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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章 ...

  •   一个典型的周日午后,帐篷里的梵妮将又一张羊皮纸裁下来搁到一边晾干,不大的桌面此刻已经显得有点拥挤了。再次投入奋笔疾书前她瞟了一眼桌对面,西里斯跷着两条凳子腿坐没坐相地打量手里的羊皮纸,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摆弄着她之前从食死徒口袋里翻出来的照片。
      等有了那个空闲,她可能得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那场遭遇战之后,差不多在梵妮睁开眼的头个五分钟后他俩就开始了工作。鉴于照片主人的身份——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丽塔斯基特和几个名字颇眼熟现在要么退休要么失踪了的家伙,两人都同意这表示(1)EYE已经够格成为食死徒们的眼中钉了以及(2)他们知道这根钉是梵妮敲进去的。从逃学者升级成为受专人追缉的对象之一倒没给梵妮带来太大心理压力,但当晚的意外发现确实带来了不少工作。照片上的人以及菲尔德一家第一时间收到了警告,EYE相关的部分物资被转移,他们还设法尽可能抹去和食死徒打了照面的维多利亚帕克以及施莱恩布鲁什存在的痕迹,这意味着部分联络点需要重置。
      他们连轴转了两天一夜,直到西里斯从桑玛家的沙发上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梵妮意识到他超过三天时间没休息而且期间差不多只喝了点茶。她早就放弃让西里斯等着她办完什么了,好在剩下的部分也不多,完事后她不由分说地将西里斯和三个巨大的汉堡一同扔进了旅馆房间。
      起初的四个小时还算不错,然后西里斯翻了个身攥紧床单,牙关紧咬,在剧烈的寒战中强迫自己呼吸。平时梵妮会转身设法把手头的东西弄响——以他深陷梦魇的程度这动静往往得大得惊人——惊醒他,再等着他收拾好自己提出替班守夜,但西里斯的休息会就此结束。因此梵妮带着一本书爬上了床,隔着被子挤在西里斯身边翻看。
      她得承认这个大床房并非订房时过于匆忙的意外。孤儿院从不缺乏噩梦,而梵妮很擅长应对它们。察言观色之于她同觉知身边的魔力波动一样近乎本能,其中当然也包括在梦魇纠缠时对方允许接近的程度。是否运用这些知识则是另一码事,愿意的话梵妮可以最快地达到目的,她只是绝称不上心软。
      西里斯挣扎了一阵还是醒来了,梵妮维持着看书的速度,余光瞥见西里斯盯着她看了一阵子,又躺了回去。很久以前,史密斯重新入睡时会整个人蜷缩起来,并把一只手搁在她的肚子上。但西里斯只是将被子裹得更紧并保持一个能让额头若有若无碰到她大腿的距离,不过他确实再次睡着了。
      此后几天梵妮仍忙于写各种各样的信件,他俩绝口不提罗齐尔大宅发生的事,梵妮也再没在西里斯睡觉时靠近过他。某些时刻梵妮会奇异——但不算惊讶——地感觉到,在那晚的彻底撕破脸皮之后,她和西里斯的关系反而真切地好了起来。
      “要是我没发现那张报纸,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知道这事了?”西里斯懒洋洋地问。
      “说不定呢。”梵妮头也没抬,“我进那所房子的时候就没打算早上还和你一块出发。”
      “当我说你是个混蛋的时候别误会,我就那意思。”
      “当我说你是个绅士的时候别误会,这不是夸奖。”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把几张羊皮纸分开包好,吹哨叫来了米里安。梵妮忍不住伸手理了理猫头鹰因长时间野外生活而有些凌乱的羽毛,她从来没花太多心思照顾过米里安,近段时间连喂食都经常是米里安自己到附近找老鼠什么的解决了。
      “我就没有什么是当得不糟糕的,对吧?”梵妮轻声说,将信绑上猫头鹰伸出来的腿。
      米里安展开翅膀轻抚了一下她的头顶,飞走了。它不起眼的外貌是最好的掩护,现在这尤其珍贵。
      梵妮重新拉好帐篷门,转身时就见西里斯举到她脸前的一张纸。“看看有没有遗漏。”
      她扫了一眼,上边的名字有部分凤凰社成员、菲尔德一家、康维尔夫人、史密斯以及丽塔斯基特,“就我所知没有。不过我们也没法弄清楚他们都告诉了谁。”
      “确切知道你就是EYE的主要负责人的人并不多,名单上也没几个会把这事到处宣扬的糊涂虫。”
      梵妮耸耸肩接过那张纸,另一只手拿起一支羽毛笔,“首先我们可以排除史密斯,八月以后他就没出过门,而且他是个麻瓜。”
      “那么康维尔夫人?”
