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流年》月暖风兮

4、第 4 章 黎歆觉得，

　　黎歆觉得，郑殊怀每次都会做出让她吃惊的事情。
　　就像现在，她跟着他下了车七拐八拐地来到一条小巷子里的面店。面店就是很普通的那种，甚至还有点简陋，可是生意却非常好，几乎整个小店都挤满了人。
　　郑殊怀径直带着黎歆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很熟悉的样子。
　　一个看着像是老板娘的中年妇女适时走了过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郑先生，又来吃早餐啊？今天吃什么呢？”
　　“两碗云吞面吧。”郑殊怀告诉老板娘，然后转头对黎歆说：“这里的云吞面很好吃。”
　　“哪里哪里，是郑先生给面子而已。你们等一下，很快就来。”老板娘笑得很和蔼地抢着回答。
　　黎歆看着老板娘走了，问郑殊怀：“你常常来这里吗？”
　　“对啊，不要看这里比较简陋，可是味道真的很好，包你吃过一次就上瘾。”
　　黎歆微微吃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真想不到像你这种人也会来这种地方吃东西。”她以为，像他们这种贵公子，是连踏入这一区都不屑的。
　　看到黎歆脸上吃惊的表情，郑殊怀倒是轻轻地笑了：“你这表情真傻。”说着便伸手去拨了拨她的刘海。“我这种人和你没什么区别，一样要吃饭穿衣。”
　　这时老板娘刚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黎歆不自觉地偏了偏头，老板娘一边把面逐一放到他们面前，一边笑吟吟地说：“你们这些小情侣呀就是恩爱，真好。”
　　黎歆愣了一下，当即摆手想要否认，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被郑殊怀抢了过去：“是啊，阿姨，谢谢你。”
　　老板娘笑眯眯地走了，黎歆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郑殊怀倒是很厚道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黎歆的尴尬却是怎样也消除不了。他在筷子筒里取出一双筷子，递给她：“赶紧尝尝吧。”
　　面是真的好吃，云吞又大又饱满，一口咬下去就能咬到爽口的鲜虾，面很有筋道，奶白色的汤是用骨头熬了一夜熬出来的，十分入味。黎歆意犹未尽地用勺子浅浅地喝着汤，忍不住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还要再来吃。
　　对面黎歆享受得眼睛都要眯起来，自己却浑然不觉，可是郑殊怀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带有孩子气的样子，心中不免触动，对她的喜爱不禁又多了一点。

　　其实他出身显赫，可以说看过的美女不在少数。
　　可是黎歆偏偏是那样的女子，可以魅惑得就像一只妖精，又可以单纯得就像一张无暇的白纸，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可以高贵冷艳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胆怯小迷糊又可以如此矛盾而不矛盾地存在着。
　　反正就是那么的，让他心动。

　　吃完了面，黎歆跟在郑殊怀后面随他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忍不住腹诽这位公子哥是不是太悠闲了，完全不像是政务繁忙的样子。
　　待两人上了车，郑殊怀问道：“有哪里想去玩吗？”
　　黎歆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没没没，我想回去自习了。”
　　对于她的拒绝其实郑殊怀是意料之中，只是——“自习？想不到你还真是个好学生呀。”郑殊怀玩味地说，语气中带有几分打趣。
　　经过刚刚一顿面黎歆也没那么怕他了，所以挑挑眉问：“怎么？你不相信？”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那么鲜明活泼，郑殊怀心情不禁大好，随口应道：“当然信当然信，怎么敢不信呢。”说罢就发动了车要送她回学校。
　　可是快到学校的时候，黎歆坚持不让他送进校门：“不行，被别人看到成何体统。”对此郑殊怀很无奈但也很坚持：“有什么成不成体统的，迂腐。”
　　“被别人看到我就更加不用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辆车多抢眼。”
　　“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在怕什么？”
　　“……反正你就在校门停好了。”
　　最终郑殊怀还是拧不过黎歆，在学校门口就将她放下，“这次我听你的，下一次我约你你不能不来啊。”
　　为了尽快将郑殊怀打发走避免更多人看见，黎歆只能胡乱地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再见郑先生。”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往校门跑去。

　　黎歆跑了以后，郑殊怀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着阳光下她跑步的姿态，发尾甩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影，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那样的生动与鲜活，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与活力。
　　就像那时候的疏离与冷漠只是幻觉。
　　就像最初见时的浓妆艳抹和在夜总会时的无奈与争锋相对都只是幻觉。
　　他想起昨天派人去打听回来的：“她在夜店工作将近半年了，听说好像是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不得不出来赚学费。店里的姐妹们对她评价都蛮好的，不娇不媚的一个人，又还只是个学生，所以大家都愿意护着她，上完班就走。”
　　家庭条件不太好……赚学费……
　　他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喂？”黎歆估计是一路疾走，所以明显听出来气息不稳，“郑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刚刚忘了和你说，”郑殊怀缓缓说道，“我家的钟点阿姨有事，未来半个月都不能来上班。”
　　“额？所以？”黎歆显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在夜总会帮了你一把，你总要还人情吧，所以明天开始你下午放学就来我家上班吧。”
　　“……”黎歆觉得头都大了，“可是郑先生，我明天放学要去上班。”
　　“那个班不要用上了，我已经帮你辞掉了。放心吧，我给的钱不会比那里少。地址等下发你手机上。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说罢郑殊怀也不待黎歆回答，就不由分说地挂了。
　　电话那头的黎歆无语到极点。有钱人就是任性，可以任意摆布别人的命运。偏偏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其摆弄。
　　那么无力的自己……真的很不像自己。黎歆想。

　　可是再无力，她第二天还是得去郑殊怀那里打工。
　　一方面，她确实欠着他一个人情，无法不还。另一方面，在私心上，她……确实蛮想去他家里看看的。那个专属于他的地方，对她有着无法抵挡的吸引力。

　　她按照郑殊怀给的地址来到他家，他就在家里等着她。
　　高档住宅区，大概是郑殊怀早已向门卫打了招呼所以她才得以一路通畅地进去，并乘坐专用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
　　“来啦。”郑殊怀在家穿着休闲的T恤长裤，比穿正装的时候看起来温和不少。
　　“郑先生，你好。”黎歆小心翼翼的进门，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嗯。”郑殊怀颔首，“你的包就放在沙发上吧，你的工作就是做晚饭，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说着他就领着黎歆往家里面走。
　　“好的。”
　　“那你先做晚饭吧。我在书房，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