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点绊山茶》阿末末

10、闲看儿童捉柳花 沈宁坐在店

　　沈宁坐在店里看着庭院里的茶树发呆，花子姮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想说不定他在这屋里在左边的房间里，可是他不出来沈宁也没有办法。沈宁在店里晃了一圈，给院里的树浇了水，又把大厅里她感兴趣的东西拿来玩了会儿，但是一个人无事可做的时间最难打发了。
　　沈宁坐在椅子上，从庭院里吹来的风，清清凉凉，她的头开始顿在空中一点一点。“姐姐，姐姐。”沈宁被一个清脆的童音叫醒，她恍惚不及头一下撞在椅背上“咚。”这下她彻底的清醒了。
　　“姐姐，你没事吧？”沈宁不防备这下撞得不轻啊，她的脸整个皱成一堆。“没事，没事。”沈宁睁开眼一看，胖乎乎圆圆的小孩像年画里抱着鲤鱼的小年娃。“你怎么来这里的？家里的人呢？”
　　小孩圆乎乎的小手比划起来说：“姐姐，我家住在那里不远。”沈宁看小年娃的手指的就是门外，一脸认真的说，“只要穿过小巷就到了。姐姐，你下次可以来我家玩。”沈宁压根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儿，还是频频点头好像自己知道的样子。
　　“你一个人来的？”沈宁看小孩说着话停不下来，扯得越来越远，她好不容易寻了他说话停顿的空档赶紧问道。
　　“没有，我和阿宜一起来的。”小孩的脸上兴奋的表情不见了，反倒是有点伤心了。
　　沈宁看小孩脸上的变化，以为小孩是和家里人出来不小心走丢了。“你阿姨呢？她是不是不见了。”小孩听着沈宁的话，低下了头语气闷闷的说：“它是不见了。我骂走了它。”沈宁得到小年娃的回答愤愤地想，这阿姨也太小孩子脾气了面对几岁的小孩说走就走，小孩子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一点都不负责任。
　　“没事，姐姐带你回家。”沈宁起身拉着小孩想走。小孩的左脚尖在地上画圈，“可是我不想走，我想去找阿宜跟它道歉，再和它回家。”沈宁听见小孩的话，心里对小孩的阿姨进行了严厉的道德批判，你看他多懂事，还要跟阿姨道歉真是好孩子。
　　沈宁蹲下身子直视小孩说：“不用，你阿姨会自己回去的。你回去再和你阿姨道歉，你阿姨会原谅你的。说不定她现在也正在找你呢，我们赶快回去好叫她放心。”小孩听完沈宁的话，小脑袋不知想了什么点点头，拉着沈宁走出了店。
　　沈宁和小孩站在小巷里，“你怎么不走了？”小孩指指小巷的青石板说：“就在这里，我骂了阿宜，因为我摔倒了被这块绊倒的，然后我很痛起身就骂阿宜不过来，看着我摔倒还在摇尾巴。”
　　沈宁似乎听到了尾巴什么的，摇尾巴，她是不是弄错了对象，“阿姨有尾巴？”
　　小孩疑惑了，他看着眼前的姐姐说：“阿宜怎么会没有尾巴，它每次和我在一起玩都会很高兴的摇尾巴，还有妈妈喂他吃肉时它也会摇尾巴，很高兴的样子。”沈宁明白了，阿姨不是人是只狗，她之前的谴责放到了一只狗身上，呃。
　　沈宁看小年娃说完话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们不回家吗？”小孩一副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沈宁说：“不是姐姐说，阿宜会原谅我的么？我现在在我们吵架的地方等，它不是应该也在这里等啊。”
　　沈宁听完小孩看似言之有理的话，内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她说的是阿姨啊是人她会原谅你是因为她是大人长辈，你说的是狗它怎么会懂你的想法还会回原地和你说原谅你的话，但沈宁知道和一个天真烂漫的小脑瓜沟通这般的大道理，他不大可能会懂。
　　沈宁站在小巷里看向两边的出口，“阿姨的YI是哪个字？”小年娃不说话两只眼眨巴眨巴，就在沈宁快放弃时，“妈妈说买阿宜时，阿宜比其他狗都便宜所以叫阿宜。不过我不会写，我很努力的想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写。”
　　沈宁听后内心的郁结消散了，这两字就是一样的读音嘛。“那阿宜长什么样子呢？”小孩这下立马答了出来，“阿宜，跟我差不多高，全身都是黄黄的毛长长的毛茸茸的摸起来好软，它老是会伸出舌头长长的，眼睛大大的好圆好圆，脑袋大大的。哦，阿宜和其他的狗狗有不一样的地方，它的额头上有个白点。”
　　小年娃说起阿宜高兴的不得了挣脱沈宁的手在小巷里，把自己能想出的阿宜的模样用自己的话手脚并用的说。沈宁看小孩一人描述着他的阿宜，脑门里都出现了细小的汗。“好吧，我们一起去找阿宜吧。我们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
