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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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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从柯西尼克的私人武装部队手中解放了C卫星的资源，ZAFT地面部队第一分队的成功作战却未能恢复C卫星的秩序。
在大多数民众看来，私人武装的独裁统治再黑暗也比国家战争来得可靠，宁愿维持着虚妄的安宁也不愿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因此许多难民逃难至此就定居下来，数量远远超出了预估的范围。而原本C卫星上的居民也有不少，另外还有一批原柯西尼克的武装份子，除去罪行严重的核心成员作为战犯入狱，以及回到家乡的卫星去的佣兵，其余人员也都选择了留下。
如此一来，将他们有序地登记入册就成了庞大到令文职人员几日无休的地步。而将原柯西尼克的私人占有财产有效地分配则更加令人头疼。加上选举地方长官，建立各部门机构，恢复必要的生产，新老居民的就业，以防万一的避难准备等等，第一分队的全体成员忙到连抱怨都没时间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第一分队队长阿斯兰•萨拉，却因为突如其来的事件——ZAFT的某个MS小队在前往C卫星途中遭遇不明武装的突袭——脱离第一分队，前去支援。
原本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原因——实际上阿斯兰所属的部门已经不具备宇宙战的能力，他又是一听到消息就单枪匹马地开了架穿梭机赶去，只靠通讯交待两句，甩下烂摊子，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要说原因，照第一分队成员们的说法，“还不是因为那个大嗓门的奥布元首家族好死不死在那里。”
这位身经百战的队长大人还真是典型的重色重友就是不把下属当人看那——这话引子第一分队骨干成员真•飞鸟滔滔不绝的谩骂中比较不恶毒的一句。他怨恨地瞪着电子屏上花花绿绿的数据表，用可以咬破舌头的力气说：“等那家伙回来，我就把他撕成碎片。”回答他的是整个指挥总部的所有人和机器飞速运转工作的声音。
能够在队长不在的情况下也维持基本的工作秩序，除了队员们本身的高素质外，更重要的是第一分队在收复管理工作方面有过一些经验。从前他们也遇到过卫星及人员结构更复杂的收复工作。
事实上，令真如此不满的另一个原因是，代替阿斯兰承担部分工作的他，此刻才体会到队长的工作量有多恐怖，而这仅仅是阿斯兰全部工作量的三分之一而已。
那个混蛋，每次都非要把自己搞得好像一秒钟停下工作就活不下去了似的——真暗骂一声，甩了甩头，心里敦促自己绝不能因此心软，等他回来还要连本代利痛骂他一顿。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理由又那么莫名其妙……
真所谓的“一个两个”，除了阿斯兰，另一个是曾经的队友兼室友，久别重逢的雷•扎•巴雷尔。真曾邀请雷帮他一起处理C卫星的事务，雷却以他惯有的礼貌方式，并以照顾重伤的伊扎克为由，婉拒了邀请。
由于深知伊扎克无意再参与ZAFT的任何事宜，雷在做出这个决定前没有找伊扎克商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伊扎克的健康着想。
他将午餐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望着兀自躺着发呆的伊扎克，那过长的银色刘海遮住了他的半边表情。似乎突然地意识到了雷的视线，伊扎克猛地回过了神。看着雷脸上写满深刻的笑意，他发觉自己又一次好像怀春少女一般走神了，这让他瞬间尴尬地满脸通红。
“这回又是哪家的郎君那？”
被雷用古语吐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伊扎克却怎么也不能接受这种说法：“为什么是‘郎君’？怎么说也应该是‘小姐’吧？”
“这可是你那群忠实支持者的意见哟。”雷轻松地回答。
伊扎克切了一声。
“他们每天都热切地盼望着伊扎克能找个好婆家呢。”雷边笑边取出通讯阅读器，放到伊扎克面前,“大家都这么关心你，可不要让人失望哟。”
