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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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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妮甚至没有感觉到旋转和窒息,她所记得的就只有嘈杂的黑暗。变幻不定的微光透入,带来一片模糊不清的人影晃动,像是透过门缝看下课时霍格沃茨的走廊。
然后从某一个点起,那道门被彻底地闭合。她开始无比想念之前的混沌,那些声音她无法触及,可是至少它们存在,她也存在。
她等待,随后尖叫和挣扎,不觉倦怠,她听不到,感觉不到。突如其来的压迫使她僵滞,带来直刺入太阳穴的原始恐惧。
随即一切都停止了。
她触到第一个实物,温热的,颤动的。
一切明亮起来,那股压迫感却并没有退去。她意识到自己身前是一个人,他将她挡在身后的身姿并不挺拔,即便隔着如此宽大的袍子都能觉出他的颤抖,但却让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推不开。她听见脉搏的跳动。
她努力地将他推转过来,试图看清他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是件很要紧的事。
明亮的白光刺痛了她的眼,他的身影消散时,她终于记了起来。
德拉科。
首先出现在梵妮视线里的是一大丛棕色的乱发。
赫敏?梵妮吸了口气想开口说话,不料空气里似乎带着尖刀,顺着她的气管一路刺进肺腑又从五脏穿了出来,于是她只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头发主人的声音顿时吵得她又眯起了眼,视野又黑下去之前梵妮反应过来:哦,这是康维尔夫人。
再次醒来时梵妮见到的是西里斯,黑色长发在他脸旁垂落,漠然中透着骨子里的高贵和典雅——如果不看他眼下的乌青的话。鉴于那片紫黑只在他左脸分布,梵妮并没有误以为那是为了照顾她而彻夜不眠留下的印记并因此感动万分。
“早上好,奥罗拉(睡美人的名字)。”西里斯看了醒来的梵妮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不错的烟熏妆。”梵妮尽可能连贯地发言,疼痛开始自侧腹蔓延至全身,她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钝刀子切开。
“嗯,如果非得这么说,是因为有个连眼睛都不用睁就能干得不错的化妆师。”西里斯嘴角下垂,扮了个苦脸。
梵妮端详了那个痕迹一会,确实很像从下往上一拳揍出来的,“我现在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谢天谢地,你还能把力气用尽。”西里斯做了个苦脸。
五天前那个午后,西里斯心急火燎赶回康维尔夫人家时发现是双胞胎和史密斯正冲着彼此吼叫,卢平试图劝阻。比尔迎了他进门后便一脸忧虑地站在一旁。
这个场景打消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由于西里斯的到来,那三人的争吵以乔治喊出“你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麻瓜”终止。
“怎么回事?”西里斯冷静地问。
双胞胎和史密斯都是一脸忿忿,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沮丧与无力。
卢平解答了他的疑问。
大约三小时前一个小女孩随着一声爆响出现在保护咒边缘,手里握着隐现器——自从菲尔德家的惨剧后康维尔夫人便强令梵妮随身携带它以备不时之需。
那孩子似乎受了严重的刺激,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更不要说问出什么情况了。不过看看也知道梵妮那边一定出了事,康维尔夫人尽快通知了凤凰社。几人赶到后对这情况也是一筹莫展,不敢贸然与梵妮和西里斯联系,又弄不清发生了什么,急得火上房。
等了两小时,金斯莱和韦斯莱先生都先行离开了,气氛更加压抑,于是在史密斯一句“你们不是巫师吗?怎么不想办法”之后险些爆发了一场内讧,这就是西里斯回来时看到的场景。
大概是听到多了个人的动静,康维尔夫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眶有些红,“她睡下了。发生了什么事,西里斯?”
