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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璟之不肯死心,询问奶奶哪里有医院,奶奶问其缘由,说是湿疹,奶奶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便从压箱底找出一只旧药膏。
      “最近的诊所也要走一个小时的路,你先用这个,是一茴去年回乡留下的。”
      握着那只所剩无几的药膏,比一茴给的药膏还不靠谱。谢过奶奶的好意,璟之将刚躺下的一茴拽起,一副命令的口气。“陪我去看病。”
      “看神经科啊?有病吧你。”
      “你有药啊。”
      “有啊,只是某人嫌弃,不肯用嘛!”一茴捂着被子继续睡。
      璟之掀开被子,将一茴打横抱起。“去不去?”
      “尚璟之你放我下来。”她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扒皮削骨。“我去,放我下来。”
      果然有谋略,一茴无奈的领着他去诊所。奶奶说的走一个小时路程是站在她老人家的角度,而他们两个年轻人最多用了四十分钟。
      改革开放政策好,条条大路通我家,用水泥彻底的公路比旧时代的土路要走的好多。一茴哼着歌,带着尚璟之去了那个乡里的小诊所。
      两人一前一后,一辆面包车开过,璟之觉得事有蹊跷,问:“为什么我们不坐车去奶奶家?”
      呀,被发现了。“呃,这个……”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在耍我?”
      “耍你干嘛呀,你又不好玩。呵呵,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这不,走路有利于锻炼你的体质,增强你的脑力,开发你的智力嘛!”
      这话听得是好话,可是怎么那么别扭呢?
      诊所里只有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中医,异常冷清。他粗略的看了一眼,也不号脉。“这就是普通的湿疹,拿这个去擦,过两天就消了。”
      璟之拿着药仔细研究,竟和一茴拿给他的药一模一样。“大夫,用这个药真的有效吗?”
      “有效没效,用过就知道。要是没用,你再来。”靠,这都什么逻辑,医死人不偿命啊!
      返回途中,运气好,搭了一辆顺风车,是同村队上的孙启,在外打工几年,赚了些钱,买了辆车,现在回乡准备修房。按辈分,一茴还要称他一声舅舅,可实际他也只比一茴大八岁。
      “启舅舅怎么不带舅妈回来呢?”用的是当地方言。
      “她在屋里,我今天去城里办点儿事。小茴,交男朋友了吗?”在外地呆久了,难免会对家乡人说普通话。
      一茴干脆也用普通话,接过话,“没有,这是我同事,带他来玩的。启舅舅在外面赚了大钱了吧!还买了车。”
      “赚什么钱,只是辆二手车,买它图个方便。”
      “的确不值钱,最多才几万,就算是辆新车也猜十几万,底盘那么低,引擎也不怎么样……”一直沉默的璟之开始喋喋不休的谈论他的看法,若不是一茴捂住他的嘴,孙启怕是要把他们两个丢下车。
      “不好意思啊启舅舅,我这同事脑子有点不好使。”
      孙启在外多年,度量还算大,给一茴面子,“没事,这小伙子对车还蛮有研究的嘛!”
      “是啊,是啊。他以前是修车的,所以对车子特别了解。”
      转眼间就到了家,一茴向孙启道了谢,挥手向着车子离开后扬起的灰尘,然后转身回家,没有理会璟之。璟之不满意的拉着一茴的胳膊,一茴甩开,并开始大骂。
      “尚璟之,你是富豪,我不是,这里的乡民也不是,我们只求生活无忧,不像你们上等人要事事求精,什么宝马,奔驰,我们买不起,也没想过去买。只要有一辆车可以供我们使用,我们就已经知足了。你不再是尚氏集团的太子爷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难道你还想以这种方式活在你的过去吗?那尚氏集团,你一辈子也别想夺回去。”
      一茴把话说得很重,特别是最后几句。不过如果再任由他继续下去,他不会警醒的。
      璟之没有直接跟随一茴直接回家,而选择在池塘边静坐。碧绿的池水因落叶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浪,青石板上长出一层浅薄的青苔,夏风掠过水面,几条鱼嬉戏水中,冒出隐泡。
      “难道你还想以这种方式活在你的过去?那尚氏集团,你一辈子也别想夺回去。”
      “璟之,你父亲留下遗嘱,尚氏集团由我接任董事长。而你,呵呵,保安,把这个与尚氏集团无关的人给我赶出去。”
      尚渊的奸笑声一直回荡在璟之耳畔,消散不去,那得意的笑容,他被赶出尚氏的屈辱,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就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越想越烦,捡起石头扔向池塘里,以此消除烦恼,旁边一个垂钓者怪他投石吓走鱼群,跟他理论。“你干啥扔石子?把鱼都吓跑了。”
      由于方言,璟之实在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那人恼他犯了错还理直气壮,便放狗吓他。璟之一股烟儿的跑回家,半晌才缓过神来。
      一茴望着璟之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捧腹大笑,对着垂钓人说:“贵爷爷,谢谢啦!”