      “她经常出去执行任务,而且……”梵妮几乎因为对这番分析的厌恶畏缩了,“她并不怎么擅长保密,即使以非巫师的标准来衡量。”
      “好吧。”西里斯瞟了她一眼,在康维尔夫人的名字旁草草记下,“既然斯基特也在菜单上,我觉得差不多可以排除她了。朵拉这段时间应该是没出过门——”
      他俩交换了一个阴郁的神情,梵妮在唐克斯的名字旁划了条线标注“可能告诉”,线的那头是安多米达和泰德唐克斯,然后在泰德名字旁写下“在逃”。
      “哈利、罗恩和赫敏就不用说了,要是他们遇上了食死徒这会是我们最后需要担心的事。莱姆斯?”
      西里斯真的畏缩了一下,看上去相当痛恨接下来的句子,“他……失踪过两个星期,记得吗?而且不管我们怎么问都不肯透露去向。”
      “但他肯定可以编出比这高明得多的谎话来掩饰。”梵妮安抚地按了按他几乎捏断羽毛笔的那只手,“这不代表你得强迫自己去怀疑谁。”
      “亲身体验。‘肯定’和‘确信’可靠不住。”西里斯干巴巴地说,在莱姆斯的名字旁写下“八月失踪两周。”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来探讨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连西里斯都没法否认梵妮在掩饰身份方面的谨慎:早些时候她都是披着隐形衣走出家门,幻影移形到两三个镇子以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化好妆才会脱掉;与西里斯一同行动后她不必再麻烦地戴假发涂眼影,但即便是晚上睡觉她也要确保万无一失才会让西里斯把自己变回原状。可以说梵妮自八月起就从未在外以真面目示人了,那场遭遇战时从食死徒的反应来看他们也并没有认出她来。
      “你和你舅舅的关系如何?”
      “还可以——不是真的好,怎么说呢,”梵妮拨弄着羽毛笔的尖端,“他们并不真的喜欢我,至少露西和菲尔德先生是这样。他冒险帮了我很多,竭力把我当成家人,很大一部分是在弥补对我母亲的内疚。”
      “他上次是和父母一同逃到了国外?”
      “对。但如果是他的话会有个高明得多的陷阱,为了某些需要当面探讨的事由把我叫回去或者约到某地,抓个正着。EYE的运作有一半都是他启动的。”
      “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出发前,为了——”梵妮抽了口气,“Shit.”
      西里斯还靠在椅背上,但立即警觉起来。他早见识过梵妮心血来潮时能眼睛不眨地用那张嘴吐出怎样匪夷所思又精彩绝伦的诅咒,可一旦她这么短促而发自内心地咒骂,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什么?”