加入民间武装后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受到部分成员的影响，雷的话变得越来越多，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天马行空。反倒是伊扎克，由于外形的某种倾向、行动中拼命三郎的态度和根深蒂固的军人特有的自恃，而常常被当作成员们开玩笑的对象。特别是伶牙俐齿的女性成员和胡搅蛮缠的孩子们，非常喜欢伊扎克这个与众不同的素材。
而其中最甚的，就是被阿斯兰和第一分队捕获的那群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忠实支持者”，以及从一开始就负责伊扎克等人与组织间的通讯联络，名叫莉蒂安妮的女性成员。
雷带给伊扎克的阅读器里，正存有莉蒂安妮今天早上传来的通讯。大致的内容是，M卫星上的准备已经完毕，要找的人也已找到，要伊扎克和雷尽快过去。
除此之外，通讯末尾还加上了一个PS：
伊扎克别以为你在柯西尼克卧室里的勾当我不知道哦。还有我听说有个军人帅哥来救你，那是谁呀？
读到最后，伊扎克下意识地捏紧了阅读器，雷立刻将其从他手中拿走。
“捏碎了换一个要很贵的哟，”雷轻描淡写地说，“伊扎克的眉毛在跳呢。”
“可恶。明明是她出的主意吧——”伊扎克真心地感到气愤。
虽然如此，雷却没有理会他的不悦，反而火上浇油，直扎伊扎克的软肋：“原来阿斯兰前辈如此魅力无穷呀，连莉蒂安妮都难得地热情呢。”
“啊？那个女人一直都很烦人。”伊扎克的别扭地大声说着。
“那是伊扎克的特权。”雷扫了一眼自顾自地懊恼着、完全没在听别人说话的伊扎克，略带些埋怨，轻声说了句“迟钝”。
一旁的伊扎克不满地皱着眉，愤愤地说：“那种婆婆妈妈的苦瓜脸哪里帅了啊？”
对伊扎克突然爆发的孩子气，雷隐藏起内心觉得好笑的部分，装作漠然地回应道：“是么是么，我倒不觉得阿斯兰前辈有什么婆妈的哟。伊扎克误会了吧？”
“我怎么会误会——”伊扎克猛然发觉自己说不下去了。已经练就得满口谎话去做卧底都没问题，偏偏这一句说不下去。就好比他自认对谁都能公平对待，却偏偏不能对阿斯兰公平。好像被卡住了喉咙一样，伊扎克下意识地看着雷的眼睛。
雷温柔地微笑着，在伊扎克的脑中，无数次地和克鲁泽队长的面容重叠。
在下意识地感到困惑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出曾经令他无助的景象。这是伊扎克在这么多年以后，给心目中的克鲁泽队长这个存在下的定义。
相比而言，吉尔则是悲哀的。遵照吉尔的嘱托，保管吉尔留下来的新人类与战斗基因、以及能源开发的资料，并为了把资料还原而冒险地去了PLANT主星却无功而返，却仍然不能放弃——重复做着这样的事的伊扎克自己，也被染上了悲哀的色彩。
虽然不能完全摸透伊扎克的思考方式，雷却总是意外地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因为个人的原因，他并不愿意伊扎克想起吉尔的事情，他也不希望对吉尔的回忆成为伊扎克今后的负担。
他轻轻地抚摸着伊扎克的脸颊，希望他能从回忆的缝隙中挣脱出来。
手掌的微热温度和柔和触感，让伊扎克感到似曾相识，他忽然说：“在我昏迷的时候，是你一遍一遍地摸我的脸吗？”
雷笑了笑：“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叫醒你而已。”
“我知道。多谢了。”回想起梦里的情景，伊扎克感激地握了握雷的手，正是这双手一次次地呼唤他，才不至于让他窒息而死。
像是要甩掉不愉快的梦境，伊扎克轻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那个婆婆妈妈的家伙呢。”
“伊扎克对阿斯兰前辈过于苛刻了。”雷一边说话，一边扶着伊扎克坐起来。
“是么？这种时候会为了女朋友扔下部下的长官，不是婆妈是什么？”
“那看见遭到突袭的战友倒下，瞬间暴走，一口气将五个人打得面目全非，还婆妈么？”
伊扎克哑然，对上雷锐利的视线。
雷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还没见过把人打成那个样子的，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雷看看伊扎克，发觉他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
