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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此夜凰袭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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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淹过来啦!”睡梦中,鬼玦念听到模模糊糊的喊声,和风雨呼啸的声音交杂着,一下惊醒了。鬼玦念摸索着灯的开关,“卡嗒”一声过后依旧一片昏暗。
“停电了。”这时陈妈拿着一个点好蜡烛的烛台走了进来,并说:“好像刮台风了,气象局也没预报。老李去检查后备电源了,过会就有电。”鬼家地处高地,洪水猛兽一般淹不上来。鬼玦念听到的喊声是低处的居民发出的,通过窗户可以隐约看见肆虐的洪水淹到半层楼高了。
“陈妈,给我一支蜡烛。”鬼玦念披上一件外套。
鬼玦念拿着蜡烛走到三楼尽头,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狂风还在怒吼,暴雨还在撕心裂肺地叫喊,闪电划破天际,天空霎时亮如白昼。窗台下蜷缩着一个身影,鬼玦念走了过去。
“还好吗?”鬼玦念蹲下身问。
鬼玦月把头埋得更深,手紧紧抱住双膝。“冷……”
鬼玦念把烛台放到窗台上,抱来床上的被子,把鬼玦月包的严严实实。
“好黑。”鬼玦月的呼吸平缓了点,渐渐的也不颤抖了。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延绵不绝,始终不消停。蜡烛的火焰一会明一会暗,闪闪烁烁,并不给房间增添多少亮度,还好像受到风的影响似的,有那么几下几乎要熄灭。
“一会儿就有电了。”鬼玦念轻轻拍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鬼玦念大概唱了四遍的《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灯亮了。刚习惯黑暗的姐妹俩同时闭上了眼,缓了一会才慢慢睁开。
“还要听……”鬼玦月默默抬头看了鬼玦念一眼,灰色的熊猫眼看得鬼玦念直想笑。
“电来啦,你们接着睡吧?”陈妈走了进来,“如果不想睡的话,要吃点点心吗?饿不饿?”
“给我拿杯……”
“陈妈,帮我热一杯牛奶,一杯橙汁。”鬼玦念打断鬼玦月的话,原本要说“给我拿杯酸奶来”的鬼玦月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陈妈应了声好,顺手把空调调到舒适的温度。
“唱歌。”
“……当我是单曲循环啊。”虽然有点点不愿意,但她还是继续唱了: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不得不说鬼玦念的声音很好听,和鬼玦月孩子气的童音不同,鬼玦念的声音很清澈,小小年纪已经有种大人的声线,听了之后很舒服。加上两人说话方式本就不同,语气欠抽的鬼玦月更显得鬼玦念的声音儒雅澄净。
其实鬼玦念还是挺好的,鬼玦月突然改变了想法。回顾了一下过往,鬼玦念几乎处处都让着她,而她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鬼玦念。只是她太耀眼了,鬼玦月跟她没法儿比。
用网上流传的一句话说,就是“你是那么多人的太阳,是我无法触及的光。”鬼玦月认为,“那么多人”就是尘埃,尘埃在光线的轨道上能让人看到自己。自命清高的鬼玦月认为自己不是尘埃,也就不能接触太阳,“否则会像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她想。
晟夏集团,执行总裁办公室。
鬼擎逸往咖啡里扔了三块方糖,一勺牛奶,搅了搅,凑合地喝了几口。
“嗯,小念到家了。聿,你放心,我们挺好的。你安心照顾岳母,也照顾好自己。……她啊,还好,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家里备着药箱,放心。”鬼擎逸干脆放下手机,开了扬声器。
“逸,你照顾好自己。”另一头的女音有些嘶哑,但音色温和。又过一阵,她小声啜泣起来。
“我怕妈不行了……你没看见她憔悴的样子,逸,我心里闷得慌。妈今天跟我说,她去了以后要葬在法国,想将来能和爸一起……爸他在书房直叹气,头发都白了不少……逸,我怕、我怕……”声音越来越小,鬼擎逸感觉到她在捂着嘴哭泣。
“别想这么多,早饭吃了没?好好照顾自己,不该想的别想,杞人忧天。”鬼擎逸数落了一阵,清了清嗓子,道:“别担心,我一直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你早点睡,别累坏身子。对了,我刚刚查到你那里好像有台风突袭,怎么样了?”
