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精灵[修改版]》丽羽飞扬

20、初见

　　轩窗外，星夜正浓，晚风轻抚，树影婆娑。轩窗内，俊秀的男子修长的身影停驻在桌前，负手而立，眼睛盯着桌上的签纸，纸上新墨未干，写着一首《落花时》：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
　　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
　　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
　　想起这几日，男人好看的脸上扬起一抹愉悦的微笑。继而微皱眉头，一手抚着眉心。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不自觉地容若低叹出声。
　　自从那日被他救的姑娘醒后，失去一切记忆，当然就无从找起。况且，近日京城一直笼罩在地动的混乱中，想要找寻更是难上加难。于是，容若便将他留在府内，等到来年再做打算。
　　谁知，这小女子虽无记忆，却慧质兰心。跟府内婢女学习女红，短短十日竟能胜过巧手；闲时跟着自己学习识字读书，竟也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在纳兰府内仅半月〔之前半月是随容若在山中别业度过〕，不但能读会写，绣活儿精致，而且还学会了弹琴，更能随乐起舞轻吟。这让容若惊喜不已。
　　不知不觉，这小女子的容颜竟然映在了容若脑海中，时不时地跳出来扰乱他的心。难道是喜欢上她了？容若心中自问，却无法回答。
　　看着素签上的词，容若的脸上再次展现柔和的笑意。
　　想起她的点点滴滴：她调皮的模样，他发呆的模样，她安静的模样，她认真的模样。总之，她很与众不同。就连她为自己取得名字‘玉清’，都那么让人回味。
　　玉清，玉之清灵，清之如玉。真的很像她自己。
　　只是，不知玉清心中到底作何想。
　　“唉。”容若不禁幽叹。自从妻子逝去，自己心中只留下两个惦念的玉魂，妻子和思容。
　　如今刚过两年，竟让自己又遇到能怦然心动的人。
　　可是，不知玉清是否一样将自己放在心上。
　　默默不语，伸手将那页签纸取过放在一边。拿起笔蘸墨提笔，稍作停顿，便在新的签纸上游龙走凤般写下一首《如梦令》：
　　‘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
　　字里行间流露着容若对心上人儿心思的难测，以及自己满心的思念。
　　放下笔，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新作。容若不禁摇头嗤笑自己的多情。活动了一下因保持一个动作不变〔站在桌前〕，造成的身体的僵硬。然后褪去衣衫，吹灭烛灯，上床歇息了。
　　只是，身随在床，心却远游哪！
　　又是一个难眠夜。
　　此时，另一间厢房内，玉清也在床上辗转难眠。
　　想起那日容若要自己取名之后，府里的人，从上到下都叫她玉清姑娘。而且待她如府里小姐一般，绝无轻慢。容若还许她进出自由，但是，没有回忆的她又能去哪里呢？
　　虽然有了名字，玉清还是很想找回记忆，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于是，一天中午，玉清来到容若的“渌水亭”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举步走了进去。
　　平时总是容若到她住的‘玉清园’看她，或是在‘自怡园’的其他地方走动。玉清这还是第一次到容若的‘渌水亭’。
　　纳兰府的“自怡园”建在畅春园咫尺之处。取海淀、西山一带的山水之胜，构架了景似江南的私家花园。所以，平时玉清总是流连于园中的美景，或是与丫环们一起绣花。
　　这不，自己的贴身肚兜，鞋子，甚至有些衣服上的花样都是她自己绣的。
　　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就会，总之，现在的玉清很喜欢绣东西。她还绣了个荷包。蓝色的底，一面用月白绣的字，是容若的词《卜算子》：
　　‘娇软不胜垂，瘦怯那禁舞。多事年年二月风，翦出鹅黄缕。一种可怜生，落日和烟雨。苏小门前长短条，即渐迷行处。’
　　中的一句‘一种可怜生，落日和烟雨’。
　　落款处绣着‘容若*玉清’。
　　一面绣着一丛玉兰。
　　香囊里放的是玉清让婢女好不容易找来的薰衣草。淡淡的香味玉清很喜欢。可是，却一直没有送出去。因为，那是准备给容若的，但是，玉清不知该如何启齿。所以就一直挂在身上。
　　是为了大写他的救命之恩吗？还是为了他能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留自己在府里？玉清说不清。
　　思绪缠绕在如何开口的玉清并没有发现，从她走进渌水亭到现在，竟然没有遇到半个下人。即便容若这里不常来人，但作为朝中大臣明珠的府邸也不至如此。
　　可是玉清可没心思琢磨这些。鼓起勇气推开书房的门，正准备开口时，却发现里面竟然不止容若一人，还有一位衣着华丽，气势凛然的年轻人。
　　玉清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面如冠玉，笑意盈盈的眼里有着令人敬畏的神色。
　　玉清没想到会在容若这里遇到别人，再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正惊诧的盯着自己，眼里的笑意在看到自己的脸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清脸一红，竟然这样莽撞的闯进来，还对着陌生的人看。
　　可是，为什么他看到我时候会如此惊讶？难道他见过我？还是说..他认识我。
　　想到这里，玉清的小脸从羞涩的红转为迷惑，接着是惊喜。抬眼看着玄烨，满脸的期待。
　　容若没想到玉清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虽然自己允许自由出入，而且在府里也是自由行走，但玉清从未来过自己的渌水亭。而今天..想必是有什么事。
