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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
多亏伏地魔的高压政策和经营头脑,现在对角巷破败的空店铺已经比正常营业的多得多了。梵妮找到了家有壁炉的直接炸开门进去,把飞路粉撒进炉子里。反正她现在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飞路网被监视或者破坏公物的问题。
保险起见她先把头探进去看了看,确定麦格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整个身体运了过去。看来伏地魔这次还算信守承诺,大概是根本不认为有打破承诺的必要,离他一小时的时限还有将近20分钟,空气里没有任何交战正在进行的迹象。握着魔杖从壁炉里钻出来时她发觉城堡里寂静得瘆人,只有墙壁上的几道裂痕和震落到地毯上的尘土标示先前发生了什么。
活动了几下因为握住魔杖时过度用力而麻木的手指,梵妮封死了壁炉,走出房间。
已经落定的尘埃因她的脚步而打着旋低低地扬起,她曾无比熟悉的城堡此刻已经是全然陌生的样貌了。梵妮在走廊里疾行,路过缺了半幅的妖精毕力格挂毯、胸口凹下了一大块的铠甲和少了脑袋的卡尔曼教士雕像。几幅肖像画被炸开了花,画中人不知去了哪里。
一小组人从转角另一面走来,双方的魔杖一下就顶在了对方脸前。
“纳威?”梵妮犹豫着叫出了对面人的名字。
纳威脸上满是血污和泥沙,她几乎没法辨认。另外两个人是西莫和奥利弗伍德,卖相也不比纳威的好到哪里去。累累的伤痕与惊恐疲惫让他们看起来犹如惊弓之鸟,梵妮先放低了魔杖,他们则又发了会儿愣才效仿,似乎不敢相信城堡里还有完好无损的活人。
“我来晚了。刚刚从麦格教授的壁炉里出来,我把壁炉封上了,以免敌人也从这里进来。”梵妮就事论事地说。
“没什么……没事,来了就好。之前乔治……他们带队伍封住进入城堡的路,我猜他们漏了一些。”纳威不自然地扫视着满目疮痍的走廊,保持这个语调对他要困难得多。“我们在找……呃,剩下的人都在礼堂里。你走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
“没有。这里没有人。”梵妮轻声说。
“好吧,那就……”纳威胡乱地对两个同伴挥挥手,他们毫无异议地转身往来路走去——如果在其他情形下梵妮可能会觉得看到别人服从纳威这件事有点奇异。走出十多英尺远,纳威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那副“糟糕我又忘了什么”的慌张样子倒是有了点梵妮印象中的影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不,我……想先去礼堂看看。”
“哦,呃,那好吧。”纳威无意识地来回捏着魔杖的柄,“嗯……这段路我们可以一起走,这样比较……安全。”
梵妮像他的两个同伴一样默然服从了,穿过同样面目全非的门厅之后,她在纳威憋出下一句话之前朝他们摆摆手走向礼堂的入口,不去看他们破碎的表情。
拉文德、科林·克里维、莎拉……压抑的低泣、伤者的哀号和浓郁起来了的血腥味包围了她,有那么一刻,梵妮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只是在穹顶下漫无目的地走动。
看到聚在一起的显眼的红头发时她几乎不敢迈步走过去,躺在地上的人被挡得严严实实,但看见乔治独自跪在一旁,梵妮就知道那是谁了。一种真真切切地感受击中了她:看着这两个活宝老去,七老八十还厚着脸皮玩“我是乔治”“其实我是弗雷德”的游戏,一定会是多少人生命中最大的乐趣。她总说乔治和弗雷德是一个半人,现在呢?
礼堂另一端摆放的人体无人理会,他们闭着或者睁着眼,脸或安详或扭曲,但同样寂静。梵妮走得略近了些,在自己脑海深处搜寻愤怒和仇恨,但奔涌的怒火只适合短兵相接的时刻。躺在这的是一些和另一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黑色身影从一旁站起,梵妮连余光都用不上就能认得出来。西里斯的长袍沾满尘土,又被染出了大片的深色,她一眼就能看到至少有四处伤得不轻。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你还是来了。”
他沙哑的声音里有些别的东西,梵妮看着那双此刻如同深渊的灰色眼睛:“……莱姆斯?”
