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渐宽神憔悴》茶斛

12、第十二章

　　不过聂双寻可不是什么好找的人，就算是发现了，通缉令上那点赏钱也远不及他的地位重要。就是说聂双寻现穿着豪华盔甲，在大街上无比高调的晃荡着，也没人举报他。
　　倒是不少人膜拜跪倒了一路，商贩的生意接近瘫痪，花楼外捏着嗓子叫唤的姑娘们羞涩的安静下来。
　　“有没有见过这么高，眼角有颗火焰胎记的姑娘？”聂双寻拦下个“正常人”，比了比自己，描绘薏米的样貌。
　　那正常人侧耳听了听，片刻静默后，道：“不好意思，我是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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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不算白问，起码路边竖起耳朵的人都知道了聂天师在找个姑娘。
　　如此一来，借由指路实则搭讪的人就多了。
　　客栈，裁缝铺，戏楼，甚至是连花楼都进了，聂双寻周遭气氛越来越凝重，冰冷的盔甲上写着“骗子勿近”四个字。
　　招摇过市了一轮后，聂双寻基本可以确定小燕子飞远了，毕竟也闻不到一丝丝妖气。站在巷子口，聂双寻停下。
　　虽然出了皇宫，但皇帝酒后病危的消息，他还是知道的。包括自己被通缉。聂双寻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慨，心想着那皇帝倒是一点都不提防雪溱公主，屡屡昏死，给旁人制造谋反的机会。
　　可聂双寻又没法真这么远走高飞不管他。虽然没有非法合约将他与皇帝粘在一起，但离开天山前，师父曾嘱咐，在玉娆国的历练乃修仙必经之路，切不可半途而废。而聂双寻毕生唯一追求便是得道成仙。
　　也不是为别的，主要是为了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小女孩。
　　咳咳，这般挖掘人隐私，实在不妥，但这些隐私总要有人知晓，有人保密，有人传来传去才有意思。
　　聂天师看似是情感淡薄，冷漠异于常人，但他的隐私却是极为普通又温暖的。
　　那时候聂天师才八岁，父亲为朝廷大臣，家世显赫，童年浸泡在锦衣玉食里。皇帝的子嗣也有许多，当时的雪迹只是小小的不起眼的一个，与聂双寻没有任何来往。所以聂双寻的童年生活比较简单纯粹，是个没人叨扰个小娃娃，直到某天午时，聂双寻背着家里人偷偷溜到集市玩耍，遇到了另一个小娃娃。
　　街上那么多的小娃娃，彼此看完第一眼就立马成为好朋友的可不多。聂双寻看完小卷的第一眼，幼小的胸腔就燃一起一股保护欲。小卷是个迷路的小女孩，衣着精致，小脸白皙甜美，算得上是聂双寻见过的最好看的脸。但那时并不懂太多，聂双寻走上前，一伸手就霸道的握住小卷的肥肥小爪，脸红高声道：“我是聂双寻，你呢？”
　　女孩涨红了脸，个子随比聂双寻矮了一截，心智却似成熟些，糯糯道：“小…小卷。”
　　“小卷？你姓小吗？真奇怪的姓，不过很好听！”
　　“真的吗？我觉得聂双寻也很好听，双寻双寻，是寻找什么人的意思吗？”
　　“不知道，大概是让我和你一起找到你家的意思。”
　　“……”两小屁孩就名字一事讨论了许多自认为十分有趣的屁话。
　　然后小卷脸更红的低头：“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家……我迷路了，我第一次偷跑出来。”
　　聂双寻很郑重的拍了拍小卷发顶，咯咯笑道：“你老远就你脸上写着‘迷路’二字。走，哥哥带你去。”
　　不得不说，聂双寻小时候哄女孩子很有一套。
　　小卷拉住他的手，抬头，笑得又娇又甜：“我好不容易出来，都没怎么玩，哥哥你能带我去玩吗？晚点娘亲就会来接我的。”
　　这正合了聂双寻的心意，想也不想就拉着小卷逛了一下午。两个小孩甚至还拉钩上吊约定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要在城南的巷口包子铺回合，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样玩得开心。
　　而事实是，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那个长相甜美的小卷姑娘，都没再出现过。为此，聂双寻原本单调的童年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心灰意冷。渐渐地，他为人处事都失去感情色彩，变得冷漠果决，甚至有时会令身边人胆寒，比如有一次他的贴身侍女生病，未能及时赶来替他更衣，他当即罚了她三个月俸禄，并让其在门口跪了三日，三日后将她赶去厨房做了烧火丫头。
　　聂双寻的父亲在当时是很有名气的文官，辅佐皇帝处理政务，骨子里都是书生气，为人温和。自然是受不了聂双寻的性情大变，以恼之下，说出了聂双寻并非亲生而是雪夜里在门口捡回来的。
　　聂双寻就不只是心灰意冷的，而是彻底扭曲。
　　直到一天梦里，梦到了神仙，神仙说“你不是凡人，自然不该有凡人的烦恼，那个姑娘也不是凡人，那日与你结缘后便回去天上。天山是修仙之地，是你的去处。”
　　不为别的，就为那句“那个姑娘也不是凡人，那日与你结缘后便回去天上”，聂双寻就踏上了修仙路。
　　事后他果真如梦中所言，他对降妖除魔一事很有天赋，在斩杀妖魔的路上逐渐寻得快感，找到了人生归宿。对于修仙一事，仿佛陷入很深的执念。
　　“天师，方才在包子铺见到眼角有火焰胎记的姑娘。”
　　有一个路人上前之路，形容笃定。
　　聂双寻被“包子铺”三个字勒了片刻，回神过来，一记“敢骗我你就死定了”的眼神飘了过去。
　　那路人狠狠点头：“绝对不骗你。”
　　包子铺果然有小燕子，但她身边那只穿白狐裘的老狐狸看着格外碍眼，老狐狸的爪子还借机压在小燕子的被上，时不时拍一拍。
　　聂双寻眸光一愣，妖怪就是妖怪，妖怪的朋友也只能是妖怪，妖怪没有妖气也还是妖怪。
　　聂双寻虽不能闻出不妥，但却一眼看出了二人原身。尤其那只老狐狸，估摸着有几千年修为了。这让聂双寻更加的不爽，脉管里的血液加速沸腾，通常是遇不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且还是在人界。
　　狐煞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隔壁桌赤果果的目光，心下只是慈悲一笑，暗叹有趣有趣，如此疲累的生死劫，若极这小子回了仙界定要找司命星君讨回来。
　　“师尊，你不吃吗？人间的包子简直能媲美烧鸡了！”薏米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喝着桌上的水，瞟了眼师尊的盘子，里面就躺了几片青菜叶子。
　　狐煞宠溺的笑了笑，继续不急不缓的拍着她的背，道：“我让他们包的烧鸡馅。”
　　薏米对她竖起大拇指，龇牙傻笑。
　　此时此刻，狐煞的内心是这样：噢，我的阿西啊，狼吞虎咽还是这么好看，塞了满牙烧鸡馅包子还是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真的有烧鸡馅包子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