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狐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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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散落下来，草尖垂悬的露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踏过青苔、石块、泥土、树根、杂草……
在森林深处，存活了两千年的树妖现出面容。
“朴仙翁。”
杀生丸站定于参天古木前，身后的同行者则好奇地看着据说是犬大将熟人的妖怪。
前情是杀生丸察觉到了犬夜叉跟铁碎牙的某种联系，所以来到了刀鞘的来源——朴仙翁这里求证。
果然对刀才是真爱啊。
紫藤瞟一眼杀生丸佩在腰上的天生牙，默默补上一句：它除外。
“那个小姑娘不也是半妖吗？”
受到众人注目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然后戳戳河童妖怪：“刚讲到哪儿了？”
光明正大，毫不心虚。
邪见无语了一阵，还是开口回答：“讲到半妖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会被妖怪之血支配，最后彻底变成怪物，直到毁灭。”
“哇哦，看来半妖还是一份很危险的职业啊。”紫藤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邪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不能上点心吗！虽然你大概也是什么不知名小妖怪和哪个人类生的，好歹也是个半妖啊！”
“所以就更不用担心了嘛，就算我变成怪物也肯定打不过邪见爷爷。”
邪见骄傲抬头：“那是自然。”
“再说了，不还有杀生丸大人嘛……”她望向杀生丸的时候，浅瞳色的眼睛温暖又明亮，像灿烂的阳光在里面跳跃。
杀生丸静静地看着她，而她继续未完的话：“一定会保护我的吧？”
“杀生丸大人才不会管你这个半妖的死活呢。”
“说说而已嘛。”
朴仙翁：“你带在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
杀生丸回想起第一次遇见紫藤的情形——他也是过后才想起来这件事——大概是某座人类之城的郊外，穿着壶装束①的女郎隔着虫垂看他，完全没有要隐匿身形的意识。
他那时是真以为她不过就是他见过的千万个普通人类之一。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所用的力量非常奇怪，像把妖力和灵力混在一起用了，而她本人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懵懵懂懂的。
像什么呢……
是了，像刚学会走路的妖族幼崽。
“终究是年岁太小。”朴仙翁说。
“什么意思？”
“是在说我吗？”紫藤站到杀生丸身侧，弯起眼睛，“爷爷好。”
树妖笑了两声，然后说：“小姑娘，你知道自己的来历吗？”
紫藤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在东方的川原城长大，父亲是川原城主，母亲是城主夫人，我很确定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但是杀生丸说我是半妖。”
是的，那个时候杀生丸说她是“半妖”，连她也始料未及。而她关于半妖的所有知识也不过就是在很久很久在书籍里读到的，以及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犬夜叉的身世。
多年以来，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人类之城的公主。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对于半妖的身份，确实没啥真实感。
“不过，究竟是父母哪一方在外面有了妖怪情人，我并不知晓。爷爷要告诉我吗？”
她能感觉到城主夫妇对自己的爱意，即使是非常看重利益的川原城主。
所以是谁对她做了什么呢？
“很抱歉，我并不能给你答案。”树妖用年老却苍劲的声音说，“但是据我所知，能隐藏气息的，除去山妖山岳人的不妖璧之外，便是古老的九尾天狐一脉，他们是近神的存在，生来便受上天眷顾。只是五百年前，因豹猫族挑起的一场内乱之后，世上纯正的九尾天狐便只剩一个北国的狐颜夫人了。”
这话信息量太多，倒让紫藤不知道该问不妖璧还是九尾天狐了，再加上还有豹猫族的参和。
杀生丸：“她是九尾天狐一脉？”
“八九不离十。”朴仙翁说，“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她像年轻时候的狐颜，但自她嫁人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啦，算一算……”他闭上眼，仿佛陷入了回忆，“也该有两百年的时间了……”
“小姑娘，”朴仙翁看向紫藤，“你的困惑，狐颜那里说不定能帮你解答，你想去的话，我可为你引路。”
紫藤歪了下头，很快又微笑起来：“谢谢爷爷，但是暂时不用啦，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况且，北国什么的，说不定还会牵扯上什么麻烦事。那些事情，还是之后再说吧。
从杀生丸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半边白净的脸。
有点不对。
“爷爷再见啦——”
……
铃坐在阿哞的背上，与邪见全无障碍地交流。
杀生丸和紫藤走在前面。
“那个时候……”杀生丸目视前方，脚下步伐不紧不慢。
“嗯？”
“为什么哭？”
“……”
紫藤瞪大了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川原城的夜晚，她做了一个梦，那梦好长好长啊，可她醒来却全都忘记了。
她抱膝坐在床头直到天明，第二天出行时施计甩下侍女跑到城外。
那天的月亮真好看啊，明亮皎洁，像一首诗。林间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也让人心情愉悦。
耳边是风的声音，还有远处的潺潺流水。
她看见那个月下走来的身影，突然明白那些总让她泪流满面的梦是什么。
可是他走远了。
她不知道杀生丸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她原以为他不会记得与一个小小人类的擦肩而过。
更何况她当时还戴着市女笠。
杀生丸也停下脚步，侧头看见她低垂的眼。
“不想说就算了。”
“不。”她立马抬头，眸子里水光潋滟，然后她又笑了一下，那些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杀生丸大人，你相信缘分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我是相信的。我一直都觉得，我与杀生丸大人的相遇是注定的。而在此之前，我已经等待许久了。”
她说话的时候，眉目温柔，唇角也向上扬起。
杀生丸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
“走吧。”
他迈开步子，从紫藤身边走过。
紫藤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很快又跟上他。
“杀生丸大人！”
他瞥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别人叫你名字的话，不可以随便答应哦，名字本身就是带有强大咒力的。”
“你以为我杀生丸是什么人？”
“不要太自信嘛，当然啦，杀生丸大人这么强大的大妖怪怎么会被人随随便便下咒呢。”
杀生丸没有说话。
……
杀生丸去找犬夜叉，邪见和铃在玩赛跑游戏。
轻盈的蝴蝶在紫藤面前绕了两圈，然后现出身形——是青衣的年轻女子。
“如您所想，确实是去了人见城。”
“阴刀呢？”
“阴刀殿下无碍，只是前不久妖怪作乱，人见城主遇害，他现已是新任城主，这是他给您的信。”小蝶呈上一封信。
紫藤接过，拆开，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朵刚离开枝头的山樱。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目光停留在最后的和歌上：
今日春将尽
迟迟不散花之魂
恋恋惜晚春②
“阴刀啊……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他总这样，会让人产生愧疚之心的啊……”紫藤叹道，“本来说好要去踏春的，是我食言。”
“那神乐他们？”
“说是门客。过段时间，我去见一见他……再说吧。”
紫藤将信收好，凝视那朵樱花良久，花瓣的边缘已有一点枯黄之色。
脚步声传来。
铃跑过来想要抓小蝶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点细碎的磷光。
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紫藤肩上停了一只漂亮的蝶。
紫藤失笑：“她害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狐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