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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七章~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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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绣坊
米娘和婉容成为了同伴,为了在外方便行动,二人佯装孤苦无依的姐妹,而且因为婉容的体质问题,米娘为了配合她,二人通常在夜间出没,而为了填饱肚子,婉容通常在开设青楼的附近徘徊,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酒鬼,然後好去下手吸血。
看见婉容这样子,米娘有时候会这样想,说不定醒尸是变异失败的长生者,审视醒尸和长生者各自的相同点和相异点,於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对此她还是比较庆幸自己是个长生者,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这一次婉容她打算出远门的样子,米娘问她去哪里,婉容表示要去长安找一个熟人,而且身边有个小孩子要带,长安是首都,那里需要的物事应该比较完善。
「我不是小孩子!」米娘抗议。
「但是妳外表是小孩子,而且论资历,奴家比妳大很多,听话。」
米娘本来想继续抗议,但一想到她们这些特异群体不可以外表的年龄说事,於是作罢,遂立刻转移话题:「妳那个长安的熟人是谁?是醒尸还是长生者?」
婉容摇摇头,笑眯眯的说:「她既不是醒尸,也不是长生者,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妳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我们这种群体是不会有普通人接纳的。」米娘对此颇感意外。
「为什麽?因为我们和其他人不同?就是因为我们身体的变异?但我们本质上是人啊,我们不会因为身体变得异常,自己的内在丶精神就会变成第二种东西吧!妳是妳,奴家是奴家,妳的内在有变成别的东西吗?奴家觉得只要与人为善,不做害人之事,总有一天人们一定会接纳我们的,奴家可是为这种信念而存活至今。」
「太天真了!说什麽与人为善,万一我们是异类的身份被曝光,人们会怎样?我可是见识过乱世是怎麽样子的!何况我们是食粮是人血!人血耶!如果被人们知道的话,可会杀死我们的!难道妳想过着亡命天涯的生活吗?」米娘斜瞪了婉容一眼,就像看着一个不知世间险恶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经历过乱世的又不是只有妳一个,而且奴家怀念和向往以前作为普通人的一切,所以奴家选择与人为善丶努力和人们结交这种道路,当然其中一定会遇到不少挫折,一定会有人因为我们这些不同於人的存在而排斥鄙夷,甚至迫害,但是奴家还是想努力试试看,况且……奴家存活至今,真是未遇到过因为奴家是醒尸而对奴家喊打喊杀的人,难道妳有这种经历吗?」婉容歪着头,对此很好奇的样子。
米娘当场为之语塞,试着回想了一下至今为止的经历,虽然遇到过很多糟心的事,但还真的没遇过人们因为她的特殊而迫害丶追杀她,但是……
米娘嗫嚅了半晌,还是挤出了一句:「妳还真是乐天。」
婉容掩着嘴,娇笑了几声後,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有点感慨道:「如果奴家不乐观过活的话,在漫长岁月丶见不到生命尽头的日子里,奴家早就发狂了!」
