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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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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多月,梵妮才获准搭西里斯的便车到贝壳小屋看望赫敏。卢平本想一同前来,但唐克斯即将临盆,他和安多米达多少有些手忙脚乱。
哈利他们是因为直接说出伏地魔的名号被抓到的,没人对此特别意外,不过这也可能是由于社员们不知道此事原本可以避免。赫敏只对梵妮提起了他们早在金斯莱遇袭后不久就知道“伏地魔”这个词被下了咒的事,大概是考虑到梵妮不喜欢在别人耳边唠叨,这会儿也没法揍哈利一顿吧。
提起那场经历,赫敏仍是心有余悸。除去那些可能的死难者,她是被哈利鲁莽说出的一个词伤得最重的人。对于哈利她一如既往地没几句责备,就像包容幼弟的姐姐。事实上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平时或许冲突争吵不断,但即便是在六年级和罗恩闹得最僵的时候,她也从未与无关者说过他一句坏话。
让梵妮不得不佩服她急智的是,她在哈利触发了那个咒语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哈利的脸炸成了无法辨认的面包状物,同时把那个收着所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物品的串珠小包塞进了袜子。此后在审讯中,赫敏一口咬定哈利为了不拖累她和罗恩不辞而别,他俩流浪寻找哈利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同样逃学的弗农达利——也就是肿脸哈利的假名。
“亏你在那种时候还能编出谎话。”梵妮感叹道。
“你没有吗?”赫敏抬起嘴角时显得有点勉强。
“我没坚持多久。”
两个女孩正坐在贝壳小屋防护咒范围内的一处小草坪上享受着还不算很温暖的阳光,男孩——以及男人——们都很识趣地不来打扰。难得清静,赫敏在不远处海浪拍击沙滩的轻响中显得放松了不少,显然这些天被当成易碎物品对待的不止梵妮一个人——虽说那也肯定不是毫无理由。
咸而湿润的海风拂过,梵妮难以克制地轻颤,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侧腹,忍不住在内心诅咒自己现在脆弱的体质。贝拉特里克斯撕心裂肺的一击让她花了半个月才能从床上爬起来,至此她侧腹上那个黑色的洞仍清晰可见,不得不一直用纱布和绷带扎紧保护——那愈合速度让梵妮简直怀疑自己将带着这玩意度过下半辈子。幸好没有什么重要部件给打穿个孔,否则梵妮就得想办法学会光合作用来活下去了。
“你还好吗?”赫敏关切地问。
“老实说不怎么样,但肯定比大部分人想象的来得好。”梵妮控制着不让自己语气里带上抱怨,鉴于赫敏绝对是个“大惊小怪分子”,她很庆幸对方还没见过自己伤口的样子。换做是康维尔夫人或者史密斯这会早就急急催着她回到室内去了。
这也是她坚持要来贝壳小屋的原因之一,呆在家里康维尔夫人就会一直勒令她卧床休息,连自己倒杯水都会引发好一阵大呼小叫。而且随着身体的恢复,她早就不需要一天20小时的睡眠了,整日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眼休息只会带来烦躁和更多的噩梦,梵妮已经听厌了耳边不管是谁的尖叫声。康维尔夫人和史密斯在她面前总是刻意地避开那段经历,却又不断地用怜悯悲叹的目光提示她发生过的一切,这真让她抓狂。
钻心咒之所以成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不仅是因为它能给遭受者带来极端的痛苦,更重要的是,它带来的痛苦几乎永不消除。那些痛苦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例如半醒的梦境——卷土重来,提示你本以为已经忘却的绝望。
意识完全清醒后的第三天,梵妮又一次在梦里尖叫起来,惊动了全家人,康维尔夫人几乎决定从此陪着她睡觉。
相比起这个差点让她歇斯底里才终于拒绝成功的提议,西里斯的就要好得多了:“睡前给自己念一个无声无息咒,把易碎物品挪远点。我怀疑伊莎会半夜去看你,你可以锁门,但这肯定会让她更担心。更好的选择是药剂,配置不难,原料也很容易弄到,我来动手都没问题。”