　　只是..容若来回打量着玉清和玄烨。难道皇上认识玉清？还是说玉清回是皇上的..妃？容若最不原是这样的结果。这段时间，容若发现玉清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自己的心，自己怕是已经喜欢上她了，喜欢，是这样吗？怕不是这么简单。玉清已经深入自己的心，自己恐怕已经爱上这个忘记一切的小女人了。
　　容若在心中长叹一声，还是弄清楚比较好。容若手握空拳放在嘴边清咳一声，“玉清，你来是有什么是吗？”
　　玉清这才将视线从玄烨脸上转开，看到容若望向自己，眼中是灼灼的光辉。玉清羞涩的低下头，“我有些事想问你。”
　　娇柔的声音象一阵暖暖的春风吹进容若心中，让他脸上露出柔柔的笑。
　　玄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些酸涩。离开了慕容箫，飞舞还是没有先遇到自己。如今，自己竟然又要输给了容若。玄烨在心中摇头苦笑。
　　难道这是上天安排给自己和飞舞的命运吗？自己真的无法拥有这个美丽聪明如精灵的女人吗？不甘和怅然胀满胸怀，可是脸上恢复依旧如初的淡笑。自己是皇上，一国之君，想要的一切都要自己争取，自己不会在开始之前就放弃，那不是自己的风格。
　　“噢？什么事？”容若现在眼里只有玉清。
　　“我想问你，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我？”玉清焦急的问。
　　这是什么情况？玄烨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飞舞竟然不问自己为何会认识容若？还有，她是如何会在容若这里的？
　　想到这里，玄烨才开始恢复自己精锐思维的运转，暂且抛开心中的情绪。
　　为什么容若会叫她‘玉清’？为什么她不急于让自己带她去找慕容箫？
　　玄烨脑海中满是疑问，却又不能直接问出口，还是先看看再说。玄烨心中一旦决定，便静默一边观察着。
　　“这？..为何要这样问呢？”容若轻皱眉头，不知玉清要干什么。难道她想离开？这样的想法一产生，便让容若无法接受。
　　‘她为什么会想要离开?难道我终究是留不住她？’容若被心中这样的设想弄得心痛不已。看样子自己是真的陷入对她的爱里了。
　　“我想到你发现我的地方去看看，也许会找到些线索。也许我的家就在那附近。”玉清并没有发现容若情绪的变化，只是一个劲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容若心痛的神色，担忧的眼神以及害怕的情绪，一一落入玄烨的眼中。
　　‘看来，容若是真的爱上了飞舞。可是飞舞..她怎么会？..难道..她失去记忆了？’
　　玄烨被自己的猜测惊呆了。仔细打量了眼前的飞舞，玄烨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难怪慕容箫用尽了方法却找不到飞舞的一丝消息，原来如此。’玄烨无奈的在心中替慕容箫哀叹，天意真的是弄人啊！
　　只是，天意让自己遇到离开了慕容箫，而且失去记忆的飞舞，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是不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玄烨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激动。心思飞转，玄烨立即想到一个留住飞舞的办法。不过自己还要好好布置一下。在心里得意的笑赞自己的聪明，此时的玄烨不是什么皇上，只是一个有了得到自己倾心女子办法的，志得意满的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容若正不知如何回答，玄烨在一边开口了。
　　“你不用再问了，”听到玄烨的话，容若和玉清都讶异的转过头看向他。
　　“我知道你是谁。”玄烨的这句话犹如惊雷炸响在书房内。
　　容若用疑惑，探寻的眼神看着玄烨。虽然眼前的皇上于自己年纪差不多，但是自己终究无法猜透他心中的想法。当年…
　　玉清则是露出欣喜的表情，笑着跑到玄烨身边，开心的问，“真的吗？我进门是看到你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你一定认识我。果然呢。”
　　被玉清的情绪感染，玄烨也发自内心的笑了。一瞥，看到飞舞脖颈初露出一节红线，想起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出来。
　　容若看到玄烨的动作，心里满是不满，却又无法发作。
　　玉清也被玄烨的动作惊了一下，当看到玄烨抽出自己颈间挂着的玉坠，笑着说，“容若带我回来后，我计发现了。一共有两块，一块是翠绿的圆形的，一块是温润的方形的。”
　　看着飞舞玩弄着两块玉，玄也笑着说，“这块是我送你的。”
　　“真的吗？”玉清惊喜地看着玄烨，对方点点头，肯定了答案。
　　容若心一凉，原来他们早就相识，可笑自己还想护着玉清，怕皇上夺去。原来…容若心中一阵苦笑。
　　“那我到底是谁呢？”玉清期待的问。
　　“你看，”玄烨指着方形玉佩一面刻着的‘烨’字说，“这是我的字，我全名爱新觉罗.玄烨，是当今皇上。”
　　玄烨的话让玉清睁大了眼睛，自己竟然认识皇上。
　　玄烨看到飞舞吃惊的模样可爱极了，微笑着说，“你不叫玉清，你的全名是叶飞舞。”
　　“叶飞舞？”玉清呐呐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舞儿，你真美。…飞舞，别担心，我永远不会再娶，我想你保证，…此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突然间，玉清觉得有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呼之欲出，有一个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那声音仿佛浸满了爱，浓得要把自己的心都融化。一阵酸涩不由得在心间翻腾，眼里竟有泪水流出。
　　“玉清，你怎么了？”容若看到玉清流泪，心不由得一紧。冲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肩焦急的问。
　　玉清慢慢地抬起头，泪眼迷蒙，脸上却带着笑。这样柔弱又美丽的样子，让容若揪心不已。
　　‘玉清，我该拿你怎么办？’容若心中矛盾而又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