“……是的。还有朵拉。”
梵妮努力不让自己摇晃,按了一下他的肩,拿出一瓶补血剂递过去——这不是属于悲悼的时刻。西里斯又要了瓶白鲜,和补血剂一块拿着走向了最近的伤员,梵妮于是也朝另一个呻吟着的人走去,两人错肩而过。
肩膀被轻拍一下时她几乎跳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个人及时开了口,她就要把一只捏紧的拳头迎上去了。
“是我。”哈利轻声说,“跟我来。”
梵妮下意识看了一眼西里斯的方向,后者正专心把布块往一个男孩腿上缠。哈利把手轻轻放在她肩头,引着她离开礼堂,走下台阶,又绕过正俯下身去察看一具尸体的纳威。金妮跪在草地上安慰一个喊妈妈的女孩,看见她时哈利猛地刹住脚步,手上一使劲扯紧了梵妮的领子。他抽了口气赶忙松手,但并没有现身,梵妮只得自己扯了扯领子又朝金妮耸耸肩:“呃,我来了。你……能负责她吗?我想再去检查一遍周围。”
金妮点点头,有所感应似的张望了一下,又回身试图将那个女孩扶起来。
“走吧。”哈利干滞地轻声说。
于是梵妮继续跟着。
走到场地边靠近禁林的位置时哈利终于发出了停步的指令,他的头凭空冒了出来。这里已经可以感觉到摄魂怪的存在,阵阵寒意掠过两人的皮肤。仅有的光源是城堡那边尚未扑灭的几处大火,但火光无法传达任何温度。
“是这样,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哈利说,“我要去做一件事。听我说——梵妮——”
梵妮看着他,哈利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梵妮,你知道伏地魔的蛇吧?他有一条特别大的蛇……叫作纳吉尼……”
“我知道。”
“必须把它杀死。罗恩和赫敏知道,但万一他们——”哈利再次吞咽了一下,这次梵妮知道是为什么,她深吸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蛇杀死。”
“对,把蛇杀死。”哈利重复。
“我知道了。”
“那好,谢谢你……”
梵妮抓住了哈利准备把隐形衣盖回去的手,哈利挣了一下,但她使了很大力气。
“你不认为把自己交出去,伏地魔就会放过这里的人吧?”她问。
“不,”哈利用显然自认为很随意的语气说,“当然不是……是别的事情。但我可能要失踪一段时……”
“你说谎的技术一直烂透了,哈利。停止犯蠢否则我会把你捆起来拖回去。”梵妮说得可称冷酷,但她不得不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来维持自己的平静。
像哈利这样的人会怎么想一点也不难猜,不得不承担起别人生命的感受梵妮能够理解,可她没法不对哈利将要采取的做法出离愤怒——放弃自己的生命来逃避?在这种时候?难道那么多躺在礼堂穹顶下的躯体还不足以使他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吗?
“别说什么那些人为你而死的废话,你我都知道这里的人是为了什么留下。有没有你我们都会继续下去,但今晚被浪费掉的生命已经够多的了。”
有一瞬间哈利眼中燃起怒火,梵妮觉得他可能会冲着自己咆哮或者一拳揍过来——那倒好了。可她就这么看着哈利眼睛里的光彩黯淡下去,他的头垂了下来。
“你不明白,我必须让他杀了我。”
梵妮真正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改变这个倔脑袋里的想法,直接动用武力解决。要是没听到下一句话,她可能真就这么干了。
“这是邓不利多留给我的任务。”他说。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表情空白了,“……他要你去死?”