不知怎麽的,婉容这句说话中隐隐有种悲凉的味道,空气瞬间变得有点沉重,於是米娘忙转移语题,「妳那位长安的友人姓什名谁?是如何认识的?」
「呵呵,只要见面妳就知道了。」
嗤!卖什麽关子!米娘暗暗鄙夷,後来就和婉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一些没营养的话题,白天休息,夜晚赶路,不知过了多少天,终於来到唐朝的首都——长安。
时间是深夜,但这里依然商铺林立丶人群涌动,首都不愧是首都,真是繁华非常。
婉容貌似对长安的街头很熟悉,带着米娘转过一个又一个的街角,直到来到一间商铺前,米娘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所绣坊,铺子名称为「云裳绣坊」。婉容上前,在已经闭门的商铺门前,轻轻地敲门三下,不一会後一个似是老板娘的人开门,一见到婉容,立即喜笑颜开:「果然是妳,早就想到妳应该会是这个时候来了,婉容姐姐。」
米娘不知怎的,对这种情景有说不出的怪异,虽说醒尸啊长生者啊是很特殊的群体,但一个外表三十多岁的妇人称呼一个十多岁的少女为姐姐还是有点奇怪。
「之瑶,这是妳要的绣品。」婉容由怀中取出她的刺绣,交给那被称为之瑶的体态丰满的妇人,看来婉容的职业貌似是绣娘,以刺绣为生。
「婉容姐姐的绣品依然一如以往的佳作呢!」之瑶欣赏着婉容递过来的绣品,边反覆观看边连声赞叹,这时她看到婉容身後的米娘,立即瞪圆了眼睛,「啊!很俊的小妹妹,但是太瘦了,比妾那顽劣的小女更瘦,真是个小可怜!」因为唐朝是以肥为美的时代,看到米娘那瘦巴巴的样子,似是看见自家女儿少吃两餐变得清瘦的样子般痛心疾首。
「嘻嘻嘻~别因为她的外表而被迷惑啊,她的年纪实则上比妳大很多来着,当然奴家的资历是最大的。」婉容以袖子掩着嘴巴,嘻嘻笑的说。
「婉容姐姐,那麽她是醒尸还是长生者?」之瑶表情有点僵硬地问,听到婉容回答是长生者後,随即低头看着米娘,不一会後展露有点生硬的笑容,「抱歉,妾刚才失礼了,妾姓沈,闺名之瑶,是这间绣坊的主事人,之前的失礼还望妳不用见怪,小丶小姐姐。」
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称呼自己为小姐姐,米娘感到不自在,看对方那别扭的样子,还真难为她,於是说:「别叫我小姐姐,叫我米娘就可以了。」
「啊!之瑶,有没有一些合她身形的衣服?她一直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怪碍眼的。」婉容指着身旁的米娘,对之瑶说。
「有的有的,妾的女儿有几套不合身的衣裳,恰好米娘的身形附合,妾去拿。」
「咦?不用啦!我这身挺好啦!」虽然是她偷来的。
「不可以,女孩子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像样啦!」婉容反驳了米娘的意见,扭头面向之瑶,「那就麻烦妳了,奴家会付钱的。」
「别客气啦!大家是朋友,待妾一会,很快回来。」之瑶离开店面一会,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上拿了几套衣服,然後领着不情不愿的米娘进入内堂换衣服,直到米娘穿上了一身新衣裳出来。
「哇!好可爱!之前一直不打扮可惜了!」婉容上下审视米娘的新形象,连连称赞,直到米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婉容才面向随米娘出来的之瑶,「奴家住的地方也麻烦妳了。」
「都说别见外啦婉容姐姐,绣坊有个完全隔光的地下室,婉容姐姐就住在那里吧!」
「那麽奴家就不客气了。」
时间飞快地过去,到了第二天的白天,米娘起床,对之瑶打声招呼,在之瑶的邀请下,米娘说声「打扰了」就腆着脸皮和之瑶一家共进早饭,之瑶的丈夫是这所绣坊名义上的老板,是之瑶的青梅竹马,她和她丈夫育有二子一女,吃完早饭後,米娘悄悄地询问之瑶,她的家人知晓婉容的存在吗?
