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复加》茹子

9、浮动

　　酒会是没可能滴酒不沾的，更何况我是作为俞天恒的女伴出场。男的，女的，善意的，恶意的，都是冲着我来的。
　　“来！再来一杯！哈哈哈哈！我倒还没有看出这次俞天恒带来的女伴有多特别！哈哈哈哈！”酒会的主人直给我灌酒。
　　他爽朗的笑声跟有意无意的挑衅混合在一起，在我耳边嗡嗡响个不停。
　　俞天恒又一次挡过了向着我的酒杯。一口灌到底。透过高脚杯底看着俞天恒仰头喝酒，豪放却保留大方得体。“老李，今晚我可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了。”酒过三巡，他的脸也开始微醺了。
　　酒会主人仍然是大笑的脸，“回去吧回去吧！我也总算认识得到这位姑娘的特别了，能让你这样倍加呵护的就能算作是她的特别啦！哈哈哈哈！”
　　然后，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俞天恒拥着脚步已经漂浮的我，退出了会场。
　　金光闪闪，远在身后了。
　　俞天恒的车子里，司机在前面安静地操摆着方向盘。车内有窒息的空气，无关谁的影响，只是自己的心被束缚得紧。尤其是在酒精作用下。
　　望向车窗外，而夜色却浸没一切，世界仿佛一无所有了。只剩下从窗子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脸，以及俞天恒的脸。脑袋里不断回放刚才的酒会上，他不断替我挡酒的片断。酒会主人是国内最有实力的银行家，李道，那么那么多的集团企业都巴不得能够靠拢到这么一个金矿靠山。而天恒集团与李道的银行一直都能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像一对互相吸引的男女。
　　但是，谁又知道这种商场关系薄如纸蝉还是厚如泥墙？
　　没有人知道.
　　虚软的靠着车座。俞天恒的车性能很好，急驰在路上座驾里却是一路平稳。可惜了的是，酒意在体内翻滚，脸颊发烫，我感觉到自己跟在海里漂浮没什么两样。
　　一个人失去了方向，惨淡的沉浮着。
　　忽然车窗被体贴的打开了一点，夜风朝着我脸上的每一个毛孔呼呼扑来。很粗鲁的，却能让我的心舒畅起来。
　　“刚刚你这样替我挡酒，驳掉了李道这么多面子，没有问题的吗？”
　　俞天恒脱下西服外套，披在我的肩头上，细心地摆好，“你问我有没有问题啊？我无法断言这有没有问题，李道也没法说清，或许只有等到我们双方利益走到了尽头那天才能清楚吧。”俞天恒笑了笑。这个男人又笑了。他伸手打算理理我被夜风吹得散乱的发丝，却就在我闪避前一刻，已经又放下了手。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俞天恒的眼里有浓烈的关切。
　　“喝得不够你多。”这一个月以来接触这种关切不少，从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现在的难过。
　　“今晚到我家吧，你根本不会熬解酒汤。”俞天恒盯着我乱飞的发丝。
　　“你会？”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我家并没有佣人。”
　　“...”
　　“我保证没有企图。我想要追求你，但并不是单单为了身体的那种冲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感情需求的冲动比身体的冲动更甚。”俞天恒的表情很认真。
　　他看了我毫无动静的脸好一会儿，才又无奈地补充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
　　风吹得我的脸冰冰的，我扭过了头看他，“我相不相信，你会在乎吗？”
　　俞天恒没有正面回答，却笑了出声，“我很高兴，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在乎我嘛，至少你对我的了解也不浅。”
　　“我还知道，厨房男人会做的，你都会！而且，每一个跟你交往过的女人都有意无意的透露过，在厨房的你像一个魔鬼一般不可思议却还是迷倒众生。”
　　哈哈哈...
　　俞天恒高兴的笑声响彻车厢，一句话，便能逗得他乐了满天星。
　　今晚才知道，复杂如俞天恒的男人，其实也有简单的一刻。低头一刻，我又想起了瞎子。整整一个月了，我们未曾再有过交集。是不是从此以后，便失去了交点呢？我想不出，想得我头痛欲裂都还是想不出任何端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本以为再简单不过的男人，却变得如此复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