无论如何，微笑起来的伊扎克比皱起眉毛钻牛角尖的他要让人安心得多。于是雷也欣然地抱以一笑。
正在这时，室外传来噪杂的人声，透过磨沙窗户可以看见人影攒动。
伊扎克与雷交换着视线，留意着外面的响动。
只听一位女性焦急地说：“你们冲进来也没有用啊。自治政府还没有成立前，不能发放武器给你们——”
冲进来的几个人愤怒地叫嚷着，难以分辨他们说了什么。稍微安静了些之后，一个中年男子说：“你懂什么。自从你们来了，每天晚上小偷强盗肆虐。妇女和孩子领到的供给也都被抢光了。被柯西尼克统治的时候还可以拿钱买，现在只能等着你们发，等得人都饿死了。”
那位女性被这番话逼入窘境：“……我们、我们在加紧登记居民好合理发放……”
“哼——”男人用一声冷笑打断她：“登记？你以为那些越狱的在逃犯、临阵脱逃的士兵还有来这避难的自然人敢来你们这里登记注册么？就算你们放宽了尺度，给他们居民身份，你以为普通的居民愿意和杀人犯做邻居么？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柯西尼克是个傻瓜，只知道往自己的地盘揽钱，你们连揽钱的本事都没有，就会干等着救济。”
人群的愤怒随着他的发言越发强烈。从室内看去，黑影正一步一步朝着那位女性士兵逼近。伊扎克几次想要冲出去解围，却被雷整个人压在床上。
“如果有人在柯西尼克那里见过我们，第一分队会因为我们而失去信誉。”雷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冰冷。
伊扎克明白，不能贸然出去的原因不仅是雷所提到的——他们曾经假意与柯西尼克有染的事实，还有他们现在的身份——PLANT民间武装的行动指导。一旦他们的行动对ZAFT一方有所帮助，必然会引起地球军方面的敌意，由于武力上的弱势沦为战争的工具。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是每一位民间武装组织成员行动的准则。以此为优先，无论ZAFT曾与他们有过多么深刻复杂的羁绊，现在也必须袖手旁观。
伊扎克暗暗咽下一口气。
雷看着伊扎克因憋气而发白的脸色，深知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和热爱这片土地，不忍心地捧起他的脸庞，强迫他看向自己：“会有办法的。不要乱来。”
很快，就有第一分队的成员来帮助那位女性士兵，费了很大的唇舌将即将暴乱的人群引导致会议室协商去了。但可想而知，对于C卫星所知甚少的第一分队，很难与愤怒的民众通过协商获得什么效果。
另一方面，雷在等外面的人离开之后，轻轻地敲碎了伊扎克手臂上的一小块石膏，白色的绷带下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角。
雷扫了一眼伊扎克困惑的神情，说道：“这是阿斯兰前辈留下的通讯器。”
伊扎克竖起眉毛：“什么？那家伙——”
“只是以防万一。”雷说着，将通讯器与电子键盘链接起来，递给伊扎克，“切换到第一分队的工作平台，应该不困难吧？”
伊扎克赌气似地瞪着眼睛。
“啊，我知道了。”雷笑了起来，“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隐瞒了。”接着就拿过伊扎克绑着石膏的手，将绷带重新系好。
这段时间，伊扎克便专心致志地为第一分队提供柯西尼克几处工厂的资料，哪些可以用来放置在逃犯，哪些要加入员工投入生产，哪个贸易港口要先开放，原本隶属于哪些机构的工作人员可以招募作临时的文职人员，将第一分队的武力分布到城区去搜查逃犯或维持治安等等，至于如何与地球来的避难者相处，基本上是观念上的问题，已经超出他所能提供帮助的范围，要看人们自己的了。
伊扎克所掌握的资料也不尽详实，但总比初来乍到的第一分队要有头绪得多。
而第一分队的成员在接收信息时，会以为是阿斯兰提供的资料，大多数核对一致的话，也不会怀疑。
资料传输完毕之后，伊扎克迅速关闭了通讯器，用力地闭了闭眼。昏睡几日之后突然盯着电子屏看，眼睛又酸又涩，天蓝的眼眸擎起两汪水波。
雷微微地打开窗子，贴在窗口向外看，他似乎长久地凝视着远方的天空，忽然说：“伊扎克趁现在出去散散步吧，老是躺着也不行的。”夕阳的光辉自他身后洒下，在他的脸上投下暧昧不明的轮廓。他的表情也是那样暧昧不明。他说：“放心，人们都去看大天使号了。”