然而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西里斯能传达的都不比其他几人多。唯一的进展是他知道梵妮手表上的定位咒,他俩当然也为意外遭擒的情形打算过,只是谁也不会真希望这方案用得上。
西里斯展开的地图被盯了半小时,终于在众人的期望中亮起了一角。只是由于囚禁梵妮的地方也有相应的防追踪措施,定位相当模糊。
其实梵妮估计的两天内有人来救援还真是小看了凤凰社的实力,用最快的速度找来金斯莱之后,大家只花了几小时就将位置定在了威尔特郡郊外的荒野。
早先社里已经对食死徒的据点和伏地魔的落脚处作出了推测,加之西里斯幼时曾因家族社交原因去过几次,马尔福庄园的具体位置很快被锁定了。有可靠消息称,伏地魔现正身处国外,但可以确定那里停留的食死徒不会少,甚至不排除骨干都在待命的情况。对是否前往发生了短暂的争议,单就营救梵妮而言这是一次风险与收获不成正比的行动,但在近来越发严峻的形势下凤凰社急需一场胜利,赞同的声音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要动手那就宜早不宜迟,召集了一支还算合适的队伍,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敲定了突袭计划。卢平对这个直捣老巢行动的异议——主要是针对西里斯的问题——被西里斯针锋相对地以“你都要做爸爸了还掺和什么”驳回,最后商定凌晨四点行动,双胞胎因为嫌迟险些又和西里斯吵起来。史密斯也不是没意见,被康维尔夫人看得不敢开口。
这个计划没能按原定实行,因为天还没黑梵妮就回来了。
强行挣脱反幻影移形咒导致她全身的都伤口撕裂了,腹部更是血肉模糊,被紧急召来的欧文看了一眼便放弃了原地处理的打算。灌下了库存的所有止血和补血剂后,梵妮被固定在韦斯莱先生修好的原属于西里斯的摩托车上秘密移送到了圣芒戈实行抢救。
梵妮的生命力让所有参与抢救者惊叹,失去几乎一半血液的情况下她不止一次睁开了眼,撑到了治疗咒语最终生效和新一批魔药躲过层层检查送达。直到夜色深沉,满身是血却一直表现得极为镇定的康维尔夫人在听到“情况暂时稳定之后”立即昏倒在了急救室里。
将两个不会魔法的人半强行送回,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圣芒戈前台就传来了傲罗“清查不法分子”的消息。
来人显然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人伤势如何,直奔急救室而来。梵妮的抢救地点是一楼的器物事故科,收到消息时人已经几乎到了门口,而以她当时的状况要是幻影移形绝对会把刚回来半截的小命送掉。情急之下西里斯揉乱头发直接冲出去将迎面揍了打头傲罗一拳,用力之大让自己的手连肿两天。
然后他开始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她没有抛弃我!是我甩了她!”一边和貌似来劝阻的卢平拉拉扯扯地躲过了几道魔咒,还抢了那个上来就挨了一拳的倒霉家伙的魔杖,接着揍的同时拿那家伙当挡箭牌,弄得他的几个同伴一时有些束手束脚。
但傲罗自然也都不是简单人物,片刻间五六根魔杖就逼住了卢平和西里斯。眼看他们就要采取进一步措施,两人正待拔出魔杖对抗,刚清除了身上血迹的欧文小跑出来跳着脚大喊:“送他去四楼药剂和植物中毒科!四楼!看在梅林的份上,就算砸烂我的办公室你们也不会为他弄到一滴疯狂素解药!”
他挥舞着双臂冲进了两队人马之间,一边大声呵斥卢平不看指示牌,一边口手并用地阻止傲罗击昏仍在胡言乱语的西里斯的努力——“哪怕魔法部长亲自出马也不能在我们这里攻击任何一个病人!”欧文的声誉一向不低,傲罗们多少还是忌惮的,于是有一阵子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为了保证不管检查门钥匙和飞路网还是查问一楼人员都不会有什么发现,社员们不仅用摩托车运送梵妮,还在抢救时给急诊室隔了音。在傲罗们和西里斯卢平纠缠不清的当口,梵妮裹着隐形衣被用悬浮咒定在了门口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双胞胎和比尔则幻影移形到六楼的卫生间里,之后到茶水间喝了一个小时茶。
等被五花大绑的西里斯由卢平带上了楼,傲罗们终于能够继续他们的搜查。当然他们能搜的只有地上床上干干净净,药瓶摆放整整齐齐,似乎过去几小时内从未使用过的急救室和几间患者都已经住了两天以上的病房。而当对六层楼急诊室的搜查结束,唯一的破绽——那辆因时间紧迫被临时停放在入口街角的沾满血迹的摩托车——也被开走了。
搜查队到达四楼的时候,西里斯还在接受“诊疗”,听到路过的脚步声他还特地提高了胡话的音量:“别和我提傲罗办公室那群蠢猪!他们都是腐牙阴谋的傀儡!”