“不,他只是……只是告诉了我一些事。我是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火灾已经被扑灭了大半,禁林边缘变得更加幽寂昏暗。梵妮看不清哈利的表情,除了微微颤抖的语音,他听上去就像个幽灵。“如果我不死,这一切就永远不会结束。我得这么做,梵妮,我必须去。”
“你怎么能够确定这是邓不利多的……”
“我当然能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也不想……”哈利哽了一下,“……我必须这么做。”
“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的时候哈利不安地看了看禁林深处,梵妮则仔细端详着哈利苍白的脸,不在乎这光芒会不会暴露自己。他很清醒,没有夺魂咒的痕迹,没有狂乱和迷茫,没有药剂的迹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双绿色的眼睛透着恐惧,却坚定如铁。
“我必须这么做,梵妮。”他再次说。
“邓不利多……”梵妮熄灭了魔杖,在黑暗中这似乎要容易些,“他可真是个混蛋,不是吗?”
“他是我见过最伟大的巫师。”
这是哈利和她碰面以来说得最流畅的一句话,那份不假思索让梵妮突然有大笑的冲动。
“是啊,没错。但依旧是个混蛋。”梵妮说。
“在这点上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哈利似乎试图开个玩笑,并不成功,轻描淡写和撒谎一样不是他的专长。
梵妮靠过去,在黑暗中摸索着拥抱了哈利一下。男孩僵硬了片刻,呼吸开始颤抖起来,他慌乱地推开她。
“很抱歉……很抱歉我没法做得更多,哈利。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我不……我……”哈利的呼吸声急促起来,碎石在他脚下被碾磨出咯嚓声。“斯内普。他……死了,在尖叫棚屋里。他一直是邓不利多的人,是个英雄。冥想盆——去校长办公室看看,如果你……”
“我会的。”
“……好吧,我想我该去……”
梵妮听着哈利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往禁林深处远去,觉得自己差不多能习惯这种事了。
得了吧,她骗谁呢?
走回城堡不过数百米的距离,两人离开时生还者们还在礼堂外的台阶上互相倚靠和安慰、传递食物与饮料,而现在这里空无一人。金斯莱被魔法放大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凤凰社已经把还能战斗的人集合起来做最后的部署了。
表上的时间指示伏地魔给的一小时已经过去了10分钟,她盯着看了一会,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它,掌下原属于本杰明的手表粗糙的触感依旧,她记起那个男人提及战争时的眼神。
她应该进去的,听从有计划的人总是比自己乱撞要好,可她想不出怎么面对那些把哈利视为希望和象征的人。还有西里斯,她怎么告诉他自己刚刚目送他的教子、也是她见过最善良和勇敢的人走向死亡?
金斯莱的演讲已近尾声,梵妮捕捉到了“最后”“抗争到底”之类的词句。人群从禁林边缘显现出来,渐渐逼近。梵妮眯起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怀里似乎抱着……
梵妮冲进礼堂。
“他们来了!”她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嘶吼道。
其实没有必要,凤凰社之前部署咒语足以侦测到黑魔法痕迹的接近。在她进入之前一些人已经开始向外冲。
“不!”
梵妮做梦也想不到麦格会发出这样的尖叫声。
然后是罗恩、赫敏和金妮,他们的尖叫像是点着了引线。梵妮静默地加入沸腾的人群,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海格怀里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移开,看着那条蛇,她的任务。它悬浮着盘踞在为首的那人身侧,不紧不慢地滑动着。
伏地魔迫使人群沉默了,喊出羞辱哈利的话;罗恩的怒吼打破了咒语,人群再次被迫静默;纳威冲了出去,纳威被打倒在地。
记住你要做的。梵妮命令自己。
分院帽在纳威头上着起火来时,许多事似乎都在同时发生了。
喊叫声划破了拂晓的天空。
远处学校界墙那儿传来了骚动,似乎千百个人浩浩荡荡地翻过视线外的围墙,高声呐喊着朝城堡冲来。
一个体积惊人的身影摇摇摆摆地从城堡一侧拐了过来,嘴里喊道:“海格!”伏地魔身边的那些同类吼叫着发出回应。他们像雄象一样冲过来,震得大地颤动。
马蹄落地和弓弦回弹的声音在更远处响起,转眼间就有数名食死徒倒在了箭雨之中。
梵妮随着人群冲了出去。
伏地魔在突然的变故中显得有些吃惊,这是接近他的最好机会——
但是一个身影让她分了神——纳威挥着一把不知哪儿来的银剑冲向伏地魔。在来得及反应之前,梵妮就横身把他撞倒在地上,绿光从两人头顶擦过。
她半跪起身,一双冰冷的红眼睛和一根魔杖的杖尖同时对准了她。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
“杀死那条蛇!”梵妮用尽全力把纳威朝纳吉尼的方向推去,她隐约意识到杖尖突然移开了,头也不回地举起魔杖:“阿瓦达索命!”