      “此前我为了历史专栏的事去见了巴希达巴沙克,虽然伪装过但用了真名,留在那的手稿上就写着。”梵妮把自己砸上椅背,“我离开戈德里克山谷后没多久一队搜捕队就出现了,但当时我觉得巴希达对食死徒没什么价值所以……”
      “呃哦。”
      “米里安已经出发了,我想还是可以用守护神发个消息给韦斯莱先生,通知他们去看看巴希达。”
      “不过在你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很不幸。”梵妮说着,和西里斯同时瞥了一眼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名单。
      “至少可以留作偏执狂和信任危机例证。”西里斯咧嘴露出一个活像狗龇牙的笑容,把它卷了起来。

      圣诞前两天梵妮和西里斯总算遵守被多次推迟的归期回到了家,不过并没受到什么热情的欢迎,因为家里的两人都没那力气。麦格和菲尔德先生分别从霍格沃茨和魔法部带来了大批订单,双胞胎的客户也有不少受到了推荐,各联络点收到的投稿、订单、读者反馈更是源源不断。
      “再这么下去,我们必须得雇些员工了。”顶着黑眼圈的史密斯说,除了本来就很繁重的编排印刷工作外他还一直通宵达旦地阅读读者来信,它们多半是由麦格从霍格沃茨内传来或者梵妮从各联络点顺便带来,她通常一出联络点就转手把它们投进邮筒寄回去。她早该知道史密斯信中整理的那些“读者反馈”的获得不像他轻描淡写的那样“顺便”。
      巫师的信件给史密斯带来了一些阅读障碍,一开始他还咨询康维尔夫人力求弄懂整封信的意思,后来他终于学会在看到“梅林之蛋啊”“我可以用我的呱呱树桩打赌”“即使我是五月出生而且不打算嫁给麻瓜”一类的句子时直接跳过,从而给自己争取些睡眠时间。
      订单已经超过500份,如果在麻瓜世界,一份只有数百人订阅的杂志基本可说是微不足道,然而英国境内的巫师不过万人,且为了隐蔽起见很多人都采用数人合订一份的方法,由订单的数量可见EYE的影响力已经很可观。现在付清双胞胎的启动资金——虽然那两人坚持不收——和持续印刷所需的原料费不再是个问题,但看着堆积成山的读者来信,梵妮才真正了解自己上了专项通缉榜单的原因。
      这个事实头一回让她感觉自己像吸了一大口纯净的空气,从胸腔至四肢百骸地舒展开来。夜晚她能将梦魇排除在大脑之外,然而那晚之后她就没再真正放松过了,不时会在某个时刻惊得寒毛倒竖,觉得一切都在出问题。现在环绕她的恐慌感终于消散,仅此一次梵妮开始相信一切都会好的,伏地魔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可有那么多人和她站在同一方呢。
      读过十多封读者来信后梵妮主动接下了回复的工作。她喜欢探讨和争论同时又享受独处,这就是为什么寄信是她偏爱的通讯方式。
      来信中提到最多的是史学专栏,即便在卢卡斯的小组接下了撰稿工作后,它也一直是争议的集中区域。此前史密斯会将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抄下来寄给卢卡斯,这工作梵妮自然也接手了。不过除了知识上的分歧,这更多的是由于这一专栏创新地采用了麻瓜和巫师历史完全结合的研究方式,对双方相互迫害和争斗的内容也并不避讳。
      “巫师和麻瓜的争端由来已久,已经不能简单地概括出谁对谁错。”梵妮给一个质疑史学专栏“为血统论者辩护”的读者的回信中写道。“EYE的宗旨是传达事实而非观点。但从我个人来看,这部历史所传达的内容与你所谓‘己方’所坚持的完全相同,即双方的平等。这不仅意味着双方在生命上平等,也意味着在愚昧、残忍、排外等人性特质上双方并无差别。我们所保护的并非善良柔弱的符号,而是一群活的、复杂的个体,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一定的情况下甚至会对现在正保护自己的人举起屠刀。正因如此,他们和我们一样。这么说也许有些偏激,在我看来,如果不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那么再英勇的斗争,都只是浪费生命。”
      “你迟早会用一支笔把谁气得转投伏地魔的。”西里斯凑过来看了一眼,评价道。他是房子里唯一一个对梵妮的个人空间毫无认知的人。
      梵妮调转羽毛笔用笔尖将他逼退,翻了翻眼睛。康维尔夫人第一时间告知了他们“伏地魔”这个词被下了追踪咒语,这解答了一些疑问,同时西里斯似乎将在外晃荡了两个月都没被找上门来几次视为针对他个人的侮辱。在赤胆忠心咒范围内他一口一个“伏地魔”,倒是显得比从前“小伏迪”的戏称要放尊重多了。
      “你最好赶紧习惯这个词,免得耽误我们下次出门自投罗网。”梵妮嘲讽道,又问:“金斯莱怎么样了?”
      “惨不忍睹。”
      梵妮闻言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穆丽尔姨婆?”
