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支》列星

3、雪山之狐-03 Justi

　　“Justin，我们都离开，二少爷的直升机到的时候，该怎么办？”Joe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直升机应该两个多小时之后就到了。跟着Justin在厚厚的积雪上艰难地跑着，一方面担心着二少爷联络不上，一方面担心Justin后背的伤。
　　“Joe，如果我今天不在，你会怎么做？”Justin有些气短，背部就要裂开的感觉，可是，必须再快一点。
　　Joe从没有考虑过Justin不在的问题。“我，我……”
　　“记住，除非不省人事，否则要一刻不离Kevin身侧。Fred自有办法找到Kevin，你无需担心。走，加快步伐，我们离他们太远了。”
　　Joe紧紧跟随在Justin右后方，不再说话。他从来都不需要考虑行动部署，从跟着少爷开始，Justin就一直照顾着他。‘嗯，你就叫Joe吧，相同的首字母，如何？’‘你的体型与我类似，略单薄，所以，学习灵活移动和贴身搏斗吧。’‘Joe，在使用暗器方面，永远不要让别人超越你。’Justin身形并不魁梧，但在Joe心里总是特别高大，十岁以前的伤痛，这几年里逐渐被治愈，他喜欢Justin，喜欢Kevin。是的，如果Justin不在，他会紧紧跟随少爷的，这是他们身为贴身保镖的本能。
　　就在快速穿梭树林的当口，Justin突然停下，Joe差点来不及刹住。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极细的呼吸声。Joe刚想发问，Justin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到底有什么会发生？
　　似乎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Justin缓缓地将视线挪向左前方的一处高地，似乎在观察什么，跟随Justin的视线，Joe发现突出的岩石上站立着一只白色动物，是那只雪狐。静距离观察，才发现那只雪狐体型很健壮。临近中午，雪雾开始散去，它居高临下地看着Justin和Joe，颇有王者风范。
　　“Ju…”
　　Joe尚未开口，Justin已示意其禁声，Justin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雪狐。Joe发现Justin站立的雪地之上有越来越多的血滴落，原来，伤口早已裂开，Justin已经没有余力猎捕雪狐了。
　　Joe觉得，那只雪狐的眼睛好似会说话，看了伫立在原地的两人片刻，雪狐稍一低头，扭身消失在茫茫雪山里。
　　“Justin。”
　　“看到雪狐的事，别向Kevin提起。”Justin轻声说，“走，继续往前面去。”
　　Joe听得出，Justin的呼吸已经混乱，每一次呼吸都很疼吧。
　　一刻钟之后，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到处都是突出的岩石，此时，突然下起雪来。
　　“糟糕。”Justin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衣服已经被血浸得湿透。雪山里的气候总是变化多端，此时下雪对他们是极为不利的。这个山谷的确是藏身的好地方，Kevin知道雪狐不会再回这里的窝，他一定是去找那草了，真是个执着的人。
　　“Justin，怎么了？”
　　“James的定位器呢？他们在哪个方位？”
　　Joe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就在这附近了，“不远，他们并没有移动。”
　　没有移动？那就是找到什么了。Justin逼自己冷静思考。在哪里？到底在哪里？这里距离昨天雪崩的地方并不远，万一再发生雪崩，这山谷里的人无一能够逃脱。
　　雪越下越大。
　　“这雪下得太突然，气候有异常。Joe，他们一定是找到什么了，我们脚步放慢抬头找。”Justin太了解Kevin了，他不会空手而归。这植物不会长在太高雪狐难以到达的地方，也不会长在任何动物都能够到之处，那最有可能就是在岩石的夹缝里。雪狐身体极柔软，最喜躲在岩石夹缝之中。
　　“Justin，在那！”
　　在靠近一处非常隐秘的凹陷入山壁的岩石外，两人发现了两名守卫。两名守卫背对着Justin二人，猫着腰正忘岩石里面看着什么。
　　Joe正待发暗号，Justin拉住Joe，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道：“雪下得急，且没什么风，昨天这里附近发生过雪崩，如果雪迅速积压在山体上导致松动的山石不堪重负，会再次雪崩的。这里是山谷，出口如果被堵住，情况就糟糕了。我们过去的时候尽量轻一点，动静别太大。”
　　Joe抬手点了两下太阳穴，示意明白指示。
　　“Joe，你扶着我。”
　　Joe这才发现，Justin身后走过的雪地上一路都是滴落的血迹，“Justin，你的伤……”
　　“走。”
　　不过十米的距离，两人走了好一会儿，Joe觉得Justin的身体沉得厉害。每一步都必须轻，所以每一步都是锥心得疼。
　　快靠近守卫之时，Joe轻声吹暗号，两名守卫转身发现二人，看到Justin的时候，两人都露出了获救的表情。
　　“什么情况？”
　　“少爷在这里有发现，于是带着James进到里面，可是我们手里拉着两人的绳索突然不吃力了。”一名守卫焦急地道。
　　另一名看了一眼窄小的洞穴入口，点头道：“是的，少爷嘱咐我们千万不能跟进去，也不能大声呼喊，我们只能在此观望。”
　　看来Kevin也觉察出此处地形的危险性，Justin抬头观察落雪的情况，再仔细望了望高出的山体，果断道：“Joe，你速度快，行动轻巧，你迅速返回木屋等待Fred的救援。你们两人继续在此处等候，我拉着绳索进去。再给我一根绳子，如果是断了，我可以接上。”
　　Joe知道此时情况紧急，示意后立即身形一闪，退出山谷。
　　Justin接过绳子，缓慢地让身体钻入岩石缝隙，当整个身体进入缝隙的时候，对两名守卫道：“如果发生雪崩，你们迅速往刚才我过来的方向撤离。记住，一旦发生雪崩，你们呆在这里救不了我们，还会搭上你们的命。逃出去才能救我们。如果里面有空间，就算发生雪崩，我们一时半会死不了。”说罢，往缝隙里而去。
　　Justin慢慢在窄小的洞穴中倒退着挪动，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后背的伤蹭在高低凸起的岩石上令他觉得每挪动一毫米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就在脚部觉得宽阔起来的时候，岩石突然向下倾斜并变得光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往下滑去。Justin在滑落的最后一刻抓住了绳索。
　　等候在外的两名守卫被突如其来的用力拉扯弄了个踉跄，幸好入口极窄，两人用脚顶住洞口，拉住了Justin。
　　雪狐的洞穴一般不会太深，所以原来的绳索并不长，Justin奋力系上备用的绳子后，顺着绳子往下滑，最终到了洞穴底部。
　　当Justin转身准备找Kevin和James的时候，听到Kevin的声音，“没想到下来的是你。”
　　Justin在漆黑的洞穴里听到Kevin冷峻略带嘲讽的声音，整个人安下心来，寻着声音倒了下去。