绿光越过纳威肩头击中时那条蛇周围的气泡似的东西震动了一下,它感觉到威胁,嘶嘶咆哮着把头颈往后缩去。
纳威高高举起了那把剑。
银色宝剑砍下的声音没有人能听见,但似乎吸引了每一双眼睛。蛇头旋转着高高飞入天空,鳞片在门厅洒出的灯光中闪着光。伏地魔张开嘴发出咆哮,接着轰隆一声,蛇身重重地落在他的脚下。
完成了。
无形屏障在她和纳威与伏地魔之间竖起,然后她听见西里斯的怒吼:“从她身边滚开!”
所有声音随之归来,梵妮被引擎的咆哮吓了一跳,随即推着纳威跳上了急刹身边的福特安格利亚轿车。汽车腾空而起的时候她看到穿着鲜绿色睡衣的斯拉格霍恩加入了战团,伏地魔蛇一般嘶嘶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可闻:“你好,教授。”
汽车在人群上方50英尺左右歪歪斜斜地停住,车头被炸开了花,挡风玻璃完全碎了。梵妮趴在原本是方向盘的地方喘息了一会,转头看向纳威,后者还没回过神来,维持着扑倒在副驾驶座上的姿势,脚挂在梵妮身上,手里仍抓着沾血的宝剑。
“这是怎么……?”
“晚上好,森尼。”梵妮说。
喇叭大概已经在刚才营救梵妮的那一下里毁掉了,汽车没有像往常一样鸣笛,不过还是晃悠了几下作为回应。
“我们上。”
纳威拖长的惊呼在夜空中回荡,森尼带着他俩一头扎进了2楼的窗户,把费尔奇对面的食死徒顶在了墙上。那走运的家伙由于恰好被卡在车头的凹陷处而只断了条胳膊,梵妮用一个昏迷咒结束了他的惨叫。费尔奇停止了挥舞扫帚和身后的李乔丹愕然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但随着另一队戴着兜帽的人退进这条走廊立即回了神。梵妮和纳威跳下汽车——后者差点在变形车门上绊个嘴啃泥而有损了勇往直前的观瞻——同李一块冲上前去,还没忘了顺路拍费尔奇一巴掌。
“今晚他归你了!”
森尼的轮胎顿时在走廊地面刮擦出尖锐的声响。
“费尔奇救了我!梅林啊,我要喝冰淇淋苏打水!”