　　“好啊，我和阿宜最喜欢玩捉迷藏了。”小孩拉着沈宁在小巷里跑了起来，沈宁觉着小年娃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生物，我们是去找丢失的狗不是捉迷藏啊喂，“小心路，不要跑这么快。看着路。”
　　沈宁很挫折，她和小孩两个人坐在街道边上，累的气喘吁吁。这里的街道在正午后几乎没有行人，两旁的旧房子夹杂着拉拉杂杂的老树，老树生机勃勃的还在生长，整个街道都被顶上伸出的树枝遮蔽，脚下干燥的青石板被长久的岁月里的行人的脚步磨得平滑，空气中有雅南城里难得的蝉声“知了、知了、知了……”散开在空气中，空气中还夹杂着盛夏的味道。
　　“姐姐叫沈宁，你呢？”沈宁做在街道上的的石凳上问全身都是汗的小年娃。“我叫阿圆，是外婆取得，她说阿圆出生时长的好圆好圆是她见过最有福相的孩子。”沈宁想阿圆的外婆真是料事如神啊，这名字取得贴切。
　　沈宁不想动了，身体靠在身后的石桌边角处，他们几乎跑遍了小巷周围的街道。“阿圆，我们回家好不好。因为据姐姐的分析，阿宜一定是回家了，所以我们找遍了周围也不会找到它的。”
　　阿圆动了动肥肥圆圆的身体，趴在了石桌上说：“不会，阿宜不会自己回去的。妈妈说过，阿宜不会丢下我，我们是家人。所以我们要继续找，阿宜是真的生气了。”
　　沈宁听到阿圆话里的坚持，脑中的警铃大作，“阿圆，我们都找遍周围了，还能去哪儿？你相信姐姐阿宜，它一定是回家了。”阿圆一听，小脑袋立即摇晃起来表示反对，“不可能，阿宜从来没有自己回家去过。它都是和我一起回家的。我和阿宜去过的许多地方，我们还没有找呢。”
　　沈宁看天空中热烈燃烧的太阳，瞧见阿圆眼里单纯的执着，心中叹了口气。“我们再去找吧，阿宜喜欢去哪里呢？”沈宁等着阿圆的回答。
　　木屐敲打青石板的清脆，一阵清淡的花香袭来，头顶浓密树叶下侧漏的点点阳光被一个身影挡去。
　　“姐姐，你看见了阿宜了吗？”
　　“阿圆，我是哥哥。”
　　沈宁近来逐渐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渐渐觉得没有谁的声音像他这么温柔能触进人的心里，她听着他的声音脑中不自觉的描绘着他说话时会翘起的嘴角形成令人舒服的笑容，这一霎那的浮现，她想起那一天，他坐在大厅里自己冒失失的将他认成了女人的情景。
　　“哥哥，你长的好漂亮哦，很像妈妈故事里的仙女。不过哥哥怎么知道阿圆的名字？”沈宁屏息想在声声的知了知了里听清花子姮说些什么，她经过那件事后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好像也不过一个多星期。
　　“因为姐姐和哥哥是认识的，自然会知道阿圆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姐姐你和哥哥是认识的？”阿圆求认同的看向沈宁，沈宁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可是，姐姐你为什么不回头看哥哥呢？你们不是认识吗？”阿圆的话一下让沈宁陷入了窘境，她知道身后的人是花子姮后，心里浮起莫名的念头叫嚣着不要回头不要看他。
　　“沈宁，你在这里和阿圆在做什么？”花子姮走到了沈宁的身前，修长的身形遮住了沈宁所有的视线，沈宁眼前飘过的是一片藏蓝色，她在刻意忽视花子姮脖子以上的部位。
　　“阿圆的狗丢了，我陪他找找。”沈宁的话一说完，阿圆立即气嘟嘟的接过去说：“不是阿圆的狗丢了，是阿圆的家人阿宜生气了。”
　　花子姮看着沈宁刻意的将视线控制在自己的衣服上，沈宁说话时很喜欢看着人的眼睛这是他与她相处时他发现的，现在沈宁的行为是在躲避他？
　　花子姮听到沈宁车上对自己算是批评的话时，他丝毫不介意因为她说的很对他并不喜欢人类太过沉重的感情，人类的亲情爱情友情太多的感情分类，尤其是他们的爱情浓重时往往会产生不可逆转的狂热，做尽傻事，而他痛恨能够脱离控制的一切。
　　阿圆不明白姐姐哥哥之间有什么问题，但他察觉到有怪怪的东西在他们间转来转去。“哥哥，你见到阿宜了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但哥哥能帮你找到阿宜，你会拿什么东西和哥哥交换？认为能和阿宜交换的东西。”沈宁听到花子姮的话，我的天这也是生意，小孩子的东西花子姮你也拿。
　　“哥哥，你真的找到阿宜，我会拿我最珍贵的东西给你。”阿圆心里盘算着自己喜欢珍爱的东西。涌起了不舍是有的，可与阿宜比起来，嗯还是阿宜重要。
　　“沈宁起来，我们去找阿宜，你牵着阿圆。”
　　沈宁慢吞吞的牵起阿圆，走在了花子姮的身后，她不怀疑花子姮会找到阿宜。三人的脚步轻轻重重踏在干燥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漫开在寂静的街道上。身后的街道失去了三人的声息，还有一同抛在身后的橙红色的太阳，这一切好像是它们一起恢复了空荡荡的场景，静静的老去，静静的燃烧。
