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还》顺流

5、谦谦君子

　　夏末初秋的西湖别有一番滋味，湖上零零点点的残荷，想必夏天的时候是如何盛放，偶有采藕人驾着一叶轻舟驶过，漾起圈圈水纹，果然是天凉好个秋。
　　琴阙和沧凛也随意趴在船上，只顾看很蓝很高的天空，叹血鹭在她们正上方徘徊。
　　两人的心情不由得也变好了。
　　忽然，湖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白色的……一条大白鱼？这么大啊？
　　琴阙和沧凛都撑在船舷，饶有兴趣的看见这么大条鱼。
　　“也许……抓起来的话，今天的午饭钱就可以省了。”琴阙咽了咽口水，“好久没吃清蒸鲢鱼了……也许来个红烧也不错……”沧凛也咽了咽口水。
　　“呵呵……嘿嘿……”两人相视一笑。
　　沧凛抓起船上摆放在角落的渔网，对这那条白鱼就是一阵狂捞。
　　嘿嘿……嘿嘿……肚子已经在发出欢呼了……
　　直到……直到……那条大鱼坐在网子里，然后说，“嘿……嘿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我低头茗茶时，我已经坐在一所大庄园里，精致而又昂贵的家饰，气派的庄园，姹紫嫣红的花木，还又一条小溪绕园而设，白玉栏的浮雕，大理石的拱桥，毕恭毕敬的侍从。尴尬的是，好像我眼前的桌布都要比我身上的衣料来得好得多得多，沧凛坐我对面，不紧不慢的品着一条清蒸鲢鱼，时不时闭上眼睛吐出俩字：“不错。”我实在是服了她了。
　　没错，现在这一切，都要从那条大白鱼说起……
　　他叫做言让，是江南屈指可数的富商之一，年青有为，做着丝绸和茶叶生意，在全国都颇有名气，言让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叮琳，言让因为疼爱妹妹，虽说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来相亲的姑娘也好几十家，但他一直没有肯允，不过因为他相貌俊美，又有家底，待人从来是温文尔雅，体贴细心，好几家的姑娘都放出话来，终身不嫁，只等着他。就好像今天，叮琳说要吃莲藕，言让忙吩咐下人去集市上买，可叮琳偏要吃河里新鲜的，还一定要哥哥亲自为她采摘，言让倒也不说他根本就不会水，挣扎了几下就的 “沉”了下去，急得身边的下人左右不是，刚想下去救人吧，却被我跟沧凛这两个饿晕了的给捞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又懊恼的捶了捶头，自己做些什么傻事呀。抬头看沧凛，好像吃完的样子，满足的舔了舔嘴，“不错。”
　　“你！”我刚想说她两句，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小姐……小姐……”…….“小姐！……”
　　“让我进去嘛，让我看看嘛。”
　　“小姐，少爷说恩人累了，在休息呢，小……”
　　“什么嘛，哥哥不会说的啦，走开走开！”
　　门被猛的推开，门口站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红色裘皮小袄，头上梳着“两星奔月”髻，两边挂着两个银色的铃铛，头顶别着一枝金玉翡翠钗，乌黑的头发格外引人注目。她脸上红咚咚的，像是刚跑过来，粉红粉红的脸更显得可爱。
　　她一进门，我就喜欢上她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妹妹呢！
　　沧凛皱了皱眉“没规矩。”
　　叮琳似是被沧凛吓住了，楞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这里是她的宅府，没道理怕一个外人，但却又不敢上前，见我笑咪咪的，便终于挺了挺胸，走到我面前。
　　叮琳上下打量了我，“你……就是救我哥哥那人？……”
　　“不……是我对面那位。”我依旧笑。
　　“哦，他呀！”叮琳迅速看了一眼沧凛，马上又转过头来，“我还是觉得你人好。”
　　“是吗？嘿嘿嘿嘿……”我笑得更高兴了，沧凛在旁边阴了脸。
　　“大哥哥你笑得真好看，和我哥哥一样 ，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吧！”
　　“哦，呵呵呵呵……”我心里那个美呀~~
　　“不知道哥哥你是否婚配呢？如果没有，那就来提亲吧。要是有也没有关系，你马上回去休了她再来吧。”
　　“呃…什…什么？！”
　　“不知道哥哥你家里有什么人呢？家中是做什么的呢？看哥哥你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吧？要不你就现在住这里就行，把家里人接过来就好了。”
　　“呃……她的意思是……我嫁过来吗？……还是……上门女婿呢……”
　　“虽然哥哥你身体单薄，可也算白净，以后做了我相公，也不用管什么事。最多替哥哥管管帐好了。”
　　“你…你…是在和我说话么……”我笑容渐渐石化。
　　“叮琳可是美貌如花，哥哥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叮琳凑到我面前，得意扬扬的问。
　　“我……”
　　“够了！”沧凛的脸色已经暗到不行，向叮琳走去，叮琳吓得躲到我背后，我只有咧着石化的笑容，用手护着她。
　　“沧……”
　　“这女人不教训教训不行！”
　　“什么女人呀！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就知道这么多吗！”
　　“呃……可是……可是今天天气还不错，算了吧……嘿……嘿….”
　　“你让开！”沧凛转了身，我们两个也跟着转了身。
　　“我们还在人家府里呢，惊动了其他人不好吧。”
　　“…….让开！”
　　“不……不要……”
　　我看见沧凛头上的青筋动了动，便暗自吞了口口水，这下倒霉了。
　　正当我做出豁出命去的准备时，门口慌忙走进一个人，“少爷……小姐她……”
　　门口跨进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白皙的皮肤，淡蓝色的眸子，仿佛流水般柔软，微风般清和，却又带着几分坚强。毕竟是商人，定是有些本事的。
　　“哇！……”叮琳一见他，大哭着奔至他怀里，言让忙用手轻拍她的背。我看呆了，这世间竟有如此温柔之人。不由得鼻子微微发酸，真想也有这样一个哥哥。
　　还来不及等我反映，沧凛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跨出门去。
　　我这才回过神来，方知不妙。
　　言让止住了叮琳的哭，抬起头便带着歉意的说：“对不起啊，这位公子，小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多包涵。”
　　“没事…..没事……”连说话也这么温柔~~~沧凛那边先不管了啦~~~。我露出甜死人的微笑。
　　“真的吗？那太好了。”言让松了一口气，朝我点头微笑。
　　怎么办，这事乱了套了，我竟然觉得脸有些发热，便低下了头。
　　“公子可否愿意赏光，与言让到花园走一走。”言让向我伸出手。
　　“嗯。”我看了一眼门外，“好吧。”