“好办法。没人和我住一个房间可真是方便多了不是吗?”梵妮忍不住揭穿了西里斯如此训练有素的原因:阿兹卡班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折磨,出门在外同住一室这么久了,就算两人总是错开睡觉时间轮流放哨,梵妮也不会注意不到西里斯隔三差五就在睡前给自己念咒的事。
“我第一次这么干是在刚从家里逃出来那会儿,詹姆和我住在一个房间,他不是个细心的人,反倒是波特夫人先发现了这点。”西里斯说。
“嗯,我要把这点也记下来,以便和平能到来那天出本《西里斯布莱克回忆录》大赚一笔。”梵妮煞有介事。
“有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老年时代。”西里斯自嘲地笑笑。
“你可以过40年再做这事。”
西里斯当时扬起眉毛的样子让梵妮记起自己从来都不是个乐观主义者,她暗自怀疑向未来寄托希望是自己精神濒临崩溃的前兆。不过西里斯坚称那是件好事,接着他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追问,于是她用杯子敲着脑袋把他赶了出去。
梵妮没和赫敏分享西里斯关于防止梦魇被觉察的建议,她觉得在罗恩和哈利的照顾下——也可以说是在照顾两个男生中——赫敏恢复得很好。强撑不是适合每个人的方法——要是她更坦白点会承认这压根就不是个办法,而且以赫敏的脑子她要是真打算这么做肯定不需要梵妮的提示。
“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她问。
“算是有了点进展吧,在几个月的浪费之后。”赫敏摇摇头,“凤凰社付出的代价让哈利清醒了点,不再执着于……总之,这是整摊烂事里唯一让人欣慰的。你那边呢?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固定的住处没办法订购,这几天里才能看看你的杂志,它们真是太棒了。”
“谢啦。反正就是发展起来,被盯上,又被端掉。”梵妮坐起来看着波光浩淼的大海,“食死徒切断了我们的消息来源和送货渠道。如果是之前我和西里斯至少可以联系上丽塔,她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留下线索、挖到第一手资料,但现在一直有食死徒在我家门口打转,我这副样子根本不可能出门,凤凰社也禁止西里斯再冒险出去,所以……”梵妮给了赫敏一个苍白无奈的表情。
赫敏起身思索半天给出的说法刻板得让梵妮好笑:“总是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都不放弃,总有一天会胜利的。”
“总有一天,说真的?”
“至少……我们都会战斗到最后。”赫敏轻声说。
阳光从一侧洒落,让赫敏苍白消瘦的脸上五官变得更为立体分明。少女的特征明显地从她脸上退去,这样的变化梵妮也很熟悉。
“你知道什么关于凤凰社的新消息吗?比尔一直尽可能避免在我们面前谈到这些,哈利和罗恩也是。就好像只要瞒着我我们待在这里的原因就会变成度假。”赫敏打破了沉默,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哼了一声,显然对男孩们十分不满。
梵妮重又躺回草地上,用上了珀西想保守所谓魔法部机密时的语调:“我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和你说这……”
“梵妮!”
“好吧,好吧。没有好消息。”梵妮忽然觉得很别扭,她几乎从没和邓不利多、西里斯和马克之外的人分享过坏消息,她讨厌应付别人听到坏消息的反应。“这段时间我也没怎么出门,都是西里斯告诉我的。之前的突袭惹怒了神秘人,现在到处都在死人,凤凰社已经快被打散了,情况比EYE好不到哪去。我们和城堡的联系也断了,好在总算还是在复活节假期的离校火车上赶在食死徒前成功撤出了金妮,他们花了这么久才想到可以利用她来威胁哈利,我都要感到惊讶了。所知关于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件事是社里想把麦格也撤出来,但她不同意。”
“她当然不会,她是格兰芬多的院长。”赫敏说。
“是啊。所以她现在作为城堡里唯一一个凤凰社成员正在孤军奋战,虽然其他教授多少都在帮着她,但谁也不知道神秘人会忍她多久。你知道,尽管为了学生一直保持沉默,她在有发言机会的时候是绝不会用谎言把它浪费掉的。”
赫敏的反应正是梵妮所担心的:好不容易散掉的阴云又在她脸上聚集起来。梵妮想罗恩要是知道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抹掉了他给赫敏营造的一点轻松假象,会不会气得魔杖都不掏直接给她一拳。