也不用费心去管是哪根搭错的神经让李连上了这么两句见了鬼的话,梵妮撞上第一个出现的人的后背,在对方扭头时往他鼻梁正中猛砸了几拳,这叫人工麻醉。
去打仗啊,TMD你们。本杰明说。
她朝一个食死徒的后背发了一个全身束缚咒,被对方的防护咒挡住了。与此同时和他对战的学生倒下了,他转身面对梵妮。
去打仗啊,TMD你。
梵妮冲了上去。
人影、碎石和城堡的每块残片在她眼前晃动,她跌倒又爬起,发出在清醒时会把自己吓着的吼叫。小精灵撞中她的小腿,马人的利箭掠过她的面颊,巨人的拳头砸碎她身后的过道。有人撞开她面前的食死徒,她也击中瞄准别人后背的食死徒。黎明前的那一个小时在梵妮日后的回忆中始终模糊不清,充满嘈杂和闪烁的光束。
除了一件事。
某人发出的烈焰咒让她踉跄着退进了一条安静得可怕的走廊,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那个被魔杖指住的人撂倒的原因——德拉科。
他大睁着眼,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不真实。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嘶吼的时候她的嗓音听起来就像破风箱。
他瞪着她,好像她是从坟墓里冒出来的一样。
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有多狼狈:头发被烧掉了半边,满是破口的运动衫和牛仔裤上沾满了尘土黑灰和,当然的,血迹。她很快搞明白了自己站立不稳的原因:大概是切割咒弄的,她的左膝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染满了膝盖以下的布料,顺着裤腿往下滴。
“你的魔杖丢了?”
德拉科点头。
感谢西里斯的教导,她拿出一根之前捡来备用的魔杖扔给德拉科,低下头开始处理自己的伤,以便不去看他的表情。她很庆幸他没采取什么进一步举动,下意识接住魔杖之后,德拉科又一次凝固了一般站在原地。
“……你父母在找你,我上次看到他们应该是在大厅西面的楼梯。我听到他们喊你名字了。带上他们赶紧走,现在好像已经可以幻影移形了。”
不知所云的念叨结束于包扎完成,走廊入口的热浪也已经平息,梵妮瘸着一条腿往那里奔去,好像正逃离要把她窒息而死的洞穴。
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他的冲撞让她撕裂的嘴唇再次流血,他冰冷的触碰让她战栗,他们的唇舌生死仇敌般冲撞纠缠。她沉迷的清香里带着血和绝望的味道,就像血液奔涌的迷离中生者和濒死者遥远而无法忽略的悲泣。天空旋转,地面崩解,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快走,我将继续战斗。”她说,因为刚才的窒息而微微带喘,“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
她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坚决、不容置疑地把它放回原位。这么做的时候她无法也不想克制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最后,不会是。
被打散的同伴逐渐聚集起来,熟悉和陌生的人看顾着彼此的后背,伤了胳膊的背着残了腿的,瞎了眼的拖着动不了的。直到一个人走几步就会被两三个食死徒围攻变成十几个人结队跑过一整条走廊才会撞见一两个落单的敌人,梵妮隐约意识到了终结的逼近。她被剩下的人裹挟着涌进了礼堂,那里所剩无几的食死徒在不同的对手手中倒下。
几百人站在墙边,旁观最后两场决斗——莫莉韦斯莱对战贝拉特里克斯,斯拉格霍恩、弗利维和麦格对战伏地魔。
梵妮瞪大了眼看着贝拉特里克斯倒在那双擅长烹饪和编织的巧手之下,然后在伏地魔震怒地震开自己的三个对手时明知无益地举起了魔杖。但她没能念出任何咒语,下一刻她和所有人一样瞠目结舌。
哈利走了出来,在礼堂的正中央和伏地魔对峙,宿敌面对面地绕起了圈子。
“我不希望任何人出手相助,”在绝对的寂静中,哈利的声音像号声一样传得很远,“必须是这样,必须是我。”
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这一点,梵妮看到对面人群中的西里斯绷紧了脸,一言不发。
长长的听得懂或听不懂的对白,她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诡异地想到斯内普一定不会为哈利将他隐秘的恋情公之于众高兴。
最后——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他们头顶上的魔法天空爆出一道金红色的光,靠东的窗台上露出小半轮耀眼的太阳。伏地魔倒下时哈利微抬起头,扬手接住了打着旋飞来的魔杖。
