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仙卫灵》愚石

10、心动 因我与昊野

　　因我与昊野伤势未愈，我们依然住在山腰的竹屋中，谦黎一是为了照料我们，二是因我们以前不大合得来，怕我们起冲突，因此也来竹屋住下。
　　我因翅膀受了伤，飞不大起来，只能一跳一跳的，难免气闷。昊野看着我那傻傻跳动的样子，总是忍不住嘲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呢，受个伤就飞不起来了，你看那一跳一跳的傻样子，像不像池塘里的青蛙？”我抑郁的看着他，昊野虽然嘴里在嘲笑我，表情却不再是那副不屑的表情了。他已经初步接受了一个新来的伙伴，我想到这里，不禁吱吱的笑了。昊野奇怪地说：“你笑什么？你的笑声怎么这么奇怪？不是应该呱呱么？呱呱……”谦黎看着我们相处得好，也很开心。把我抱起来，顺了顺我的羽毛，笑着对昊野说：“你别欺负卫灵，我可是会主持正义的。”昊野低着头，凑到谦黎衣服上蹭了蹭：“主人，你喜新厌旧啊？”谦黎笑着没理他，对我说：“卫灵，你好好休息，别急着要飞，等你好了，我带你出毓齐山玩。”谦黎说话的语气温柔，又充满了关切，甚是动听，我只觉得我幸福得无法言述，如果能经常听听谦黎这爱怜的语气，能得他这么关怀，我宁愿再折断一只翅膀。我傻傻的笑着，看着他，心想，我一定是这仙界最幸福的灵宠，因为有谦黎这样的好主人。
　　在谦黎的细心照料下，我与昊野伤势很快好转。每天看着谦黎以主人之身份，不时为我们端茶倒水，甚至给我捉了几条肥虫补身体，我觉得，我实在是太幸福了。有一天，谦黎抱起我，顺了顺我的羽毛，一个平常的动作，一个他以前经常做的动作，却不知为何让我突然紧张起来，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的，而我的心也剧烈颤抖了几下。
　　等我和昊野好得差不多时，谦黎带着我们回了山顶。谦黎跟我们说，要教我们制敌的仙术。而我，以灵宠的身份，又没有灵活的双手，虽然不宜修习，但谦黎却将有的仙术加以改变，变成了适宜我翅膀和硬喙使用的，同时，还教了一些若不敌时如何溜走的诀窍。那天黄昏，我正在练习谦黎教我的“百鸟齐飞”，却怎么也使不好，谦黎看到，微笑着叫我停下，自己使出为我改了式样的“百鸟齐飞”。原本，以谦黎人类的模样，使出这招有点别扭，可是，他那英俊潇洒的脸庞，温柔又坚定的神情，白衣飘飘的风姿，不知为何，在夕阳的余晖下特别耀眼，让我的麻雀心扑通扑通直响，而我的麻雀嘴似乎流下了口水？我赶紧别过了头，装作在练功，希望掩饰我的失态，心里暗骂自己：“我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第二天清晨，一只鸽子给谦黎带来了一封信，我看到谦黎微笑的看着，眼睛里露出爱怜的目光，在回信的时候，我觉得谦黎的笔端似乎都要比平时温柔许多。写好后，鸽子带着信飞走了。他看我站在门外，笑着对我说，“卫灵，过段时间，凤梧会来我们这里做客。你在重霄门口应该见过她，只不知道你注意没。”重霄门口？我一下就想起了那个美丽得无法言述的仙女以及谦黎看着她背影的爱怜眼神，是她么？她姓凤？我记得以前黎飞说过他们认识一只凤凰，不知她与那只凤凰是什么关系？
　　谦黎见我呆呆的样子，以为我没想起来，说：“你没见到也不要紧。到时候我要给你们介绍的，相信她会喜欢你的。”想了想，说：“到那天，我会把黎飞和关寞也叫来，一起热闹热闹，也免得别人闲话。”说着又笑了：“你上次把我这些年收藏的名贵瓷器全打碎了，这下可好，没东西招待人家喝茶了吧。”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连翅膀都不知怎么放的好。他看我局促不安的样子，拍了拍我：“好了，别难过了，逗你的。我这就去仙界集市买一些上好的器具来。”在他拍我时，我感觉一股电流刺遍了我全身，他接下来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到。过了一会，我只见谦黎疑惑的看着我，我猛的回神，我在干什么。谦黎见我回过神来，笑着问：“你是怎么了？我刚问你，你不是想去仙界各处逛逛的，我带你去集市，你高不高兴？”要是平时，我肯定是求之不得的，但现在不知怎的，我下意识的只想先离谦黎远一点，或许远一点，我这种种奇奇怪怪就好了。于是，我摇了摇头。谦黎见我摇头，疑惑地看着我。我赶紧说：“我的伤还没好全，想休息休息。”好在谦黎再没多问，只说“好吧”，便翩然前去。