实际上梵妮给赫敏的信息里已经笼统概括掉了在为营救他们而损失的5人中,马特迪尔伯恩和苏珊娜亚当斯已经确认死亡,其余三人则在审讯后被先后投入了阿兹卡班。她也没提一个被凤凰社成员制服的食死徒手下曾说起食死徒们正讨论要不要实行处决程序,因为阿兹卡班已经快要住不下了。
按西里斯的说法,现在的情形简直是上一场战争尾声的重演。就算食死徒的扫荡暂时停歇,凤凰社内部也是危机重重:有人像当年的巴蒂克劳奇一样主张对食死徒采取极端手段,甚至已经开始实践;有人无缘无故地消失,从房子上空没有黑魔标记这点来看不是被动离开;有人认为抵抗毫无意义,但他们已经没办法被安排到国外去了,于是不停地散播消极言论;即便是仍坚持的人,也无法不流露出悲观失望。
她更不会把那张羊皮纸拿出来和赫敏分享。自麦肯锡镇的摄魂怪袭击后,梵妮就在对这场战争的牺牲者进行记录。纸上从“伯莎乔金斯,被折磨后杀害”“爱米琳万斯,在家中遇害”一直到“泰德唐克斯,逃亡途中被找到杀害”再到最近的几起事故,加上人名不超过十个单词的简录,已经快记满了整卷羊皮纸。
每行都是逝去的生命和无法挽回的伤害,巫师或者麻瓜,著名或者默默无名者,善良大度或尖酸刻薄的人,平等地按时间顺序被排列在纸张上。墨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羊皮纸也不知道,字符、笔尖或墨水瓶同样不会知道。
当事者根本无从得知战争的长度,正义必胜完全是一句空话,没人能预料结局。况且在刀兵相向这么长时间之后,也根本就没法简单说清正义与否了。
可赫敏就是这种人,总要执着地追问下去,把得到的信息一遍接着一遍分析考量,直到得出最坏的结果——梵妮怀疑罗恩和哈利对待赫敏的方式才是对的。
她自己处理这种局面的方法很简单——一次只做一件事。梵妮不会去想战后怎么办,怎么继续她和德拉科的未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这种话更是绝不可能说得出来的。就在不久之前的那次重逢,她表现得像是相思欲狂,这也确实是当时她当时的感觉,但事实是在这大半年时间里她几乎把他完全忘了。偶尔调出回忆时会惊心动魄那么一或两秒钟——噢德拉科,然后一切都没变,她还得继续睡在陌生的地方,应付各种各样混球儿,赶几人份的稿子。
从不多想,知道了也就是知道了,该做什么接着做就是。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居然选择了斯基特那个母——女人。”赫敏张了张嘴,忽然说,“满世界都是记者!我会宁愿找一个麻瓜约稿也不想和丽塔斯基特扯上半点关系。”
梵妮知道对丽塔曝光海格身份和把赫敏丑化成荡/妇的事,赫敏始终耿耿于怀,而她也同意这完全合理。“我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但很不幸被她说服了。在我两次拒绝用她的稿子之后她又约见了我一次,差点儿没拿羽毛笔把我捅死,可我设法使她明白了她在给我干活儿,得按我的路子来。那之后说实话她干得不赖,看看那些文章。”
“我从不怀疑她有轻易毁掉一大堆人生活的能力。”赫敏忿忿道,“看看那本垃圾,她甚至侮辱了邓不利多!”
“我相信邓不利多不怎么介意这个,他甚至可能觉得有趣,尤其是有关龙血用途那部分。”梵妮平静地说,“我毫不怀疑等这摊烂事结束之后她会写一个系列报道指出我是多么的偏执变态,因为一个幼稚的小女孩当了她著名记者生涯里这么一段时间的挑剔上司——说实话,假想这一切真令我享受。整天担心丽塔用笔尖扒了我的皮,简直像度假。”
“你的乐观可真令我叹为观止。”
笑了一会儿,赫敏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犹豫半晌,她告诉梵妮哈利在脑海里看到马尔福一家没事,显然被狠狠惩罚了一番,但都还完整地活着。
对这一事实梵妮不能更庆幸了。
“在食死徒要求他指认我们的时候,他回答‘不知道’。”赫敏说,“我和罗恩当时都没有伪装外貌。”
“不奇怪,你们要是被认出来就死定了。他没有杀了你们的胆量,也没有反抗的胆量,回答当然是‘不知道’。”
可是他救了你。
“你这么想?”赫敏没有错过梵妮冷淡语气中的刻意。
“我了解他,至少我认为如此。” 梵妮拨弄着身边一株刚冒头的小草,“从很多层面上来说他都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很遗憾世界不会等着他自己决定长大。”
可是他救了你。
“在邓不利多那件事之前,他甚至都不明白死亡的含义。他莫名其妙地被卷进自己无法收拾的烂摊子里,除了随波逐流什么也做不了,就是这样。”
可是他救了你,在被迫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别想了。
“你怎么了?”赫敏支起身体从上方看着她,皱着眉头。“你……见到他了?”