当然这个莽撞的举动事后被卢平好一顿埋怨。
这夜梵妮这边之后就基本风平浪静,黎明时她又被放上摩托送回了家。
但这还远不是全部的精彩部分。
“诊疗”接近尾声的西里斯怀里突然传出异声,他匆匆离开去了洗手间,随即直冲出来拽走了卢平。十分钟内,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凤凰社——哈利被抓住了,关在马尔福庄园的地牢里。
原本为营救梵妮制定的计划提早派上了用场,凤凰社能动的社员几乎全都被召集了起来。如果被抓住的是哈利,食死徒肯定不会等到凌晨四点之后再通知伏地魔。
当时已经是凌晨,魔法部值班人员很少且基本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一路人马施了幻身咒由韦斯莱先生领进去直接放倒了所有飞路网管理处的雇员,韦斯莱先生留下看着炉火,其余的人则负责从壁炉进入马尔福大宅的客厅并制造尽可能大的乱子。
另一路是西里斯、卢平和金斯莱,根据之前的定位,他们幻影移形到离大宅尽可能近的地方。收到韦斯莱先生给的佯攻组已经全员就位的信号后即强行破除反幻影移形咒直接到达地牢,迅速带人离开。
意料外的情况首先是需要被营救的人比预想中多,而哈利绝不肯在所有人获救之前逃走——显然三人完全可以把没有魔杖的他轻松制服,但他的轻重观念实际上也是凤凰社所认可的。时间耽误不得,卢平和金斯莱只得先带迪安、卢娜、拉环和奥利凡德离开。
其次是当时赫敏正在楼上客厅接受贝拉特里克斯的审问。按计划佯攻组会把客厅里所有人都当敌人打,虽然有认识赫敏的双胞胎和比尔在,她的安全还是不能保证——而要是救走了所有人之后佯攻组撤离把赫敏留下,她就死定了。
罗恩向来不是头脑最灵活的,但他一看提到赫敏受审之后西里斯和金斯莱的表情立马就意识到了这点。趁着金斯莱和卢平带人离开的间隙,制服虫尾巴之后他抢了魔杖罔顾西里斯和哈利的呼喊直接从地牢的台阶冲了上去。
“等等,虫尾巴?”梵妮有点惊讶,“他哪儿冒出来的?”
“谁知道。我猜他是看到上边打成一团害怕了,就想躲到地牢里。比起半个凤凰社几个没魔杖的囚犯构不成什么威胁。”西里斯冷淡轻蔑地说,“一个全身束缚咒就放倒了,他从来都是这么个软弱蠢笨的东西。”
既然罗恩冲了上去,那就没人拦得住哈利了。在双胞胎提供的隐身弹的作用下,整个客厅充溢着所有照明咒语都无能为力的黑暗。原本双方都在各寻掩护静待时机,但冒冒失失冲上来的两人一下子打破了僵持局面,西里斯冲上去时黑暗中念咒声尖叫声碎裂声和罗恩呼喊赫敏名字的声音已经响成一片。视野为零,敌我不分,几乎完全无法判断战况,只能从念咒的声音听出双方的人都在倒下。
西里斯管不得其他,在混乱中只顾循声寻找哈利,咒语带着嗖嗖声一刻不停地从他身前身后擦过擦过。等他恼火又欣慰地将教子的位置锁定在客厅中央一个掉落的巨大吊灯边时,有人也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和身份。
“西里斯布莱克!”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即便在混战中也是清晰可闻。
又是什么东西嗖地飞来,西里斯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头部时心知躲闪已经太晚。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很快冰凉的刺入感提示他飞来的并非死咒而是一把刀,于是顺手将刀拔掉扔开,用最快的速度踏过一地碎片来到两个男孩身边。他们正努力将失去意识的赫敏从摔落的吊灯下弄出来。
那个巨大水晶吊灯的用料也当真是相当厚道,加上西里斯,三个悬浮咒才勉强把它抬起来。罗恩一把将赫敏扯进自己怀里,他的第一反应是呼唤她的名字,但西里斯一手一个拉过两个男孩向一处他判断是壁炉的热源冲过去,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喊了一声“货到了”把他们头朝前塞了进去。