静止的一瞬,哈利微抬着头站立,全身镀上了第一道晨光。
周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喧哗,喊叫声、欢呼声、咆哮声震天动地。初升太阳的强烈光芒点燃了整个礼堂,人们喊叫着向哈利扑去,首先赶到的是罗恩和赫敏,他们把他紧紧地抱住了,接着是金妮、纳威和卢娜,还有韦斯莱一家和海格、金斯莱、麦格、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每个人都在不知所云地大喊,没人在乎喊出的是什么,也分不出是谁的手在拽他、拉他,拼命想拥抱到他身体的一部分。几百个人在往前挤,谁都想摸摸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正是因为他,噩梦才终于结束了——
太阳在霍格沃茨上空冉冉升起,大礼堂里洋溢着生命的光明。人们尽情表达着哀悼和欢庆、悲伤和喜悦。
礼堂的格局大体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双方的死难者被分别放置在旁边的房间里,伏地魔的尸体成了个大麻烦,包括刚才和他面对面决斗的几人在内都没人敢接近。最后还是麦格和西里斯挺身而出,人群带着敬佩让开了一条足够让两个巨人并排通过的通道,目送他们把史上最可怕黑巫师悬浮着送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又同几名教师在门口施加了重重咒语。
神通广大的小精灵们放下武器回到厨房,几分钟内就送上了丰盛的早餐。梵妮单手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往嘴里塞着熏肉和面包,同时她也注意到,尽管疲惫不堪,凤凰社的其他骨干成员几乎都没顾上吃点什么就立即离开了。
消息很快从四面八方传来:全国被施了夺魂咒的人逐渐恢复了正常,食死徒们有的逃跑有的被抓,阿兹卡班的无辜囚犯得到了释放,金斯莱沙克尔被任命为魔法部临时部长……
“看来我们都通过了。”西里斯挪到她身边,他身上缠满了绷带,腿上的伤口再度裂开,估计几周内他又得依靠拐杖了。
不过他对此显然不怎么介意,她也是。
“是啊,这可真奇怪。”梵妮放下叉子拿起南瓜汁把嘴里的东西顺下去,“不去讴歌你拯救了世界的教子吗?”
“这件事可以后延到私人的欢庆会上,我看他已经给烦得够呛了。”西里斯指指哈利所在的方向,梵妮望过去时正好看到后者消失在了隐形衣下。“你怎么样?”
“重新包扎过了,没什么用,不过暂时忘了它吧。”梵妮的一只手捂着侧腹,潮湿的感觉又开始在新的绷带下扩散。“至少该在里边的东西都还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显然西里斯并不这么想,但多说无益,他只是耸耸肩,接着因为牵动伤口而咧咧嘴。“没什么可担心的,包括居然会放你出来的伊莎和史密斯?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梵妮努力吞咽了一下,“实际上,一点艾草粉末而已。我刚给他们送过信了。”
“哎哟。”西里斯啧啧地摇摇头,“我严肃地建议你先找个旅馆住一阵,除非你想在活过了战争之后死于欢迎会。”
“说得真对,令人安心。”
接下来就没什么废话了,两人埋头腾空了一摞盘子。这期间不乏好奇探过来者,毕竟西里斯的逃犯和死人身份相当深入人心,EYE的创办者到这会儿也没必要保密了。每逢有人搭话,两人便指指塞满的腮帮表示不便回应,加上还有更多英雄——比如挥剑斩蛇的纳威——可被关照,他们也就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打扰。
大概半小时过去,礼堂里的人逐渐散了,哀悼死者、整理重建、与家人团聚……各有各的事要做。梵妮喝掉最后一杯南瓜汁,习惯性地打量四周,想着会有多少人今早匆匆赶来,却发现自己再没可能与亲人同归。
同样习惯性地,她看向西里斯。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跷起椅子的两条腿,像个坐姿不好的少年。穹顶的天空清澈湛蓝,阳光从破碎的窗子照射进来,给他典雅垂落的黑发和神色不明的灰眼睛镀上了一层金。
不知怎的,这个场景在梵妮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比前夜的所有都来得深刻。
梵妮和哈利那段多余的戏份纯属私心……我就是不喜欢哈利在走到那一步时独自一人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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