      “没事,只是你为啥要吓他?”
      “好玩嘛!与其让他那样胡思乱想下去,还不如让他胆战心惊一回,忘记烦心事。”
      湿疹奇痒难忍,璟之还是没能敌过药膏的诱惑,然而大多长在背上,自己抹的不方便,奶奶眼花,肯定不行,剩下的一茴,他只好豁出去了。
      在一茴屋外徘徊了好几分钟,未先敲门,一茴就端着洗脚水出来,看见璟之手中拿着的药膏,他的来意,她也猜到十之八九。
      “这么晚还不睡啊?”璟之尴尬的开口,想要找些话题。
      “大哥,现在才八点好吗?新闻联播也才结束半个小时,能有多晚。”
      出师不利呀!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实施第二话题,“嗯……要倒水?我帮你。”
      “别,我可不敢劳烦你这位大少爷。有事儿你就直说,只要不是给你擦药就行。”就让他求她一回,心里老爽了,一茴憋着笑,观察这璟之变化的表情。“好了,我开玩笑的,你稍等。”
      一茴倒完水,璟之已在她房中等候多时,他已将上衣脱去。某男有意显摆自己的肌肉,而某女也选择性的视而不见,命令式的,“趴下”,可让某男那颗脆弱的心“吧唧”,碎了。
      冰冷的指尖带药触及他背部的肌肤,璟之因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茴也突感脸发烫,迅速涂抹好,就将璟之赶了出去。
      老人家睡眠不多,璟之擦完药后发现奶奶坐在坝子里赏月。老人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孤寂。
      “奶奶。”
      “是璟之啊,来坐。陪我说说话。”奶奶搬来一个小板凳,示意璟之坐下。
      “奶奶,你怎么不去城里住啊?一茴的爸妈都住在那里。”
      奶奶对着月亮浅笑,扬起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年轮。“我以前经常和一茴她爷爷赏月,可是我始终都不明白这月亮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他现在应该也在月亮上看着我吧!”
      即使陪你看最无聊的风景,只要有你,便是有趣。奶奶是舍不得爷爷,舍不得放下曾经,舍不得心底那份最美好的回忆。
      璟之并不想泼老人的冷水,所以也不再解释月亮上其实什么都没有。扼杀老人仅有的慰藉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这回就是要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紧抓着执念不肯放手,苦的岂不是自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璟之想,他又何尝放的下过去的锦衣玉食,只贪恋一时荣华,苦的终究是自己。他全然料想不到奶奶一介农村妇女,竟说出了如此有哲理的话。
      奶奶要到城里住,放不下的只有爷爷。一茴要去爷爷坟墓祭拜,奶奶打发璟之一同去,说什么女孩子去会有危险。农村山多地多,坏人还真不多,都是乡里乡亲,哪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是借口在撮合他们俩。看来奶奶还是挺喜欢璟之滴!
      坟墓离屋子不远,没走几分钟便到了,不过是土路,不好走。山间小路,曲径幽静,雀鸟声声,闲有几分,软泥散发的味道,清新的空气一嗅便是。这般恬静,璟之竟起了舍不得离开的念头。
      “奶奶很爱爷爷。”一个人陪伴这块冰冷的石碑多年。
      一茴烧了些纸钱,对璟之的话感到诧异。“是啊,毕竟是相伴了几十年的人。”
      那时的一茴恐怕也想不到会继承奶奶的执著,空虚的等了那个人五年。
      清脆的铃声“叮叮叮”,响彻田野,一群放牛娃,赤脚嬉戏在附近的小溪边。
      “茴姐姐,茴姐姐。”呼喊声飘荡在肆意的暖风中,迎面跑来一个女娃,年约十一二岁,小名霜霜。
      “霜霜,又来放牛啊,爷爷呢?”
      “爷爷在坡上除草。茴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晓得来看看霜霜。”
      溪边还有四五个孩子,一个个天真无邪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乡间孩子最大的乐趣莫过于与自然玩耍,奔跑在田埂上,穿梭丛林间,活力十足。
      霜霜难得见上一茴一面,非拉着她一起玩,一茴拗不过她,便融进了这群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而璟之也被孩子们的热情征服。
      戏水,摸鱼,捉虾……皆是璟之不曾触碰的,他缺少的是一个愉快的童年。
      “茴姐姐,你男朋友很帅哦!”霜霜扯过一茴的耳朵说悄悄话,她目光落在璟之身上,那样阳光灿烂的一个大男孩,原来褪去了傲气和霸道的他,也可以那么帅。
      “别乱说。你呀,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璟之,阳光才是你真正的本性,没有王子冠冕的你,现在最有魅力。
      “我突然觉得跟小孩子打成一片的感觉很舒服。”是璟之的总结。
      “虽然他们都是一群留守儿童,但他们依旧快乐,璟之,我希望你也可以快乐,就算没有了董事长的羽翼庇佑。”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叫他。
      竹林瑟瑟,竹叶飘飘,她与他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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