　　“阿宜，阿宜！阿宜！”阿圆看到石头旁摇尾巴的阿宜，高兴的飞奔了过去一同放开了沈宁的手，名叫阿宜的黄色大狗汪汪叫了两声回答了阿圆的呼喊，也向阿圆跑了过来，粉红色的舌头松松垂在嘴巴外头。
　　沈宁看阿圆与阿宜一人一狗抱成一堆，在不算大的草地里滚了起来。“你知道吗？阿宜真的回去找过阿圆，那条小巷。”花子姮看沈宁听着自己的话露出的不解，解释道：“我看见阿宜的记忆。”
　　沈宁意识到自己和花子姮并排站立，心头的声音又在叫嚣离他远些离他远些，沈宁默默的拉开和花子姮的距离。花子姮察觉到沈宁的移动，他想沈宁对他的躲避明显到了他不能忽视的地步了。
　　阿圆和阿宜疯了一阵后带着些许的喘气声迈着小短腿跑到沈宁的跟前说：“姐姐，阿宜没有和我生气，我记起来了，我和它说好要是我们俩不见了谁找不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以前我们经常这样做，我都忘了。”阿圆的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好啦，你可以和阿宜回家了。出门那么久，妈妈会担心的。”阿圆点点头走到花子姮的跟前。
　　阿圆肉肉的小手在自己衣兜里摸索，“给，哥哥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从大成那里赢来的，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大成手里赢的东西，我很宝贝的。”阿圆不舍的神情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他的小手不情愿的伸到花子姮身前。
　　沈宁看阿圆眼里对自己手掌上平躺的小东西的强烈的渴望。“花子姮，不要拿了吧。”沈宁的话刚落下，“不行，妈妈说做人不能骗人，我答应哥哥的。”阿圆将手里的东西极快的放到了花子姮的手里。
　　“谢谢你，阿圆。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沈宁和花子姮送阿圆回家后两人走在街道上，街道上的小店零星的开着，三两的老人家坐在街道的各个地方聊天喝茶，下棋，打牌。
　　“沈宁，你为什么躲着我忽视我？”花子姮走着走着突然问向了沈宁，沈宁此时正在努力的忽略花子姮在身边的强烈的事实。
　　“我没有。”沈宁下意识的反驳，想要岔开话题，“阿圆其实很舍不得他的小石头。”
　　“我知道，因为在车上的话。”沈宁努力自欺欺人的掩盖的事情被花子姮不在意的揭开，心里头的恼意冒出。“在你看来我很无情，冷漠，冷酷。可是我不是人类，我的本能里没有人类的所谓情感，而我的生命很长久很长久，它久到我可以看相爱一世的人，在转生后相见不相识，漠然擦肩，总是这样重复见到类此的场景，我想我很难懂得你所说的美好人类感情。但是，如果那天我说出的话我伤害到你我很抱歉。”
　　沈宁的恼意在他敞开的话语中无所适从，她的脑袋空空不知道要说什么，说大度理解的话吗，说笑话躲开，说狡辩的话为自己辩解，说其他话题带过。沈宁什么都在想什么都想不起，心里深处不知怎的生出了心疼，我的本能里没有人类所谓的情感……我想我很难懂得你所说的美好人类感情，“你在抱歉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你为什么要拿走阿圆的小石头，你明明没有用。”沈宁懦弱的选择了带过。
　　“这是生意，不能变更的条款。阿圆，是自愿和我订立的合约。”花子姮把玩手里的石头一本正经的说，脸上不变的温和的笑意。
　　沈宁看近在眼前的家门，转身停在了原地。“给你，你的工资。”沈宁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拿过信封，打开，“五百？”
　　“嗯，刘念真给的报酬。”沈宁想起花子姮从那一沓钱里抽出的薄薄几张，“那沓钱？”
　　“嗯。”沈宁看看花子姮，“你不需要。”
　　“你看我是需要的人？”沈宁想想花子姮住的酒店，坐飞机头等舱，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穿衣服答道：“你不需要。不过我的工资也太少了吧。我身兼数职，还出差了没有补贴吗？”
　　花子姮奇怪的看了眼沈宁说：“你擅自答应了这单生意违反了合约，这是惩罚，我当时说的不惩罚你是指身体上的。”
　　沈宁艰难接受了事实，合约合约见鬼的合约！“我回家了。”沈宁内心犹豫了一瞬叫住了转身走人的花子姮。
　　“你其实很好的。对不起，我为我车上的话道歉。花子姮，我想你不懂感情应该也很寂寞的吧。”沈宁说了心中的话，飞快的跑回家留下花子姮愣在了的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