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夜明珠20

6、6.青云得路 天崩地裂的

　　“小嘛小二郎啊，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风雨吹，不怕那太阳大，只怕那先生说他懒啊，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浪里格朗，浪里格朗。。。”杨玉边走边唱，脚步轻快，心情愉悦，背上的黑袋上下起伏，浑不着力，鸡兔虎猫窝在里边滚来滚去，跟着主人上坡下坎，上蹿下跳。
　　杂毛兔张着三瓣嘴破口大骂，“该死的长腿贼，就不能好好走路嘛！啊哟！”杨玉猛的从高处跳下，黑袋飞起，再重重撞到厚实的脊柱上。杂毛兔当场鼻血长流。
　　白虎精赶紧举起前爪拿厚厚的虎毛堵住它的鼻子，关切的问：“牙满，你没事吧？”
　　杂毛兔一腿拍在它脸上，“笨蛋，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嘛？！”
　　夺紫也被摔的七荤八素，“牙，牙，牙满，这，这是什么，法，法宝啊？”
　　之前鸡兔虎三只从洞府出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去痛揍那长腿贼，救出狸猫，没想到才跟长腿贼打个照面，长腿贼就抛出他的黑披风，将三只包成一团，连狸猫一起，都塞进了随身的黑布袋里。
　　我四爪抓住布袋，调匀呼吸，抱定守恒，稳住身子不至东倒西歪，“这长腿贼是魔族的少主，黑披风和袋子都是他的宝器。”
　　白虎精眼泪汪汪的说道：“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我说道：“魔族地域。”
　　牙满窜到我旁边，两只短腿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定住了身，“你这小物，定字诀练得不错，收你做我手下吧。”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豁的开朗，布袋口子被打开，山鸡率先跳出去，落地之际摆出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舒展姿态，同时张开两边强壮的鸡翼，牙满稳稳当当落在它背上，一派指挥若定的潇洒，只是上唇残余几缕鼻血，稍微损坏了些形象。
　　眼前碧波荡漾，浪涛翻滚，细沙如鳞，铺天盖地，却是一处陌生的所在。
　　杨玉跃到一块朝海的巨石上，吹着海风，哼着歌谣，样子看来是惬意又舒适。
　　牙满吐了口唾沫，说道：“这厮在做什么？怎不速来受死？”
　　夺紫哼了声，说道：“恶朱，你，你去骂，骂战。”
　　白虎精两只前掌搭住脑门，趴在地上装死，“和睦，我所欲也；打架，非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打架而取和睦也。”
　　夺紫飞起一脚踢在它后臀上，“窝，窝囊，废。”
　　歌声随风远送，少顷海面潮水涌动，一位雪衣姑娘破浪而出，立于一羽浪花之巅，与杨玉隔水相望。这是谁啊？
　　杨玉停了歌谣，说道：“云衣，西海动静如何？”原来歌谣是杨玉与这姑娘联络的暗语。
　　那被称作云衣的姑娘款款行近，飘然落在杨玉跟前，我和鸡兔虎藏在巨石后边，看得真切，她有着一张娇若春花的脸，比菡月仙子还要美上三分，雪白霓裳衬得皮肤吹弹可破，细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恶朱和夺紫两眼发直，口水横流，“乖乖，真是美得天崩地裂啊。”就连见多识广的牙满，也摸着颌下的兔毛，矜持的赞了一句，“红颜祸水，不过如此。”
　　云衣躬身答道：“回少主的话，得确切消息，菡月仙子被关在九重冰海之下，用冰精铁链锁着，看守她的是龙王敖泽的亲信玄龟。三太子敖璃仍昏迷不醒，青龙也被重创，敖泽今早上天界求取疗伤圣药，龙宫无主，尊主如要突袭西海，眼下正是时候。”
　　杨玉喜的眉开眼笑，拍掌道：“太好了！我马上回去告诉父皇，晚上就发八千神兵，加上赤云和朱颜两将，杀他个落花流水，一雪前耻，”他越说越是高兴，“没想到敖璃也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啊，”完了又略略惋惜，“不过，良心话，这家伙能耐确实非同凡响，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未免有些可惜，他那颗穿心雷，差点要了小爷的性命，别人造不出这样的神器，真希望他能挺过这一关，再与小爷一战，下次小爷一定赢得妥妥的。”
　　云衣说道：“少主，自你成年至今，三百年中，你与敖璃激战三十八次，无一获胜。”
　　牙满听到这一句，不由窃笑，“原来是个笨蛋。”
　　杨玉握紧了拳头，扬天怒吼，“无一获胜又如何，第三十九战必定是小爷赢！”
　　山鸡露出敬佩之色，一副遇到同道知己的表情，赞道：“好，好汉子，不，不认输！”
　　白虎精悠悠的说道：“痴汉，将这番勇气和毅力拿来修道，只怕早就列仙班了。。。。”
　　山鸡一爪挥过去，白虎精闪身躲开，“君虎动口不动手。”
　　杨玉又说道：“云衣，还有个事，劳烦你帮忙，”他转身指了指躲在巨石后边的我，“这个猫儿救过我，你替我给它开个神识，化个人身吧，”他挠了挠头，颇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不想麻烦你，可恨它不让我近身，才搂了一搂，就将我挠得满手血，野物的脾气真正是暴。”
　　云衣蹲下身，认真端详我，眼神透着深究。牙满以为她要对我不利，一个纵身跳到我跟前，抬起兔腿指着云衣，虚张声势的说道：“你要干什么？狸猫是我手下，你可不要乱来！”
　　云衣衣袖一挥，也不见她怎么用力，但牙满已经像只断线的风筝样飞了出去。关键时候白虎精从旁跃起，伸出右爪接住牙满，轻轻甩到虎背上，到底是百兽之王，四足落到之际，虎毛迎风飞扬，自有一股王者的气势。
　　山鸡大怒，“大，大，大胆！”亮出锋利的金色利爪袭云衣的脸。牙满喝了一声，“退下。”利爪在距云衣脸颊不足一寸之处倏然收回。
　　云衣面露赞许之色，“不错，”她转头问杨玉，“少主，你可是搂了狸猫的肚子？”
　　我猫脸通红。杨玉说道：“是啊。”
　　云衣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它是个女猫，你搂她肚腹，与轻薄她有什么两样？挠你是应该的。”
　　杨玉有些傻眼，“啥？！女猫？”他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是了，我头一回见到她，就是具女身。”
　　云衣咬破右手的中指，凝出一滴血珠，口中默念个诀，那血珠就夹着风声，朝我面门袭来，正中我眉心，我眼前一黑，云衣再双掌一推，我不由自主倒在细沙上，再起身时，已然是一具人身，原来的灰毛变成一袭灰衣，裹在身上。
　　恶朱、夺紫和牙满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我，眼中不无艳羡之色，这三只都是七八百岁的野物，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修不出人形。
　　杨玉半弯下腰，端详我一阵，砸了砸嘴巴，品头论足道：“模样还算周正，带出去不算丢脸。”
　　云衣笑盈盈的说道：“人还年幼，少主且耐心等待，依我的看法，她长成后的容貌，只怕不输给琉羽。”
　　杨玉显然不信，“那不可能！她能赶得上琉羽一根手指头，就该谢天谢地了，”他直起身，抖了抖黑袋子，朝我和鸡兔虎晃了晃，“好了，休息时间够了，都到我袋里来吧。”
　　牙满呸的一声，“想得美，滚你的！”
　　杨玉不怒反笑，“你一个二两肉的杂毛兔子，哪儿来的胆子跟我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