　　******
　　原本吃力的绳索突然失力的时候，两名守卫紧张起来，难道Justin也遇到什么不测？两人对望一眼后，只能选择原地守候。
　　雪越下越急，不一小会儿，两人的身上就覆上了一层积雪。
　　事情变得突然很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绳索晃动起来。两人欣喜若狂，下面一定是有人要上来，同时也晃动绳子示意上面已经准备好拉住上来的人。最终，探出脑袋的是James。
　　“快，拉我出去。”James吃力地道。
　　好不容易从缝隙中爬出来，James神色慌张地道：“Joe离开多久了？”
　　两名守卫被这突然的发问给弄懵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快，我们得赶回去，不能让直升飞机过来，会引起雪崩。快！”
　　三人正往山谷外退去，哗哗哗的声音掠过头顶。James停下脚步，悲伤地仰望着巨大的计提在山谷上方盘旋。他飞速往山谷外奔去，示意直升机离开山谷。Joe就在直升机上，毕竟三年共处，心有灵犀般示意直升机掉头离开山谷。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剧烈地响声刺激了原本平静的雪山，仅仅几秒钟，大片的积雪包裹着山石从高处崩塌而下，就好像山神突然发起怒来。
　　只有James侥幸逃脱了出来。

　　******
　　洞穴里。感受到剧烈的震动。果然，还是雪崩了。一群蠢货。
　　Kevin将不省人事的Justin翻过身，俯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此时，觉得内心异常平静。在很小的时候，Kevin觉得，如果有Justin陪着自己，哪怕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现在看来，有这个人陪着，的确挺不错的。如果他能陪着自己说会儿话会更好。
　　James坚持让他先爬出去，可是，他不能，他的手应该是骨折了。幸好他的手骨折了。Kevin独自笑笑。
　　Justin总让James戒烟，不过，幸好他没有戒了，不然，他不能留下打火机。Kevin点燃打火机，仔细观察Justin后背的伤势。真是强悍的人，这单薄的身子，是如何练就这一身功夫和本事的。放在一般人，连十步也走不动的吧。他居然一路追到这谷里，还找到了这洞穴里来。
　　“你就那么想和我死在一起？”
　　昏死过去的侧颜看着还是挺帅气，这家伙从小就好看。想伸手抚摸一下。“嘶~~”这骨折的手真他-妈-的疼！
　　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等待救援。
　　不知过了多久，Justin似乎有了知觉，身体想要移动。
　　“别动，你的脑袋挨着我下面呢。现在不宜擦枪走火。”Kevin反而戏谑起来。
　　Justin身体一怔，不敢动弹。
　　“你自己翻身吧，空间很狭小，忍着点疼。”
　　看着Justin忍着剧痛艰难地翻过身体，然后以“小心轻放”的姿态将自己的后背靠在岩石上，Kevin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经过心房。那么多年了，这个人就像自己的影子一样，从来没有离开过。
　　“James呢。”
　　“我让他先上去了。”
　　“为什么你……”
　　啪，Kevin点燃打火机，异常平静地道：“我手骨折了，而且我现在的样子，不能出去。”
　　随着摇曳的火光，Justin看到Kevin的头发变成了银色，而眼珠子变成了浅灰色。
　　“Kevin......”
　　“挺糟糕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