“算是吧。”梵妮抬手拉了拉赫敏垂落到自己眼前的头发,“说到这个,你对纳西莎马尔福有什么印象?”
她大致复述了自己与纳西莎那段奇异的交流,赫敏对纳西莎直承自己并不效忠伏地魔一事显得相当震惊。
“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几道伤口和一点过多的钻心咒对我记忆力的影响还没那么严重。”
“这不好笑。”
“的确不。”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梵妮在微风抚触中已经有了点睡意,赫敏才再度开口。
“你应该答应她的。”
“什么?”梵妮瞥了她一眼,“拿不喜欢的人的命换自己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俯身到梵妮身边的草坪上,手肘支着脑袋,“你肯定有些能说的、不那么重要的情报,不会马上危及其他的社员。你只需要让他们暂时放过你,等到西里斯找到你,带其他人来救你。”
“我又不知道食死徒掌握了什么,给出的任何情报都可能造成伤亡。”
“可你当时处在那样的危险中!而且……而且你知道凤凰社会马上掩护其他人转移的。我不是说他们不信任你,但是……”
“我知道。”梵妮打断了赫敏急急的解释。
在努力定位梵妮位置的同时,西里斯就通知了各联络点并切断了与其中大半的联系。将安全寄托在被俘者的意志力上无疑是愚蠢之举,这整套紧急措施包括撤离路径在内都是梵妮同西里斯以及几位凤凰社骨干成员一同商定的,她清楚其运作。
赫敏是对的,但梵妮不会等待救助,她从来没被拯救过。梵妮是救人的一方,对抗整个世界的只有她和她的意志、智慧或者管它什么东西,她用上所有能取得的优势救下史密斯和其他孩子,任何形式的妥协都会使她失去一切,它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止。
“定位咒的可靠性也还没有足够的证明。”梵妮说,这个借口远没有充分到能说服赫敏的程度,但她还有别的武器可以用。“说起来,你和罗恩怎么样了?”
赫敏立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梵妮倒不是很意外地对赫敏和罗恩在这么长时间之后甚至还没有接吻表示了震惊(“现在不是时候!”)。
就这样,赫敏由着梵妮引开自己的注意,让谈话被引到了“女生的悄悄话”。这对两人都挺不寻常,梵妮对同龄女生间的话题没有过半点留意,而赫敏也不能算个典型的少女。她大半个青春期都在维护正义和拯救同伴的小命,并把剩下的时间用来被两个男生——一个随时可能死掉一个暗恋彼此数年却都硬是不开口——折腾得精疲力竭。
讨论进行到德拉科的吻技时,两人都听见了西里斯在贝壳小屋门口的招呼,晚饭即将开始。梵妮懒洋洋地回了下头表示收到,赫敏则以她惯有的干练一翻身爬了起来,又抱怨地抓住朋友的一只手把赖在地上的她拽起来。
进屋时梵妮发现哈利正有些局促地在门口等着她们——或者说她,罗恩则从一小段距离之外担心地看着赫敏,仿佛她随时都会蒸发。
“我想这些是你的。”哈利将梵妮的魔杖和本杰明的手表递给梵妮,解释道:“我从马尔福那儿抢到了它。卢娜告诉我这块手表对你很重要。”
“她一向聪明。”梵妮应道,无意识地翻来覆去看着这两件一目了然的物品。
“呃,我猜……你是不是拿到了马尔福的……?”哈利等了一会,忍不住又说。
明白过来哈利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原因,梵妮才小心地收好魔杖,又戴好了手表。她从怀里掏出德拉科的魔杖,一边问道:“你的呢?”