      “穆丽尔姨婆。”
      “可怜人。”
      一个家伙在抓捕金斯莱时说漏了句“直呼黑魔头名号的败类”,奋力突出重围后金斯莱立即将这一情报传递给了所有能联系上的凤凰社成员。他正在穆丽尔姨婆那休养,上次是梵妮去给他带的药。她见到的第三个百岁老人开了门以后便精神抖擞地坐回躺在沙发上的金斯莱身边,接着唠叨世风日下。
      “……不说别的吧,在我们那个年代,女孩们可不穿成这样。看看金妮,她穿的那是什么呀,噢,还有刚进来的这个叫桑托斯还是什么的姑娘也是,就怕谁看不出她衣服下边是什么似的。我年轻的时候巫师的袍子可不像现在这么紧,这么短,男孩们只有偶尔才能看到一点儿手腕和脖子,那才叫撩人。结婚之后埃伦和我说,他当年迷上我,就是因为我做魔咒示范的时候露出的雪白指尖……”
      “咳。”梵妮趁老太太换气时提示了一下自己还在这,“我马上要给金斯莱处理伤口,您能否……?”
      穆丽尔这才让出位子来,梵妮扶着金斯莱坐起来,帮他解开扣子露出缠着绷带的胸口。
      “哎哟哟。”穆丽尔摇着头叹息道,“给男人脱衣服倒脱得顺手,现在的姑娘们……”
      梵妮的手一点不抖,倒是正喝药的金斯莱微微呛了一下。
      还好穆丽尔大概觉得自己和这帮伤风败俗的年轻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没一会就嘀咕着回房间了,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自在了不少。
      “疼痛我还能忍受,她每次一开口我就觉得自己需要安眠剂。”金斯莱咬牙开着玩笑,梵妮正给他的伤念反咒,令人牙酸的嘶嘶声透过绷带传出来。
      他这次虽然死里逃生,但在傲罗办公室的工作肯定是不能继续了。卢平建议金斯莱先在穆丽尔这里休息,养好伤听听风声再说。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做法,不过从金斯莱提及这事时表情的微妙变化来看,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主意。
      穆丽尔姨婆好像挺喜欢的。
      “我会宁可给自己念个造成永久性失聪的咒语。”西里斯评价道,将一张纸条递过去。
      “那你就不能假装自己在听了。谢了。”梵妮接过纸条,把目光又放回了信纸上。“像她那样的老年人可擅长比划和索取你的注意力了。”
      有时在她看起来参与战斗对西里斯才是最好的治疗,尽管时常噩梦缠身、精疲力竭,但还是能看出几个月来西里斯身上阿兹卡班留下的痕迹在逐渐变淡。他期待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并乐于做好应对的准备,行动在即时又总是显得神采奕奕。梵妮毫不怀疑西里斯在乎无辜者的生命而且能够付出一切来尽早结束这场战争,但她也同样理解追求不安定生活的天性。
      康维尔夫人家里的四人一同度过了一个忙碌的平安夜。他们确保了新一期EYE能在圣诞当天发刊,接着去陋居享受了一顿真正的圣诞大餐。韦斯莱夫人保证了陋居厨房从早晨起的点心不间断供应,因此虽然晚餐桌边人数并不多,单以享用了圣诞餐点的人计算凤凰社成员还是来得相当齐的。午后连唐克斯一家都设法出现了一阵,安多米达和韦斯莱夫人几乎是全程守在腹部隆起已经相当明显的唐克斯身边,每当双胞胎或者唐克斯自己想采取什么行动时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唐克斯的孕期反应已经不像初期那么强烈,她恢复了开朗的性子,笑容同泡泡糖粉的头发一样明亮。不过她似乎仍对莱姆斯之前的失踪心有余悸,吃点心时一直紧挨着丈夫,西里斯费了不少口舌才从她那把卢平借来。
      罗恩的旧房间现在是最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了,梵妮先给床上穿着罗恩睡衣哼哼唧唧的食尸鬼施了个石化咒,然后给卢平解释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吗?”卢平皱眉,“这太……”
      梵妮耸耸肩,西里斯摊摊手,那意思是“放弃吧哥们我们已经深入探讨过这事了”。
      “一旦完成就不能解除了,你没法预料到将来会出现的情况,如果出了意外就会不堪设想。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凤凰社成员都不这么做。”卢平固执地说。
      “嗯,我确实也不经常站大部分人的立场。”西里斯说,引来了不赞同的一瞥。
      “我们已经反复斟酌过要问的问题了。而且这不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只是为了心安。”梵妮保证,“就帮个忙好吗,莱姆斯?”