「当然知道啦!」
「那麽妳是怎样认识婉容?」
时间快要正午,婉容因为醒尸体质的关系,窝在绣坊的地下室中昏睡,绣坊早已开始营业,趁客人还没有上门,之瑶就对米娘述说她怎样遇到婉容,那是她年幼时候的事,当时她比较贪玩,有一次她见一只蝴蝶很漂亮,於是追着它跑,追着追着,待回过神时,蝴蝶不见了,天色亦已经入夜,四周不是她熟悉的风景,知道自己迷路的处境後,正在不知所措地哭泣之时,,一把温柔的女声说:「小妹妹,妳在干什麽?妳爹娘呢?」
年幼的之瑶回头一看,见到一个大约十六丶七岁的大姐姐以非常温柔的目光看着她,这是她和婉容初遇的经过。
第八章灯盏
「後来妾知道婉容姐姐是醒尸後,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妾竟然不害怕,还问她进食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会把一个人的血吸乾,当婉容姐姐说只会让该人气虚体弱,不会致命时,妾松了一口气,当时妾还非常天真无邪地说太好了,那麽妾就可以献血给姐姐了,如果醒尸真是会把人吸血吸到死的话,恕自己无法帮助到姐姐了,因为爹娘和兄长大人会因此而伤心的,还记得当时婉容姐姐呵呵地笑着说妾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之瑶回顾往事的时候,看来挺高兴的。
「夫人,妳不怕醒尸?就算他们进食一次的方式不会害人性命,但他们始终是以人血为食的活死人,妳真的不怕?」米娘对此持狐疑的态度。
「有什麽好怕?妳们在外在上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而且妳们最初也是普通人吧,不是天生就是醒尸或是长生者吧,有时候妾总觉得婉容姐姐很可怜,她并不是因为愿意而变成这种以人血为生的活尸啊!」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会向醒尸丶长生者伸出缓手的人,不知何解,这让米娘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如她所想像中这麽糟糕。
「哎呀!差点忘记了,今天是七月初七吧,那是以纪念牛郎和织女的节日,是为七夕,所以今晚可有活动玩了,妳就和婉容姐姐一起玩吧!」未待米娘回应,绣坊有生意上门了,之瑶立即前去招呼客人,没有功夫理会米娘了。
七夕啊……在她四处漂泊时,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乞巧节,只是她当时一门心思要寻得自己的家人,没有心思参与其中,再加上自己是异类,总觉得这些欢乐节庆和孤独的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似的。
晚上,正是醒尸活动之时,婉容由地下室出来,就和米娘会合。离开绣坊,来到热闹的大街上,各种不同的活动纷涌而至,值得注意的是女孩子们互相竞争谁人更心灵手巧,看她们灵活地穿针引线还有对未来的期许,都感到很可爱,米娘扭头对婉容说:「妳不参加啦,我看妳在女红方面可是出类拔萃来着。」
「不了,奴家早已过了小姑娘的年纪很久了,奴家就不加入了。」
真可惜呢!米娘这麽说着,她可是想看婉容在针线活上技压群雌,夺得优秀殊荣来着,这时远方夜空中一点点的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忙摇拽着身旁婉容的裙摆,指着远处的点点光亮,说:「那是在放天灯吗?」
「是的,我们过去看看。」婉容牵着米娘的手缓步往天灯所在的方向前行。
到达目的地後,婉容先在附近的摊贩处买下两个空白的天灯,一个给米娘,一个给自己,然後两个人用毛笔写下自己的愿望,一个字写得端正秀丽,另一个的字写得歪七扭八,相当难看,接着她们各自点燃天灯,看着自己的天灯和别人的天灯飘在一起,那种景象梦幻而美妙,米娘和婉容只有惊叹的份儿,婉容更是吟诗一首,以此抒发自己的感慨,不愧是曾经的大家闺秀。
「话说妳许了什麽愿?」米娘边看着天上的点点灯盏,边问婉容这个问题,她实在对对方的愿望很好奇。
「秘密~」婉容眨了眨眼睛,有点佻皮地说道。