　　我懒懒地窝在房中，出神的想：“我这是怎么了？”不多久昊野来找我玩，我本与它自那次妖盗事件后，好不容易缓和了关系，正是讨好他的时候，要平时，我早陪他去了，但我当时只想休息。昊野推门一看，看我脸色不好，吃了一惊，问：“你怎么了？难道伤势又发作了？”我强笑道：“没事，你自己玩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昊野担心又疑惑的关了门：“好吧，你注意点，不舒服就叫我。”而我则闷闷的躺着，不知道为何，我又想见凤梧，心底又隐隐有种感觉，希望她不要来。
　　黄昏，我听见谦黎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昊野在旁边说：“我看她脸色不好，又一天没吃喝了。”话未落音，他们已开门进入，谦黎问我：“怎么了？卫灵？”把我放在他手上，关切地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是我不该那么快便把你们叫来山顶，我忘了你的灵力还比较低微，比不得昊野。我早上出去又太粗心，竟没注意你病了。”于是带着我去了竹屋。并嘱咐昊野打来山里清凉的泉水，给我退温。过了一天，我的烧终于退了。我也对自己放心了起来，原来，我只是发烧了，才那么不正常。
　　我烧退了之后，飞到山顶，想谢谢谦黎，谦黎却不在山顶。我四处找了找，他却在靠近竹屋不远的一个山泉旁。山泉旁有几棵长了几千年的老树，浓密的枝叶交错。太阳从树叶中透过，在地面印上斑驳的光点。谦黎就坐在树下的一把矮板凳上，旁边放着一个桶，桶里装满了山泉水，桶旁边放了一堆杯子，而谦黎正在初升的日光底下洗着这些杯子。我一看，正是他这次下山去买的。谦黎洗着杯子，就如一个永远站在云端之上的人跌落了凡尘，虽然他的风姿仍然超凡脱俗，我却心中一抽，突然恨起自己来，我为什么要打碎那些杯杯罐罐，为什么不生出手来把那些杯子刷干净。我心中五味陈杂，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谦黎一抬头，看到了我，说：“卫灵，你好彻底了吧？”我点点头，一跳一跳的走到他面前，说：“主人，对不起，都是我打碎了杯子。”他笑了：“这有什么，本来当时情况就万分危急，你做得很好，很勇敢”，转念一想，对我说，“你不会还在想我那天说的话吧？”我赶紧摇头：“没有”，又吞吞吐吐地说，“主人，你为什么不用仙力？你平常都用仙力的。”谦黎看了看手中的杯子，说：“原来，你在想这个啊？没什么。凤梧第一次来我们毓齐山，我总得用心做点事情来迎接她。”原来如此，我又是心疼谦黎，又是暗暗希望凤梧也像谦黎对她这般对谦黎好，时时把谦黎放在心上。正此时，昊野转到了此处，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大大咧咧的说：“主人，你怎么可以做这些事，凤梧哪里值得你这样。”谦黎听了，严厉的瞪着昊野，把昊野瞪得直发毛，但又不服气地说：“就是嘛，你在仙妖大战中，为她受伤也就罢了。这会儿，做这个做甚。”谦黎严厉地说：“昊野，这是你应该对一个主人说的话吗？是我太惯纵你了是不是？”看着昊野委委屈屈的样子，谦黎又似乎不忍过分苛责，语气温柔了点，说：“我知道你一心为我，所以我那次受伤后，你对凤梧有成见，但是以后不许说这种话，知道吗？”昊野委屈地说：“我知道，她以后没准是我的主母，我讨好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得罪她。”说完，竟自顾自跑了。我吃了一惊，谦黎为了救凤梧受过伤么？昊野刚刚的态度已是十分无礼，我担心谦黎会再惩罚昊野，于是开口：“主人，想必昊野不是故意的，他也许心情不好。”谦黎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好在也没有提惩罚昊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