“断了。”哈利生硬地说。
赫敏在梵妮身边畏缩了,这次罗恩直接走过来搂住了她的肩。后者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看看周围,在罗恩脸现窘迫收手之前轻轻倚靠在他身上,仿佛已经这么做了许多年。
“那么它应该是你的,我是说既然你已经从马尔福手里夺取过一次魔杖,它应该愿意服从于你。”梵妮不必要地解释道。
哈利点头接过,脸上写着被逼无奈、一点儿也不想要它。
而梵妮在它离手的瞬间就想一把夺回来。她不希望哈利使用德拉科的魔杖,她知道自己和德拉科在无数次相约的间隙一定都做过同样的事——试用对方的魔杖,看看是否趁手,感知其中的独特魔力波动。这像是个秘密交换的誓言,她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接着她想自己已经失去保守它的资格了。
哈利收起魔杖后几人进了屋子,和其他人一块享用芙蓉精心准备的晚餐。拉环坚持要吃大块的生肉和真菌,这有点让人倒胃口,所以尽管他的个子只有常人三分之一,却占据了桌子最宽敞的一角。梵妮是唯一蹭过去接近他的异类,她是怎样都吃得下的,也就不怎么介意拉环从妖精角度回答有关伏地魔新政策的问题时满嘴的血肉横飞。
“如果梵妮桑切斯想做个记者,那么她就算到了地狱也会首先和撒旦预约采访。”西里斯的话在餐桌上引起了一片笑声,多少抵消了拉环引起的不快。
提问到尾声时妖精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揪起桌布抹抹嘴(芙蓉倒抽一口冷气),“你很不错,没有多少人愿意听我们说话。”
“也许是因为每当他们靠近而没带够金子,你们就会伸出手指诅咒他们吧!”罗恩大声地嘲讽道,全不介意拉环阴沉的一瞥和哈利警告的眼神。
受够了拉环的不止是罗恩,似乎除了比尔之外,住在贝壳小屋的所有人都认为拉环令人忍无可忍。尤以芙蓉为甚,每逢妖精开口说话,她就把手里的东西弄得乒乓作响。
晚饭后芙蓉直接指挥着餐具进了厨房,比尔跟进去后几人都听到她爆发的声音。估计比尔夫妇短时间内出不来,梵妮和西里斯与其他人道了别便离开了。梵妮的伤口还不能承受幻影移形,她和西里斯是乘摩托来的,以贝壳小屋与康维尔夫人家间的路途这要耗费不少时间。
刚坐上摩托,西里斯便忍了很久似的出言揶揄:“看来继斯基特之后,你又交了个新朋友。”
“只不过是几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大惊小怪。”梵妮说着跨坐到西里斯身后,整理了一下皱起露出裤脚的隐形衣,“拉环不比女版的你更让人难以忍受,更不要说我已经和原版的你一个房间住了好几个月。”
“哦,是啊。我知道你在她那儿做了半天客却没带回采访记录的原因只是你不请自来。”西里斯不无讽刺地说,“下次好好做个预约,你们聊上一小会儿就会抱着对方亲嘴。”
“你和她甚至不需要聊上一小会儿,她一见你就会痴迷得扑上来。唯一的美中不足只是她可能会太过激动而忘了把刀子收回去。”梵妮回击。
西里斯发动了引擎,被施了静音咒的摩托车往前冲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腾空而起,飞速接近低低的灰黄色云层。他们得在离家还剩几个街区时回到正常的道路上,因为康维尔夫人要是看到他们在天上飞可能会突发心脏病。
即便是安安稳稳地跑在大路上,让一个瘸子带着一个半残废坐摩托也不是什么令人放心的主意。原本康维尔夫人打算开车送她,梵妮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于是像往常一样,康维尔夫人顺从了她的意见,史密斯原本还想劝两句,但他例行地败下阵来。
进屋前两人照例在房子周围多绕了几圈,不出意料地发现了不下5个监视者。赤胆忠心咒阻止不了食死徒缩小排查范围,尤其是没多久以前梵妮还相当高调地出现了一次。
有两个家伙大概是被漫长枯燥的监视工作弄得麻木了,居然在一处不甚隐蔽的灌木丛后用10米外都一清二楚的声音进行热烈的讨论,话题似乎是论不同血统的女人在床上的表现如何。他们胆子倒是不小,梵妮和西里斯路过时听见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两人很是蠢蠢欲动了一阵才压下往那灌木丛上放把火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