雷推开了门，他的轮廓变得清晰，仿佛诉说着毫无疑问的厌恶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让伊扎克蓦然地想起克鲁泽队长，那悲哀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拼命地压抑着想要大声呼唤地冲动，眼看着雷在临别前回眸一笑，要他放心，很快就回来。
如果不提出来，就不会发生。伊扎克不知从何时起产生了这样的迷信。也许就只是刚才的一瞬间吧，雷的背影，宁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让任何语言都变得无力，失去资格。
眼下只有相信雷的理智。即使他做出冲动的事，自己也会义无反顾地奉陪，伊扎克下定决心。这不仅是对当年那个某种程度上说，背叛了克鲁泽队长的自己的赎罪，也是发自内心地对雷这个个体，两年多的无私陪伴的感激。
自受伤以来，这是伊扎克第一次来到室外。风从夕阳的方向吹来，一遍遍地抚动着他过长的银发，染上绚烂的金色。
他远远地望着大天使号，看她也染上一片金色。直到看不见了，隐约听见她在欢呼声中降落。
理所当然的，承载着维系人类和平的拉克斯派与地球主和派代表的奥布元首，以及C卫星所需的物资，她的安全着陆，理应受到这样的欢呼。理应享受一切荣誉，镀上那一层金色。
大天使号，一个类似诅咒的存在。
伊扎克干笑了一声：他们早该这样，在两方都打不动的时候出来收拾残局，也免得像之前那样成为众矢之的。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属于ZAFT。总有一天，ZAFT会属于他们，他们会成为PLANT全部的核心，而那个奥布会成为地球的代表，这就是所谓时代所趋，因为再没有谁还有发动战争的实力了。只要能把残局收拾得还算漂亮，他们就算是成功地为人类做出了贡献，尽管他们试图阻止的事情全部都发生了。
“阿斯兰你这个笨蛋——”伊扎克冲着无人的前方迎风大喊。
原本无人的方向，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伊扎克的话，像是一阵更狂烈的风一般，吹乱了那个人深蓝的头发，在飞舞的发稍间，伊扎克看见碧绿的双眼中充满了歉意。
无论何时，见到阿斯兰苦笑的模样伊扎克就觉得火大，因此毫不后悔刚才骂了他。如果不是胸口的伤很疼的话，他一定要再狠狠地骂他。
“免了吧，伊扎克，”那个家伙扯起一个疲惫的笑容，“待会还要被真再骂一遍呢。”
“有什么关系？那个大天使不是正好能治愈你么——”这是说出来会后悔一辈子的话，然而伊扎克没能在说出之前就意识到。
那个家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暗淡，在夕阳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伊扎克转过去不看他，也不想再管他的闲事。转移话题，他问：“是哪里的突袭？”
阿斯兰望着他神色难看，没有回答。
伊扎克猛地意识到他眼底的含义，吃了一惊：“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两边的激进派，因为无论对哪一边都是自杀行为，况且他们也都在采取拉拢的政策，没理由这个时候突袭。据推断可能是地球方面的民间组织，大概还是希望地球军能获胜吧。”他犹豫了一下，“有可能是PLANT这边的吗？毕竟有奥布的元首在。”
伊扎克无法回答。
民间组织过于分散，许多是自发成立，有许多根本没有成型。因此也没有达成统一的战线，彼此之间没有配合，信任就更谈不上，只是各自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而见机行动。
所以对于阿斯兰的问题，伊扎克也给不出答案。
事实上，虽然表面上一盘散沙，却正是最理想的民间组织形式，不会引起ZAFT或地球军的注意，被冠以“隐患份子”的名号。
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虽然会受到一定限制，却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普通人的生活和安全问题。就像伊扎克他们来到C卫星的行动，就是为了瓦解柯西尼克的独裁统治。假设第一分队不以正规ZAFT军出现，而民间组织可以自由行动的话，那么治安问题说不定不会这么复杂。然而眼下，若是民间组织帮助第一分队维护治安，就等同于与地球军为敌，进而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因此民间组织必须秘密行动，避免引起注意，受到调查。