鬼擎逸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情景一览无遗,风雨张扬,洪水汹涌。“还好,我办公室十五层,淹不到。”
“谁关心你办公室了?我问咱家怎样。”
“也不会淹到,咱家地处高地。”正好这时天边炸响一道轰雷,她听到巨大的雷声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月怕雷声啊,家里真的没问题吧?”她心有余悸。
“没问题,陈妈和李叔在呢,能看顾好的。好了,就这样,我还有一些文件要看,先挂了。”
“嗯,早点睡啊!”
鬼擎逸挂断了通话。
按了按太阳穴,鬼擎逸翻开一份文件。窗外的躁动似乎影响不到他。
白芜桑看着雨水把外面的景象抽象化,又接着打游戏。
“这种天气,月儿又该害怕了吧?还有伍音,也是怕打雷的。”白芜桑自言自语。打开游戏里的聊天室,白芜桑发了个“冒泡”。
“哟桑树,晚好啊。”发言者“大大大龙虾”。
“晚好龙虾。”白芜桑的游戏ID是“那颗桑树”。
“树er,你那里是不是有台风啊?刚网上看见的紧急播报”发言者“隔壁老刘”。
那颗桑树:“是啊,风老大了,我都怕我这小身板被风一吹就吹走了。”
笔墨纸砚:“得了吧,小白你那么胖,风哪吹的走啊!”
白芜桑气愤地打了一行字:“向砚何你说谁呢?!老娘明明那么苗条,再胖都没你胖!”
司命神君:“就是,我家小白可是大美女。”
那颗桑树:“小诺好姐妹啊~”又发了个感激涕零的表情。
隔壁老刘:“大晚上不去睡明天能早起上学吗?要当个好学生啊孩纸们。”
笔墨纸砚:“老刘,明儿周天。”
隔壁老刘:“当我没说【飘走】”
那颗桑树:“好了我下了,明儿还去写作业呢!我是好学生。”
司命神君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就你?你不抄月儿的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你写作业?”
大大大龙虾:“总听你们说起这月儿,到底谁啊?叫到游戏里给大家伙儿看看”
蓝眼泪:“同意楼上”
笔墨纸砚发了个大大的笑脸:“月儿是我们家陛下!她以前好像有玩这游戏的,小诺对不?”
司命神君:“好像吧,不记得了……”
那颗桑树:“我下了,你们晚安噩梦。”
白芜桑退出窗口,关掉电脑主机,到浴室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十四级强台风‘魔凰’于昨夜九时许袭击本市,风力强,雨量大,城区多处树倒、路淹、内涝,特提醒广大市民在台风天气尽量减少外出,以免发生危险。对此气象局并没有提前发送预报,本台记者正前往防汛抗旱指挥部采访调查……据悉,本次台风造成两千八百多人受伤,其中两千人不同程度轻伤,其他具体数目目前还在统计中。再次提醒大家台风来袭时若没有重大事情最好不要外出……”电视上正播报关于昨夜的台风。
“都是新闻,无聊。”鬼玦月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
桌上的手机亮屏:“收到一条信息”。
白芜桑:“我快到了,你爸不在吧?”
鬼玦月回了“刚出去”,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上楼去了。
陈妈笑眯眯地给白芜桑开了门,问“要不要倒杯饮料?”
白芜桑报以笑容道“不用了”。
白芜桑突然闻到蛋糕的味道,顺着香味走到厨房,发现“鬼玦月”正在做蛋糕,心说这家伙居然会做蛋糕?我先去抄个作业待会再下来蹭她蛋糕。
白芜桑轻车熟路走到鬼玦月的房间,门是半掩着的,她推开门,鬼玦月正趴在窗台上画画。
白芜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这厮刚刚不还在楼下么!