嗤!又在装神秘。米娘再不理会她,想着她之前在天灯的外面写下的愿望,希望之後的自己会遇到和赵夫人(就是沈之瑶,她夫家姓赵)一样可以包容她和婉容这些异类的好心人,希望有朝一天她们这些异类可以和普通人一方坦诚相处,不再有阻碍地互相交流,衷心希望这样的一天会来临。
「婉容,来年的七夕……还有春节丶元宵丶中秋,我们都一起渡过吧!」米娘带着期许地对婉容说,她真心喜欢放天灯的活动。
「哦?妳活了这麽久,从未试过参加这些节日活动吗?」婉容看来有点诧异。
「没有啊,当时我满脑子只想寻找家人,根本没有闲心加入这些节日庆典,在我的眼中,我和那些因为节日而嬉闹的人群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永远没有交会点。」
「原来如此,那麽我们一起,每年每年都来参加这些庆典,我们可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我们约好罗!」
米娘和婉容约定好後,再次望向夜空,为天上那些逐渐飘远的点点灯盏的美妙夜景深深地迷醉,可是她们二人的约定在之後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实现了。
在七夕之後,米娘和婉容暂时寄住在之瑶的家中,为报答之瑶,婉容作为老师,教导之瑶的女儿和米娘一些女红,以及基本的诗词歌赋,米娘见之瑶那年方七岁的女儿一手字写得如此公正整齐,身为大人(虽然身体五岁)更不可以有任何马虎,於是米娘在写字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最终写出来的字相当漂亮,可以见人了。
在某一天,到了黄昏时分,本来之瑶的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九岁)上课完後玩耍一阵子,就会在黄昏时分前准时回来,但到了黄昏亦没有回来,黄昏过去後,夜晚来临,两个孩子依然不见影踪,作为母亲的之瑶可是急死了,而她的丈夫在一旁安慰着她,两夫妻为此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与此同时,米娘和婉容得知这消息後,纷纷表示非常担心,深感自己无能为力时,得到之瑶的女儿主动提供的情报,昨晚的时候,她那两个哥哥商议去附近谣传有鬼魂的丛林试胆,於是对之瑶的女儿详细询问之下,确认地点後,就对之瑶夫妇说明情况,并表示她们会前去该丛林寻找,之瑶夫妇为安全起见,请求街坊邻里出手帮忙,话说这两夫妇对左邻右里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所以很多人自告奋勇去该丛林帮忙查找,如果还是没有结果的话,就必须通告官府了。
米娘和婉容跟随在搜寻队伍之列,不少的人拿着火把往四周照来照去,这让米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当初她失踪的时候,那些同在一个村子的叔叔伯伯婶婶们是不是像如今这些人一样举着火把搜索?看到四周举着火把的身影,米娘当年被困山林丶後被一个醒尸咬到快死的回忆一瞬间一股脑儿充满着她的脑子中,当回过神时,她已经和大家走散了。
咦?
该死!她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连自己已经脱队都不知道,她跑动着,大声呼叫着各位和婉容,可是徒劳无功,这时她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吸血了,如果这时有人血可供她吸食的话,长生者的力量就能发挥出来,那就可以嗅到大家的气味找到他们了,不但如此,找回之瑶家的两个皮孩子也不在话下。
「……命!救命!」
这时米娘听到不远处有一声模糊不清的求救声,是她听错吗?仔细再听,确定真有人求救後,心中一动,难道是之瑶家那两个熊孩子?於是边走向求救声发出处边呼叫那两个熊孩子,夜晚的丛林简直是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但作为长生者的她视黑夜如同白昼,没有感到丝毫不便。
