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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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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歌出差已经第五天了,这五天对我来说安静极了。每天我都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医院看铃铛。我不是一个开放的女孩,尤其是看见学长和铃铛亲昵的动作之后我当然会胡思乱想,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要去医院,去看学长。
因为主编没有再给我其它的工作,我现在已经可以不去编辑部了,有时候人懒惰起来,就赖在床上看天花板一直到天黑,于是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我的手机,是陌生的号码:“哪位?”
“是李芷吗?”
“是!”
人总是那样的可笑,明明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是当我听到学长的声音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的坐正姿势,甚至还整齐起自己蓬乱的头发来。
“对不起,这两天医院里忙的很,你空吗?”
“是。”
“吃顿饭?”
“好……”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13点40分,“你,在医院里吗?”
“是啊,怎么了?”
“我到医院里来吧,顺便还可以看看铃铛,你请我吃医院饭就可以了。”
我承认我的确有些虚伪和胆小,明明不想见到铃铛的,但还是要拿她作为借口,明明很喜欢学长的,却不希望让他知道。
“那好,到了以后给我电话,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得。”
挂了电话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穿衣,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化装品,试便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心里有着莫名的兴奋感,就像一只偷鱼成功的猫。
到了医院后,我打了电话给学长,他让我在三楼的餐厅等他。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穿着白大褂的学长就风尘仆仆的来了。
“好久不见。”学长向我微笑,“吃些什么?”
我看着菜单,最后选了咖喱饭和一杯水。
“伯父伯母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我说。
“你还住在那里吗?”
“对。”
学长笑着说:“李芷,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变?话还是那样少。”
“对,对不起。”
“这点倒是变了。”
“啊?”
“你以前不会说‘对不起’。”学长的口气有点像是开玩笑。
我楞了一下,我几乎已经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只记得以前的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在国外过得还好吗?”我问。
“还行吧,刚开始过去的时候挺不习惯的。你知道,我的英文水平在班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到了那儿以后还是有很多不方便,还好我父母在那儿生活了很久了,他们时常教我。对了,还有那儿的食物,真是,一点吃不习惯。”
我笑笑。忽然我发现学长其实并没有多变,还是那个多话的学长。
“那边的人和我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同,我一开始进的是篮球队,可是后来发觉他们的篮球实在是太恐怖了,吃不消啊。”学长说起他在国外的事,还会笑着挥手。
我看着他说话,双眼一刻也不忍心移开。
“哦,我来电话了,不好意思。”
“没事。”我依依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咖喱饭上。
“你说什么?!铃铛她……哦,好,我在餐厅,等等我马上来。”学长挂完电话,我几乎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他已经冲到餐厅门口狂按电梯。
“怎么了?”我追上去。
“铃铛她忽然昏倒了,对不起李芷,她是我的病人我要先回去为她做临时手术。”
学长虽然在向我道歉,可是却没有看着我。
“没什么。”我说,“要我告诉铃铃吗?”
这时电梯来了,学长转头大声说:“千万不可以!知道吗?!”
“我……”
我还没有开口,电梯门已经关上了。看着电梯里的学长按楼层的紧张样子,我还能催眠自己说他和铃铛没什么吗?我按了电梯,电梯下来的时候只有两三个人,责任心告诉我,我还是要去看看铃铛。
我在手术室外坐了三个小时,一个人静静地等待。医院安静的出奇,我可以从窗户对面看见另一个手术室门口的样子,那是一个大家庭,门口站了许多人,有年迈的老人也有抱在怀里的孩子。
一个人的寂寞,此时我忽然想起了铃铃,为什么学长不让我通知她,她毕竟也是铃铛的姐姐。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又是他,他似乎有可以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出现的能力,夏歌。
“什么事?”我问。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累?你在哪儿?不在编辑部吗?”
“你从伦敦回来了?”
“你怎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夏歌的声音高了点。
“因为那都没意义,你有什么事?”我问。
“如果我说我为了见你特意缩短了我出差的时间,你感动吗?”夏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期待我的回答。
“没感觉。”我如实回答。
“你!!!算了!我大人有大量饶了你!”夏歌在那边笑出了声。
“夏歌,我现在很烦,请你不要打扰我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想办法让自己的心态恢复平静,我手握手机,继续等待学长出现。手机又响了,我知道一定又是他,他老是那样的烦我,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我接起电话。
“你究竟要烦我到什么时候?!”
“谁?谁烦你?”
“铃铃……”
“怎么了?谁烦你?”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现在我有些忙,等下打给你吧。”
“哦,好,不要累到自己哦!!不然夏歌会生气哦。”
电话挂了,我冷笑一下,我就算累到自己生气的也该是我自己,怎么会是夏歌呢。
半小时后,铃铛被推了出来,学长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想起来也是,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吃那顿咖喱饭。我小跑到学长身边,说:“……铃铛怎么样了?”我本想问学长的,但是开口却变成了铃铛。
“脱离生命危险了。”学长的额头上还有汗,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你要一起去病房吗?”
“好。”我点头,跟在学长的身后。
到了病房,护士们都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学长。我坐在铃铛的身边,学长站在病床的床尾,俯看铃铛的睡颜。
“刚才,铃铃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和铃铃说呢?”我问。
“因为铃铛不想。”学长说,“铃铛的病是先天的,没有办法治好,她随时会复发。得了这种病的人,没有一个活过20岁,铃铛今年19岁了,她复发的次数越来越多,上次也是因为我以为她快不行了才打电话告诉铃铃的。铃铛不想让她担心。”
“铃铛告诉你的?”我问。
“不。”
简单的一个字,已经回答了全部。
学长,你已经如此了解铃铛了吗?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学长的心,我是走不进去的,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即使铃铛死了,也不行。永远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