　　初看这庭院，原来以为只是大而华丽，没想到却也有着细致和精巧。在道路两旁，都栽种了适合四季的珍贵植物，园里的下人培植得很好，所以就更显郁郁葱葱。初秋的时候，照理说大多艳美的花都败了，可在这里却正绽放着一种淡黄色的小花。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花，在整片深绿之中，透出一枝两枝，一群一簇，恬是醉人。花香随风而起，花瓣也跟着飞落，的确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庄主果然是懂得养心怡性之人。”
　　“怎么说？”
　　“在初秋栽种如此高雅之花难道不能称为养心怡性么？”我浅笑到。
　　“过奖了。对了 ，还没请教公子怎么称呼？”
　　“我 ……叫我……”我皱眉。
　　言让停下步子，微笑着转向我，“不，应该是姑娘吧。”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言让看着我的眼睛，“出门在外经商之人，什么事，什么人，总要能看出个一二分呀。”说完笑得更深了。
　　“言某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在江湖上行走，总有需得着言某帮忙的地方。所以姑娘总该留下真实姓名，以便言某报答恩情呀。”
　　我转过头，“叫我琴阙吧。”
　　“好，琴姑娘。”
　　说完言让又笑了下，那笑容仿佛透着另外什么讯息，仿佛清晰，却还是不明白。
　　一阵风又适宜的把落叶卷起，琴阙已和言让走过了一座石桥，在茶亭里坐下。
　　“她生气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她？”琴阙转过头，“沧凛吗？”
　　“原来叫做沧凛啊……她一定是个厉害的人物吧。”言让叫了两杯茶，然后若有所思，“琴姑娘，”言让顿了顿，“既然来到苏杭，就该让言某略尽地主之宜，好好游赏一下，你看好吗？”
　　接着又是能温暖心田的笑容。
　　“这…..”琴阙转过眼，沧凛会不高兴的吧。“这……等我们考虑一下吧。”
　　“好的。”言让递过一盏清茶，“天越渐凉了，琴姑娘凡事多保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