠叨就实在让人吃不消了。况且，此次猎捕雪狐失手，少不了被老爷子嘲笑。
　　此时，手机震动起来，Kevin看一眼，是Fred。
　　“二哥。”
　　“飞机延误，我要晚到两小时。”
　　“……”独自面对老爷子吗？如果Justin在，还稍稍能够分散一下好奇老头的注意力。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
　　“你别笑了，快给爷爷弄个曾孙子出来。”
　　“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我可以安排试管婴儿。”
　　“天问，不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实验室……”
　　“天问。”Fred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低沉。
　　“怎么了，哥？”
　　“初若死了。”
　　“……”
　　“对方一小时前把初若的遗体送到了我这，他死前写了信。他知道自己活不过的，即便我们捕到雪狐交给韩国方面。所以他第一天就自杀了。”
　　初若被绑架的第一天就死了，可韩国方面却用他威胁了Fred将近一周，韩国□□的一贯作风。他们把初若还回来，是不想Fred误会他们撕票。真够聪明的。
　　“他用的是你们实验室的毒-药。”
　　Kevin觉得自己的心停摆了足足三秒，他实验室研发的毒-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哥。”
　　“天问，爷爷不知道初若的事。”
　　“……”
　　没等Kevin说话，电话已经挂断。
　　初若是邵老爷十五年前收养的孩子，被人遗弃在街头，邵老爷发现初若的时候，他已经虚弱得哭不出声了。当时，天岂和天问都已经开始被按照接班人培养，所以陪伴邵老爷的大部分都是初若。像一只猫一样乖巧的初若。
　　“我最喜欢Fred了，Fred你一定要等着我长大哦！”
　　二哥，此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又怎么样瞒得住爷爷？
　　车子开得太快，Kevin被窗外忽闪而过的树影迷花了眼睛，一阵阵作呕，能轻易拿到毒-药的只有他。

　　******
　　医院，Justin的病房。
　　穿着白大褂的人悄悄接近Justin，身形轻得好似踩在云上。确认Justin因为药物关系处于熟睡中，来人从怀里取出注射器，将药物推入Justin的静脉。

作者有话说

　　邵天岂=Fred，邵天问=Ke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