鬼玦月注意到了她,转了下手中的纤维笔,说:“来了?作业在桌子上,自己去抄。”
白芜桑使劲揉了揉眼睛:“你不是在厨房么?”
“没有啊,我刚从楼下上来……”不等鬼玦月说完,白芜桑“蹭蹭蹭”快步下楼,眼见着厨房里的“鬼玦月”从烤箱里拿出蛋糕,几乎翻了白眼,尖叫声把陈妈引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
“没事,你该干嘛干嘛去。”跟下楼的鬼玦月陈妈摆了摆手。
“这、这……你!她……你们……”白芜桑语无伦次。
“这是我买的家政机器人。”鬼玦月说。
鬼玦念倒也配合:“你好,我是机器人鬼玦月。”
就在白芜桑几乎相信的时候,鬼玦念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骗你的啦,我是玦月的姐姐,鬼玦念。”
白芜桑一脸你们特么在逗我?
“没劲。”鬼玦月耸了耸肩,上楼去了。
“你是月的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鬼玦念习惯性的微笑,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了。
“白、白芜桑!”白芜桑变得有些结巴。
“白芜桑?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桑桑?《草房子》中的角色呢。”白芜桑觉得她笑得很美,纵使自己是个女生,也看得恍了神。
“好、好啊。”白芜桑红了脸。“那个、那个……你们真的是姐妹?”白芜桑从来没见过鬼玦念,倒真的觉得鬼玦念是机器人什么的。
“是啊,不像么?我三年前跟着舅舅到澳大利亚去了,所以没有和月一起念初中。”鬼玦念解释说。
“哦!噢……”白芜桑心说不像,真的不像。鬼玦月从来不会笑得这么温柔,声音也不会这么儒软。鬼玦念简直就是鬼玦月完全相反的人格。白芜桑甚至觉得,和“暴虐鬼畜”的鬼玦月比起来,鬼玦念简直是天使了。
“你先去月的房间吧,蛋糕一会就好。”鬼玦念又是莞尔一笑。
“没想到月儿你居然有个姐姐。”白芜桑百般不愿地抄着作业。
“那有怎样,我可不承认。”鬼玦月一个翻身揪起白芜桑的衣领,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朕告诉你,你绝对不许投靠敌营,否则斩立决!”
“是是是!微臣遵旨~总裁大人……”白芜桑举手投降。
“抄你的作业。”鬼玦月松手。
“对了,月儿你以前有没玩过TW?就是那个叫《魔鬼之巅》的游戏。” 白芜桑突然问。
“That World?大概玩过吧,不记得。”鬼玦月一副“活过许多年什么没玩过”的表情。
“582服亚拓区,有空来玩玩。ID那颗桑树。”白芜桑说。
“什么破名字……”
说话间鬼玦念带着蛋糕和红茶推门而入,“休息一会,吃点心吧~”
鬼玦念转着手中的笔,不时在纸上添了几笔。
“月!你居然画画?爸说过不允许……”
“你闭嘴!”鬼玦月大吼,“你不许管我!都出去!”
白芜桑识时务地拉着鬼玦念离开。
“啧,烦人。”鬼玦月锁上门,嘟哝几句。
“你了解她么?”白芜桑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
“漫画是她的信仰,她的执着,她一切一切的梦想。你了解么?”白芜桑坐到沙发上,“我不明白你们的父亲为什么不让她画画,大人总是可笑的,所以我也并不想去知道。你爸爸很讨厌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是我让月儿知道‘漫画’这种东西的存在,我把她带‘坑’里了。我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看不起这些东西,这真的不是玩物丧志……初一开学的时候,月儿她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种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愤世嫉俗!她那时才九岁!……抱歉,我的脑子有些乱,不知道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白芜桑揉了揉后脑勺。
鬼玦念静静听着,最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知道。”白芜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