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杉菜和道明安》爱橙的橙子

5、纨绔子弟

　　十一放假的第二天，爸妈带着我参加他们一个朋友的儿子的十八岁成人礼。
　　我不讨厌这种场合，但也不喜欢。为了这一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饭，我要放弃T恤牛仔裤和球鞋，要整理发型，要穿裙子和一点不那么舒服的鞋子，想想就觉得亏。
　　那个朋友是他们做生意时认识的，姓邵。邵家的大公子马上就要被送去美国留学，这次的成人礼也算是给他送行。这邵总前两年新娶了一个老婆，新的邵夫人来自京城有名的段家。不知是不是因为段家的原因，邵家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据说段家有意来H市分一杯羹，所以这次也会有人来。H市基本上有些名气的人家都会参加这次的聚会，但大多不是卖邵家面子，而是段家。这倒是压根不像一个成人礼了。
　　这些都是我爸说的。去酒店的路上，爸爸一直在给我介绍邵家的情况。在酒店门童把车打开前，我爸还说了一句话：“这次阵仗挺大的，你没准会遇到同学，不至于太无聊。”
　　门童把车打开，我刚跨出车门，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我们家的小孩有你代表不就行了吗？我就不去了吧。”
　　我觉得我爸可以扯块布，戴副墨镜去天桥摆摊算命了。

　　林安站在我的不远处，侧脸对着我，穿着黑色的正装，显得很挺拔，配上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单看倒是有几分气势。可惜站在他面前的男生比他高了一个头，愣是显得林安嫩了许多。那人就是林锦。原来他们是兄弟。
　　最近我和林安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在这样的场合，能见到认识的人我还是很开心的，于是主动先打了招呼：“林安。”
　　他转过头，我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他愣住了，直到林锦用拳头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小子，原来你真的是女生啊。”
　　我很吝啬地把笑容收了回来。
　　他见我不笑了，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你今天的衣服比校服好看多了……”
　　我这么一大活人站在他面前，他居然只夸一件衣服，我更不想理他了。

　　我的爸妈则自然地早就和林家的两位家长寒暄了起来，似乎早就认识。
　　林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们家有两个公子，没有女儿。林家也是做生意的，只是似乎领域和我们家并不同，而我一直很少和爸妈出来玩，难怪之前一直没见过林安。他家很是了不得，在省内几乎是想让谁直着走，就没人敢横着走。
　　没想到蠢萌的林安居然是林家养出来的。

　　我不想理林安，便走过去和另外三个人林家人打招呼：“林叔叔，林阿姨，林大少，你们好。”
　　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基本的礼数还是会遵循，不然丢脸的就是我。
　　林爸爸和林妈妈都笑着应了。林妈妈很和善地说：“子舒真是一次比一次漂亮呢。”
　　林爸爸对我爸妈说：“子舒真是乖巧懂事，到底还是女儿好。”
　　听到自己的女儿被夸奖，我爸妈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两家的家长很快更熟稔地聊了起来。
　　林锦则看了眼似乎有些无措的弟弟，勾着嘴角对我说：“你叫我林锦就行，别叫我大少，太客气了。”
　　“林大哥。”我可不会真的直呼其名，他是林家人，但不是林安，我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
　　听到我对他的新称呼，林锦的笑多了几份真诚：“长得漂亮又有分寸，怪不得林安天天都在家里和我念叨你呢。”
　　我不由转头看了看林安，他也正看着我，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林锦揽过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我身前，慢悠悠地说：“小安从小没交过女生朋友，你是第一个。他嘴笨，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别生气。他挺喜欢你的。你一生气，他得纠结好久。”
　　看来林锦很疼这个弟弟。刚才我和林安的相处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他这话既替刚才林安的话做了解释，顺便还给林安以往说错的话和以后说错的话都找了理由，言语间滴水不漏，真对得起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至于他说的“喜欢”，这样的情景下，我只能领会为“林安喜欢我这个女生朋友”。
　　林安此时有哥哥撑腰，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福至心灵地对我说：“我刚才的意思是，不只你今天的衣服好看，你今天的人也好看，不对，人比衣服更好看，也不对，我不是说你只有今天好看，你平时也好看……”
　　他说话的气势越来越弱，怕是也觉得自己说的话逻辑乱得太不像样子。林锦则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跟目睹了车祸现场似的。
　　我都快被林安一连串的好看绕晕了，反而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反正你就是夸我好看呗？”
　　他连忙承认：“嗯！怎样都好看。”
　　这人真的跟我一样大吗？这人居然是陈家二少？
　　他一脸着急地想要把事情说清楚，结果越说越乱，最后气急败坏或者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有趣，我忍不住接着逗他：“开学第二天你不是在校门口说我一点都不好看吗？”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还记着这事。
　　林锦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陈家大小姐怎么这么调皮呢。差不多得了。怎么专挑这么傻的欺负。”
　　林安蹙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想要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彻底被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就是这样子的欺负起来才有趣啊。我四下一看，发现我的爸妈和林家两位家长正被其他几位长辈招呼着往里走，立马顾不上别的，抓过林安的胳膊跟了上去：“先进去再说。”
　　林安跟着我走到酒店大堂的电梯口，回过味来，知道我刚才只不过是在逗他，就凑到我耳边笃定地问：“你全都不生气了吧？”
　　我知道他问的不仅是今天的事，还是冲他点了点头。其实由始至终，我都没怎么生他的气，我只是从小被惯坏了，有点得理不饶人，而恰好林安又是个不爱计较的，不折腾他太可惜了。

　　我们到宴会现场时，大部分的宾客都到了，场面十分热闹。大人们各自找自己想结交的人攀谈，留下一群小孩围在餐桌边、吧台边或者泳池边。我和林安、林锦在餐桌边找了空位置，边吃边聊。
　　成人礼的主角叫邵亦。我和林安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林锦认识他，他是这么评价邵亦的：“这种一无是处的人居然有脸当纨绔子弟。”
　　“……”我无言以对。我还真没听说过当纨绔子弟还需要有所长。
　　“那要怎样的人才能当？”林安很真心地表达了他的疑惑。
　　“像我这样英俊帅气、才智超群、善良可爱的呗。”他朝我和林安抛了个媚眼。
　　这次连林安都没接他的话。
　　林锦倒是不尴尬，指了指泳池边的一群人，只见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生正用一只手抓着一个少年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一瓶酒往那个少年嘴里灌，十几个少男少女将他们围住欢呼喝彩。林锦对我们说：“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邵亦。”
　　我瞬间对林锦刚才的评价懂了几分。邵亦的长相和气质就像是街头不入流的瘪三，做的也是不入流的事，连那身白西装穿在他身上都像是糟蹋衣服。同样的画面要是把他换成林安或者林锦，欢呼声怕是会更热烈一点，毕竟颜控是无处不在的。
　　“那被灌酒的是谁家的小孩？没人管吗？”我有点惊讶，我不怎么出来玩，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没见过敢在一屋子的家长面前玩得这么过分的。
　　林安和林锦都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那个少年被灌完酒之后，又被邵亦抓着头按进了泳池了，手脚不断地挣扎，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我有些不忍心，放下杯子，往泳池那边迈了一步，犹豫地说：“我们去救他吧？”
　　然后我就被按住了肩膀，同时还被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