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进退不得 ...
-
喜儿小心翼翼地端着周夫人赏她的血燕,一边美滋滋地看着窗外的雨景,一边是像是不像的学着大家闺秀的模样,小口抿着这上好的滋味。
只是不时瞪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往雪梅那个方向瞟一眼。
雪梅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对于喜儿不时的小动作装作视而不见。良久,等喜儿那珍贵的血燕终于全喝到了肚子里,她才打着饱嗝,一脸迷茫的望着如老僧入定般的雪梅,疑惑地说道:“你都不着急吗?”
雪梅翻开下一页书,眼皮都不抬地问道:“急什么啊?”
喜儿暴脾气的“蹭蹭蹭”跑到她的跟前,把雪梅的书倒扣在书桌上,瞪着无光的大眼睛说道:“真是皇上不急,急死个太监!少爷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府了!”
雪梅无奈的摇摇头,不明所以地问:“那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你……”喜儿叉着腰,用着府里老嬷嬷教训新丫鬟般的口气,说道:“身为奴婢,你要想主子所想,忧主子所忧,凡事要……”
“凡事要以主子为先,好妹妹,是这个意思吗?”
喜儿勉强的点点头,一副憋屈的怨妇模样。
“既然这些我都知道,那,我现在能看会儿书吗?”
“不能!”喜儿把她手中的书一把夺过,嘴中念念有词,仔细听还能闻到一丝醋味儿:“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少爷平日里就是太宠你了,所以你才敢那么无法无天!”
雪梅看着喜儿一本正经、正义凛然维护主子的神色,不禁有些好笑,也学着她的模样正正经经的提问:“他是主子,我是奴婢,主子做什么会给奴婢通报吗?”
喜儿摇摇头……
“主子做什么,奴婢在旁边指手画脚,是不是僭越了?”
喜儿摇摇头,把头低下去……
“主子不在,做奴婢的把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做好,安心等着他回来,那奴婢在空闲的时间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是不是也说得过去?”
喜儿摇摇头,又急忙点点头,像极了左右摇摆的不倒翁。
“可是……”喜儿揪着粉色小手绢,觉得雪梅哪儿哪儿说得都很好,可又觉得哪儿哪儿说得都不对。
“好妹妹,那么好的景色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倒不如睡一觉、养养神,你的周大公子兴许能多看你一眼。”
正说着玩笑话,就被门外熟悉的喷嚏声惊出一身汗。
喜儿兴奋的摇晃着她的手臂,说道:“好像是少爷回来了!这次会不会带什么糖葫芦之类的小玩意啊?”
雪梅的眉毛狠狠跳了两跳,刚刚是谁说的,“要想主子所想,忧主子所忧”,可她自己惦记的还不是自己的糖葫芦!
周阳璿撩袍踏进房内,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地看着屋内的两个女孩儿,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雪梅身上,唔,跟走的时候一样,不胖不瘦!想到这里,他周大少爷有些不高兴了,凭什么他肝肠寸断想着的丫头,却好吃好喝的在府里呆着,对他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难道,他出门十几天,他的丫头都没有想过他吗?
把脸一绷,周阳璿摆出一副主子的模样,望着雪梅的方向,大爷似的说道:“本公子舟车劳顿,现在渴了。”
雪梅把书放下,安静地为他倒杯酸梅汤。莹白的瓷器衬得嫣红的汤汁煞是好看。
周阳璿的眼睛不眨地盯着为他忙碌的丫头,连日来的疲倦慢慢消散,双手不断摩擦身后的礼盒,心里的甜蜜慢慢盛满心田。
雪梅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和很多次一样,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他的指令。
周阳璿笑笑,用眼神示意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末了半晌,他还是别扭地问道:“这些日子,都做些什么?”
喜儿想要抢话,却被雪梅一个眼风扫过,听话的闭嘴不说话了。
“回少爷的话,奴婢这几天也就是种种花消遣时间。”
“真的?”周阳璿扫过放在茶案上的《孙子兵法》,笑的一脸高深莫测,“那都养些什么花?”
“都是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野花,少爷还是不要听了。”
“小花自有一番气节,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你在妄自菲薄。”周阳璿望着她柔柔的杏眼,好想就这样望进她的心里,看看哪里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没有……他的一寸之地?
雪梅不动声色地逃开他探究的目光,低颔首说道:“只是一个奴婢,哪有那么多的直直弯弯要去细想?”
咧着的唇瓣在接收到这样的话后抿得紧紧的,她不相信他,所以不敢依赖他,一直以来,她都在防着他。
每一次,在他想好好跟她探究时,她的眼睛总是那么的拒人于千里,感觉她的心上覆盖了万千冰雪,打不开、也破不了。
他很疑惑,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怎么添了那么多的愁绪?变得那么的稳重?这种因稳重熬成的沉淀,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所能拥有的。
妖冶的桃花眼微眯,在雪梅还没探测到他眼中的含义时,他就又换上了那副纨绔子弟的坏笑。
“丫头,我有份……”
“是糖葫芦还是什么泥人?”喜儿兴奋地蹭过去,就往周阳璿的身后瞧。
周阳璿慌忙跳开,还在想着是不是自己对奴才真的是太好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敢骑到他的头上撒欢。
喜儿撇撇嘴,眼巴巴地望着那精美的小盒子,复又把这抹哀怨传递给雪梅。
周阳璿看着委屈的喜儿,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往常本少爷买的东西,不都是到你口袋里、肚子里了?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喜儿不甘的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
话音刚落,雪梅就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温度骤降,冻得她血液都要往回流。她不安的往后退,周阳璿也不放松地步步紧逼,良久,雪梅听到了冷得掉冰渣渣的声音:“你对自己的小姐妹,可真是好啊。”
雪梅打了个寒战,“噗通”跪下。
这些年,她已经把周阳璿的脾气摸了个透,知道此时此刻的周阳璿已经在盛怒的边缘,绝对不能再逆着老虎皮拔毛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认错。
“少爷,奴婢知错了。”
喜儿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和她跪在一起,向周阳璿求饶道:“不关姐姐的事儿,是我脸皮厚,硬要来的。”
周阳璿走到雪梅的跟前,明明他是很生气的,想要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可话到嘴边却转变成一抹无奈:“我说过,不想听到你再自称奴婢。”
跪着的女孩儿不说话、也不抗拒,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心烦气躁的把她从冰凉的地上拉起来,他的语气有些冲,“你听到没有?”
雪梅顺着他的手劲站起身子,良久,温顺的点点头。
周阳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也不再是阴沉沉的模样。把一直背在手后的礼盒拿了出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夜深了,雪梅站在窗前,闻着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旁边喜儿精怪地拿着礼盒里的耳坠,啧啧称赞:“瞧瞧这材质,姐姐,我都看出少爷对你的心思了,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啊?”
雪梅望着天边的那轮圆月,无奈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周阳璿的心思?但她也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才可以帮得到她!
她必须牢牢的的拽住周阳璿这根线,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否则,就真的前功尽弃,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