另一方面,被大家四处搜寻的两个失踪人员正在一个深坑内,这个深坑大概是以前的猎人为了捕捉猎物而设下的陷阱,却不料会被两个贪玩的小屁孩踩中,掉了下去,爬不上来。
「哥哥,别在叫了,我想大家不会发现这里,我们注定要在这里饿死的了。」弟弟满脸已放弃人生的样子说。
「闭嘴!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说话!一定会有人救我们的,一定!」哥哥向弟弟大喝一声,现在的他们非常後悔因为贪玩而来到这个鬼地方,加上被困的时间较长,他们的肚子在「咕噜噜」的叫着,提醒他们处於肚子饿的状态。
「是你们吗?是之瑶家的两个孩子吗?」在两兄弟处於灰暗的绝望边缘时,不远处小女孩的呼叫声响起,令被困的两兄弟重燃起希望来。
第九章道路
米娘终於找到困着屁孩兄弟的那个深坑了,仔细观看,那两个小屁孩看来没有受到什麽伤的样子,但为了小心起见,还是循例问一问:「你们两个没事吗?」
之瑶的两个孩子抬头一看,因为环境实在黑暗,看不清楚在头顶上的人是什麽样子,但听声音,他们认出这是婉容姨姨的朋友,叫谷米娘的小女孩,於是回应她他们没有事,米娘见他们平安,打算看看四周有没有能够用的东西,例如一些具有绳子功用的东西,那就可以拉他们上来了,如此决定後,米娘告知他们一声後想暂时离开时,却因为坑边泥土松软,脚下一滑,不小心掉进坑中,和两个小屁孩一起被困在一处。
糟!丢脸丢大发了!明明是救人的那个却变成落难的那个!现在的米娘已经不敢看那两兄弟的脸色了。
「连米娘都掉下来,这次我们没救了。」弟弟的脸色瞬间破败,开始说一些泄气说话。
「不,还有办法。」身为哥哥的尚算冷静,他把自己沉思下来的得出的方法说出来,「米娘妳不是长生者吗?只要有足够的血的话,区区一个坑不会难倒妳吧!」
米娘感到有点诧异,本来想问他们为什麽会知道这种事,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大概是由娘亲和婉容处得知吧,於是说:「但是这里没有人血……难道……」
两兄弟毫不犹豫地卷开袖子,露出白晢的手臂,这种情景令米娘颇为震撼,她不可置信的说:「你们都疯了吗?」
「才不是,这是我深思熟虑之下得出来的结论,而且妳们需要的不是只有一点点的血,并不会死人吗?现在只有妳可以救我们了,不是吗?所以别客气,用我们的血吧!」哥哥露出明朗的笑容,弟弟则以期待得救的眼神看着米娘,令米娘不好拒绝。
「好吧,你们同意就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米娘各自在两兄弟的手臂上吸取足够的血液,感觉身体充满力量後,就一个一个的背起来,爬出坑洞,之後嗅到搜寻队伍的气味後,就牵起两兄弟的手和搜寻队伍会和,把两个小孩送返於之瑶家中,经大夫检查後,两个小孩没有任何大碍,只是饥饿和虚损引发的气虚体弱,休养一段时日就会好了,然後写了一些药方交给之瑶,而在场的大家都没有发觉米娘看着大夫诊断时看得入神的表情。
终於,来到道别的那一晚,始终婉容觉得一直赖在朋友家中是不行的,无论之瑶怎样劝阻,都不能够动摇婉容的决定,唯有哭丧着脸向婉容和米娘送行。
「哎呀,别这样脸色啦,又不是永远见不到面。」婉容安慰着之瑶。
「但丶但是……」之瑶抽泣着,一旁的丈夫只有默默地搂着妻子的肩膀。
「米娘,妳要走了?真不舍得啊!」熊孩子中的弟弟握着米娘的手说。
「话说长生者还真厉害帅气,我也想成为长生者来着。」哥哥在被困丛林的那一晚,见识过长生者的力量後,就一直对长生者颇为向往。
「别傻了,不是个个人都幸运能够变成长生者,而且作为普通人活着已经是你们最大的幸福来了。」米娘以锐利的眼神瞪向在发长生梦的两兄弟,「还有必须提防醒尸和长生者,不是每个醒尸和长生者都像婉容和我一样不加害人的,记住了没有?」
见哥哥和弟弟点头答应後,米娘向他们讲述提防醒尸和长生者的手段,然後向之瑶夫妻道别後,就和婉容离开长安,踏上旅程。
不知走了多少时日,作为「孤苦无依的姐妹」的婉容和米娘来到一个小村庄,得到一个好心的独居老爷爷收留,而幸得老爷爷的家中有隔光的房间,对於作为醒尸的婉容而言真是再好不过。
「那个……老爷爷,我姐姐患上了怪病,不可以照太阳,必须在不能通风丶不能透光的地方住着,真是麻烦你了。」米娘恭敬地向年老的屋主深深地一鞠躬。