紧接着西里斯掏出一大把诱饵炸弹甩进了客厅,乱七八糟的猫头鹰叫猫叫□□叫就是事先约定的撤退信号了,还能动的凤凰社成员拖扯着同伴开始向壁炉靠拢。
为避免敌人在黑暗中混进来,事先凤凰社成员还约定了每人不同的暗号,一旦有人说了不在单子上的词语或者重复了上一个人所说,那边监控炉火的人就会在他出来之前把他重新打回去。送走哈利和罗恩之后西里斯召唤来半截沙发做掩护守在壁炉边,给每个被推出来的家伙补上一记昏迷咒,朝每个发出致死性咒语的方向攻击。
直到壁炉这一头几分钟内都没有了能过来的凤凰社成员,食死徒们也几乎逼近到了一个耳光就能扇到的位置,西里斯才闪身进去,在自己身后封死了壁炉。当时隐身弹已经开始失效,一脚踏进火焰的同时,贝拉特里克斯的刀子击中了他。
这就是现在床边还放着一副拐杖的原因了,西里斯那一刀幸运地挨在左腿上,深可见骨。
“拷问时能使伤口立即愈合并产生相等的疼痛,伤人时又能使伤口难以恢复。”西里斯掏出那把刀,把玩了一下,“精巧的东西,不是吗?我的堂姐在这方面向来天赋异禀。”
银刀反射的光芒让梵妮想起贝拉特里克斯残忍的笑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微小的寒噤,这里没人比她更清楚“受贝拉特里克斯审问”是什么意思。
“赫敏怎么样了?”
“在比尔那儿静养,其他几个从马尔福地牢里出来的人也在那。她没受什么外伤,基本已经恢复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西里斯多少有些烦躁地说,“直到现在我们对他们是怎么回事还根本没有头绪。”
“邓不利多给了哈利一项任务。”梵妮说。
“是啊,必须绝对保密什么的,说过多少遍了。”西里斯重重叹了口气,“为了把他们抢出来凤凰社搭上了5个人,能回来的多少也都受了伤,可我们甚至没资格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已经被抓住一次了,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吗?”
“搭上了5个?”梵妮一惊,“他们都……?”
“不能确定。”西里斯眉头紧锁,“他们没能回来,可能死了,也可能成了地牢里的新囚犯。万幸没有我们熟悉的人——别那么看我,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只可惜赫敏给哈利的脸念了咒,直到他们逃走那群伏地魔的走狗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哈利波特。否则想想吧,弄丢了哈利的后果。”
梵妮没有接西里斯的话,她忽地感到全身发冷,德拉科的命运一下子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一天之内两次重大失败,马尔福一家还能有足够保全自己的筹码吗?公然袒护一个反叛者,即使伏地魔不会真的杀了德拉科,他将受的惩罚显然也不会仁慈到哪去。
况且伏地魔不是曾近入侵过哈利的大脑吗?假如他还能这么做,并且发觉了哈利刚刚从马尔福一家的眼皮底下逃掉……
梵妮曾见过食死徒在麻瓜街道上屠杀取乐的情景,倒下的躯体和飞舞的咒语占据视野,鲜血从一家小咖啡馆蜿蜒至梵妮藏身的墙角。她无法克制地将这个情景与马尔福大宅相重合。
被伤口的剧痛拉回现实时梵妮几乎是感激的,西里斯忙给她找来镇痛剂,一通忙乱过后刚才的话题也就揭了过去。这些天此类药剂当真是给她当水喝得差不多了。
西里斯就此又开始了另一轮抱怨。在被那个夜晚折腾得近乎疯狂之后,梵妮这边还没有消停。击伤梵妮的咒语本身就带着极强的负面情绪,加上先前的审讯已经给她的精神造成重创,身体状况刚稳定她就又开始折腾,又是尖叫又是手舞足蹈。