尽管每次行动都很艰难，但民间组织具有浪漫的英雄主义情调，吸引了许多人。能够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他们，情愿留在这水深火热之中战斗。
说不定，这才是这个家伙向往的生活。伊扎克这样想，瞥了瞥阿斯兰那欠揍的忧郁的脸。他问：“为什么没将对方捕获？你技术退步了？你现在用的是什么机体？”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将阿斯兰拖曳住了，他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挣扎着回答了一个问题，却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他说：“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驾驶过MS了。”
阿斯兰深深地埋下了头。
伊扎克再一次失去语言。
很久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有一次因为伊扎克和阿斯兰闹翻了，全队一起受罚。那个时候气急败坏的教官说，你们几个，除了会开MS以外，一无是处。
仔细想来，教官的这句话其实很明智。除了MS，他们的确再没什么过人之处了，性格缺陷、情感缺陷，连运气也很差。
现在这家伙身为正规军人，却连MS也开不上了……伊扎克想到这里再想不下去。
伊扎克抬头望着远处的夕阳，渐渐向着地平线掩没下去，紫色的云彩闪耀着橙色与金色的光辉，云彩的背面，是浑浊暗淡的青与蓝。晚霞如一道广阔的光韧一般，将天空割成两半。
无论在哪里来看，夕阳都是一样的壮美。可为什么在它照耀之下的土地，却要不断地改变，不断地重复着获得与失去？
眼前的这幅情景，渐渐地与梦里的情景重叠。
他站在巨大而遥远的光芒前，周围的人影或快或慢地晃过，或认不清，或记不住。他站着不动，似乎在等人，似乎在说话。那片光辉抛洒过来的无数的疑问，使他动弹不得。
就是这样的情景。许多年前，他在夕阳前等候过旁边这个家伙，那个时候这个笨蛋缠着绷带，一脸悲苦。他等他，冰释前嫌，跟他道别。
现在换成这边的自己吊起绷带，却已经无话可说。
阿斯兰忽然笑了起来，闷闷地，呵呵地痴笑。
他伸出双手，向着夕阳的方向，模拟着敲打键盘的动作，口中喃喃自语着MS各系统的启动口令。他那异样的声音，让伊扎克更加说不出话来。
阿斯兰长久地做着各式各样的操作动作，眼神变得迷离。
“啊啊，要逮到幻影了。”那仿佛是克鲁泽小队的MS模拟驾驶训练。
伊扎克切了一声：“哪会这么轻易让你砍啊。”
阿斯兰扬起脸，笑了起来。
笑得非常难看。
伊扎克不再看他，面向着光辉退去的远方天空说道：“多谢你救了我，不管怎么样，这次我和你就算扯平了。关于民间组织的事，我不会告诉你什么。ZAFT的事情，我也不想听。我和ZAFT之间，已经结束了。”
阿斯兰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又抬起头来，依然用那样的笑容面向着伊扎克：“伊扎克——”
“已经结束了。”伊扎克冰冷地打断他，直直地望着他，“我和ZAFT之间的所有联系，都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是他所说的全部含义。阿斯兰不可能再不明白，却仍是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又转过头去，又试图再说些什么而转回来，又不知道该要怎么挽回地转开，如此辗转多次，最终他的肩膀颓然地垮下去。
伊扎克一直注视着他，用他最决绝的眼神。他悄悄地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疼得全身麻木，神情依然不变。
即使夕阳已去，天空依然明亮，无处可逃。
确信阿斯兰已经全部了解，伊扎克干脆地转过身，彻底不再看对方一眼，痛苦也好绝望也好，都与他再无关联。
他迈开步子，向身后挥了挥手。
那是迪亚哥的手势，是他所知道的、最不让人难以承受的永别的方式。
待续
……本章可以简称“分手”么？……可、为啥我的RY仍然这么弱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