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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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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领到口译二级证书的这天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一家小有名气的外贸公司。
面试是一场项目洽谈,一个小时之后,双方握手合作愉快。对方临走前朝她竖了竖大拇指:”well done.”
那个方才精神抖擞锋芒毕露的老板在客人踏出去的下一秒就把脚搁到会议桌,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睛都闭上:“学过管理?”
“大学主修。”
“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下月初。”
“好。”
对话到这里已经结束。林杉转身走了几步,还是回头:“我在监狱呆过两年。”
声音清冷无波,倒似说的不是自己的事。闭着眼的人像是来了兴致,睁开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而笑了:“不妨碍。”
林杉怔了怔,这人的笑容,孩子气得过分。
工作就这么定了下来。去商场那边辞职,经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哟,找着下家了?什么公司啊,什么人都敢要啊~”语气语调百折千回,恶心得人反胃。
林杉没那个精神也没那个耐性,懒得理会。
“林杉。”
一把俏生生的声音突然出现,林杉抬眼就看见了唐信那日带来的人。小姑娘已经自我介绍:“我是唐信的妹妹唐诺。”
林杉来不及反应,就听到经理在一旁嘀咕:“哟,还真是攀上高枝了。”
唐诺显然也听到了,眉头一竖,凶得似模似样:“哪里来的狗在乱吠?”
……
林杉听得好笑,这小姑娘看多脑残剧了吧?!
那边经理却真的被激怒:“呵,你为她出头?呵,小姑娘涉世未深别是被人骗了。你大概不知道吧,她就是个杀……”他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一花,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平素里闷声不响的人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推靠在墙壁上,眼神锐利,声音薄凉:“你最好适可而止。两年前我干得出来的事,再做一次,驾轻就熟。”她的手指警告地拢紧了几秒,随即就放开。
回过身,看到背后的小姑娘被惊住,愣在那一动不动。
林杉捏了捏手指,后背全是冷汗。
为什么制止?你不是自诩坦荡问心无愧?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叫她知道。
她是谁?
唐信的妹妹。即便他们要知道,也不是从这种人嘴里,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林杉自问自答心力交瘁:“回去吧。”
小姑娘回过神,居然惊呼:“我天呐,太帅了。你会武功?”
武功?!还内功呢……
林杉黑线,也是奇葩。
唐诺全程无视她的冷淡,又跳出一个频道:“我哥喜欢你吧,你嘞?你嫌弃他?”声音里居然还有几分欢欣雀跃。
她的眼睛和唐信长得极像,林杉看得没脾气,耐心地哄骗小孩:“我和唐先生是校友。他那日开车不小心撞坏我的腿。”
唐诺眼睛滴溜溜转,粗着嗓子:“你再动,信不信我亲下去!”学完,自己捂着嘴巴笑,觉得自己简直天才,又学她一本正经地喊:“唐先生。”
林杉抚额,哪里来的倒霉孩子。
倒霉孩子不肯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玩耍,和小葵聊得投机。午饭时间有人找了下来,看到林杉先是愣住,然后是恍然大悟:“你啊。”
唐诺凑上去怪模怪样:“廖先生。”
林杉要开口的话就这么被噎在喉头,这小丫头片子简直成精了。
廖斌笑着拍了拍唐诺的头顶:“在上面等你半天了,走吧,吃饭去。”又转头喊林杉:“一块去吧。”
林杉摇头:“我这还上班呢。”旁边小葵已经过来:“你去吧,这有我呢,中午没什么人。”……完全没有默契的同事!
林杉退无可退,很想把那天和陆景说的话响亮地再重复一遍,你们他妈的,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但是对方是廖斌,透彻无比让人无所遁形的一个人。
“我们一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你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地率先落到唐信身上。下意识是个什么概念,林杉,要我从心理学的角度帮助你认清?
哦,不,你自己肯定知道,你只是不愿意向他承认。”
林杉那时候想杀人灭口,理由当然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于是,林杉放弃抵抗,由着唐诺挽了手出去吃饭。菜一上来唐诺就大快朵颐,廖斌看得直皱眉,捏住她的颈后:“和你说多少遍了?”
唐诺缩着脖子一把挥开他,埋头苦干:“别说了,我爸都没你啰嗦!”半晌,擦了嘴巴摸了摸肚子站起来拍了拍廖斌的肩膀:“我知道你一会儿得找借口让我避开,我是多么有眼力见的人啊。好了,给你们腾地方啦。拜拜。”
小姑娘踩着高跟如履平地,看的人却心惊胆战。
林杉徐徐地喝了一杯茶,摇头晃脑:“哦哦~~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廖斌收回视线,脸上万年不变的温文表情难得地裂了痕。林杉不依不饶:“看她样子也就个高中生吧?差9岁?”
廖斌咬牙切齿:“7-岁!”
林杉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你长得有点着急。”
廖斌敲了敲桌子:“好了,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他已经回过神了。林杉抱起手臂,收起嬉笑的姿态。
廖斌倏尔笑了,指了指她的手臂:“这种姿势,在心理学上属于典型的防备姿态。林杉,老朋友见面而已,不用紧张。”
林杉皮笑肉不笑:“老朋友见面?那你能暂时不犯病么?”
廖斌举手投降:“sorry,职业病。见过阿三了?”
“呵,我本来还想呛你一句,除了他能不能聊点别的。还真是除了他没别的。”
廖斌还是笑:“我不过是提了一嘴,你激动什么?”
……靠!
“我早你们两年毕业,后头发生什么了我不知道。但是,林杉,我还是那句话,别和自己过不去。”
林杉觉得十分好笑,笑得发抖:“权当我是疯了吧。”
不欢而散。
林杉提包走人,转身就撞到端着热汤的服务员身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挡,身子往后撤,左边的衣袖浇湿了大半。
林杉提了提袖子,余光看到廖斌凑上来,转瞬又放下:“我自己处理。”转身走人。
服务员不停地鞠躬道歉,廖斌心不在焉地让他下去,脑子里全是方才窥见一角的手臂。
像是,刀片划出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