「别客气,如果妳们不介意的话,老夫可以为妳姐姐诊察一下,别看老夫这样,老夫可曾经在宫廷内做过御医呢!」老爷爷见到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在这种夜晚时分前来民居投宿,看样子十分不寻常,但这两姐妹或许有什麽苦衷吧,出於怜惜之心才说这样的话。
「不丶不用了,之前也看了无数的大夫,但都没有结果,所以我们亦都放弃了,劳老爷爷关心。」米娘立即紧张兮兮,连忙挥挥手表示不用了。
「是吗?那就太可惜了。」老爷爷见米娘拒绝得这麽坚决,也不勉强,於是让开一旁,示意米娘和婉容可以入内休息,「看妳们旅途劳累,来,进来好好休息吧。」
「谢老爷爷。」婉容在一旁温婉优雅地行礼,在老者眼中这是相当有教养的大户人家的千金。
扶婉容往指定的房间休息後,米娘离开房间往大厅前行,看见大厅的书架上放了很多书,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内里是讲述人体穴位的内容。
「呵呵呵~小妹妹对人体经穴有兴趣吗?」
米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拿着的书不小心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擅自动你的东西,请原谅我。」米娘赶紧拾起书本,慌张地连连道歉。
「老夫才应该道歉呢,不小心吓倒妳,话说妳对这些有兴趣吗?」
「是的,我曾经看过大夫如何为病人诊断,我……我觉得很帅气,所以我想踏上医病救人的道路。」没错,在长安的时候米娘曾经观看过大夫为之瑶家的两个小屁孩看诊的过程,在她眼中,当时的大夫可谓闪闪发亮,令处於人生道路模糊不清的米娘突然找到方向,虽然她可以学婉容成为一个绣娘为生,可是她只会简单的缝缝补补,绣一些复杂精致的图样却完全不在行,何况她对女红没有丝毫兴趣,但是看到大夫治病救人的身影,她内心亦想成为能够悬壶济世的大夫,她希望凭自己的努力去养活自己丶去帮助别人,像爹爹以前教诲她做人的道理一样,她再也不想过着以吸血催眠谋取财富的生活了。
米娘深呼吸几口,终於鼓起勇气对老爷爷说:「那个,老爷爷曾经是卿医,是很了不起的大夫,我想你收我为徒,我想在你手下学习医术,求老爷爷收我为徒。」语毕,跪下来正正经经地叩了几个响头。
「站起来吧,虽然老夫想教妳,但妳一个女娃儿……」老爷爷对此有点犹豫。
「不!我想习医!求老爷爷你收我为徒!」米娘坚持跪在原地,只要老爷爷不松口她绝不起来,这是她能够摆脱堕落人生的绝好机会,她绝不放弃!
「好!有志气!老夫就收妳为徒!」老爷爷见米娘坚定的态度,心下欢喜,就爽快答应了。
之後,米娘开始和老爷爷学习医理,在闲暇时就捧着医书学习,这一切的情景让婉容看在眼中,而她亦知道米娘对外讹称自己学医是为了医治「姐姐」的「怪病」,希望凭她的努力挖掘「姐姐」的病因,并对症下药,而那会医术的老爷爷对米娘的「理想」相当支持和激赏,但她知道米娘学医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希望是她多心吧,她总觉得已经坚定道路的米娘会离她愈来愈远丶愈来愈远……
因为米娘向老爷爷学习医术的关系,她和婉容就一直待在这里,後来某一天老爷爷要米娘在外购置一些东西,待米娘外出後,老爷爷整理一下米娘的功课,可是内心有所疑惑未能舒坦导致心神不灵,其一是隔壁村落罹患血症的人增多,因为这一带只有他这一个大夫,而且以前更是宫廷御医的身份,所以附近的人都来他那里医病,不过患上血症的人未免多了一点,其二就是米娘的姐姐,不知何解米娘总是有意无意隔绝他和她姐姐接触,她姐姐真的患上见不得人的怪病吗?对於婉容的异常,老爷爷实在放心不下,於是他临时起意,趁米娘不在的时间,他静悄悄地进入婉容所在的房间,这时是白天,但房间因为隔光的关系而阴暗不已,老爷爷点亮桌子上的蜡烛後,房间四周亮了起来,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睡得不省人事丶对身旁的动静毫无防备的少女,老爷爷走近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