你能指望一个昏迷的人下手有什么轻重吗?在被身心来回折腾之后梵妮原本给自己设下的自制也丢得差不多了,隔三岔五就是一记重击。既要阻止梵妮自己把伤口再撕开又不能动作太大把梵妮的伤口撕开,康维尔夫人、西里斯、史密斯先后不同程度受害。
足足三天时间,三人轮班倒,康维尔夫人更是几乎根本没休息。直到昨天梵妮才安详些,中午醒了一次之后总算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闭眼躺着,连着守了20小时以上的康维尔夫人终于在西里斯和史密斯的劝说下去睡了。
“我得说,和变形以后的莱姆斯干一架都比让你待在床上轻松。”西里斯半开玩笑地说,晃晃缠着绷带的右手,“托你的福,基本上已经没人记得我还是个伤员了。”
“我,呃……谢谢你们,抱歉。”梵妮想想还是决定把这两个肯定会被西里斯嘲笑的词说了出来。
西里斯不出意料地回了一个嗤鼻的表情。
“那个小女孩呢?”在西里斯将念头转化为语言之前,梵妮干脆地转换了话题。“就是那个差点搭上了我们一大批人的。”
西里斯了然地翻翻眼睛:“金斯莱修改了她的记忆,把她送到了伯明翰的一所孤儿院,那里条件不错,离我们远点对她也安全。”
“忘了那些就没事了吗?”
“记忆咒不是治疗咒。”西里斯摇摇头,“父母和一个哥哥在自己面前被杀,这刺激太深。即便她幸运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们仍有理由怀疑她这辈子都不会完全恢复正常。”
又是一个人的生活被毁了,还有三条人命和一个原本应该是幸福的家庭,这都得算在伏地魔头上。
“有多少人知道哈利现在在比尔那里?”
“只有比尔和芙蓉、亚瑟、卢平、金斯莱以及我确切知道,现在还加上你。”
“你就这么轻松地打破了凤凰社的规矩?”梵妮无语地看着他——连为此奉献了大半孩子的韦斯莱一家都没能知道,这个消息显然应该对她保密。
“反正没什么关系,而且赫敏很想见你,她听说你受伤担心极了。”西里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见过哈利了?有什么感想?”梵妮问。
“他很内疚。”西里斯再次叹气,显得无可奈何,“他一直躲着我,根本不愿意和我说话,就好像还有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一遇到这种事就满脑子‘这都是我的错’,和他爸一个德性,但詹姆可从来不会躲着不见人。”
“他不是詹姆。”
“我知道!”西里斯烦躁地吼道。
是啊,我信。梵妮现在可没什么精神和他争辩,从很多方面来说西里斯的时间几乎是停在了21岁,倒不是说梵妮就有多成熟,但看着一个奔四十的人表现得像个小青年总是件让人无奈的事。
说起来,詹姆在他头脑里留下的最后印象应该也没比现在的哈利年长多少。
“梵妮!你醒了?”一阵踢踏的脚步声,房间门口传来惊喜的呼叫,顶着两个真正黑眼圈的史密斯大概是听到动静从书房直接奔来的。
“护士叫你呢,你的声音太大影响了病人的正常休息。”梵妮费了点劲把脑袋转向门口,没什么起伏地说。
史密斯略微噎了一下,但以他的丰富经验当然是极快地适应了梵妮习惯性的泼冷水,放小了声音接着说。“妈妈可被你吓坏了,她……”
“梵妮!”
说曹操,曹操到。康维尔夫人这些天大概已经给折腾成了惊弓之鸟,穿着睡袍就冲了过来。平时她给旁人留下的印象总是一丝不苟的妆容和从容的神情,就算是梵妮也从没见过她现在的样子:棕发蓬乱,两颊凹了进去,满是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嘴唇则没了半点血色,干裂得像烈日照射下的河床。
这大概是她最不体面的样子了,却让梵妮从没如此庆幸过自己的生还,她朝康维尔夫人露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西里斯及时地从房间里退出,给这一家人留出团聚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