      两分钟后,梵妮跪在西里斯对面,两人右手相互紧握,卢平持着魔杖,杖尖点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梵妮,在神秘人被杀死前,你愿意保证不将有关EYE联络员身份和联络方式的任何信息透露给任何时候已知身上带有黑魔标记的人或者神秘人本人吗?”
      “我愿意。”梵妮说。
      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在神秘人被杀死前,当有人出于为神秘人服务的原因——包括被迫地——向你提出问题,你愿意保证不透露有关EYE联络员身份和联络方式的任何信息吗?”
      “我愿意。”梵妮说。
      第二道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与第一道缠绕在一起。
      “在神秘人被杀死前,当有人出于为神秘人服务的原因——包括被迫地——试图进入你的思想,你愿意保证不透露有关EYE联络员身份和联络方式的任何信息吗?”
      “我愿意。”梵妮说。
      三道火舌构成了一根明亮的链条,光线映红了三人的脸。
      接下来轮到西里斯立誓,或许是由于卢平感应到了妻子的不安,完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事后他看上去不太高兴,但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往门外走去。梵妮和西里斯下楼时见唐克斯紧紧抓着卢平的手,后者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守在唐克斯身边的两个妈妈看向两人的神情都带着些好奇,随后安多米达的目光对上了西里斯的。多年未见的堂姐提出要单独聊聊时西里斯一点也不吃惊或者局促,同为家族中的反叛者,他们之间有着自成模式的默契。
      现状对于安多米达来说不轻松:生死不知的丈夫、怀孕的女儿、身为狼人的女婿和正追杀她和她家人的血亲——“不轻松”差不多是对此最轻松的表述了。但她仍举止从容、脚步轻快,不见一点焦躁的痕迹。梵妮见过不少自诩高贵的纯血统家族出身者,好吧,确切来说她和其中一个还共享着大量隐秘的回忆,总之她只在安多米达身上看到过她心目中所谓“贵族”的影像:平和、有礼,然举止间流露出疏离,骨子里浸透了傲气*。
      不多久唐克斯一家便离开了,披上隐形衣的动作因韦斯莱夫人塞给他们的大量糕点和煲汤而倍加艰难。西里斯又和梵妮、韦斯莱夫人将他们送出门去,卢平对这一冒险之举不无异议,他习惯性地劝阻,对方也习惯性地听而不闻。走到保护咒边界,拉起斗篷兜帽前卢平对西里斯露出一个微笑。
      “保重。”西里斯说,“就算为了狼宝宝。”
      “既然你提到了这个,如果我没让你做教父,可别觉得我背叛了你。”卢平说。
      “哦,我可真是痛苦极了。”西里斯捂住胸口,“这么说,谁是那个倒霉的家伙?”
      “哈利。”唐克斯笑着接话,又向丈夫靠近了一些。
      “真的?”西里斯扬起眉毛。
      “我们一致认为他很合适。”卢平稍稍严肃起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会吓坏的。”西里斯窃笑,“我敢说和教子见面时他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过当然啦,他会学得很快,然后做得远比我好得多。”
      卢平标志性地皱起眉头,“你做得够好了。”
      “够啦。”西里斯咧开嘴,“说真的,多保重,月亮脸。”
      “保重,大脚板。”
      唐克斯一家离开后韦斯莱夫人便急急走回了房子,嘴里念叨着蛋糕松饼之类。梵妮与西里斯在后边慢吞吞地踱步,穿过山谷的寒风吹得他们周围光秃的灌木哗啦作响。
      梵妮缩了缩脖子,伸脚将一只打蔫的地精拨进旁边的洞里。“所以,教祖父?”
      “闭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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