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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嗜2 原来栖凤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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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外表普通,内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刚刚醒过来的炀岚缓缓的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发了一下呆,然后掀开车窗帘的一角,原来,映入眼帘的已不再是熟悉的静语居里静止的美景,而是一个小城镇的城门口了。
[这……是在做梦吗?]
眼前突然出现的平淡而“新奇”的寻常景象让炀岚情不自禁的在心中问了这么一句。
然而看着周围混乱的市井之色,他突然之间有些恍惚了:
——他……竟然这么容易的就出了栖凤阁!!
——宝贵的自由真的已经在眼前了吗?
狠狠的晃了晃脑袋,炀岚把这个可憎的怀疑念头努力甩了出去。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这一切不都是他所企求的吗?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且小童硬要送给他的宁心玉还挂在脖子上,
甜儿做的好几盒子糕点也还在散发着独特的香味,
这不是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向往已久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是的,是真的,不要怀疑,不用怀疑,不能怀疑!
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一定是这样,才让他有些神经紧张吧。
“炀公子,请先吃药,在您左手边的暗格里。”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马车前面的驾驶座上传来。
炀岚知道这是栖凤阁特意给他准备的一个“导游”——虽然在他看来,这个人应该是保姆兼监视者的成分多些。但是没有办法啊,暗自叹了口气,炀岚对于自己有多少分量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恐怕活不过三天时间吧……
于是乖乖的打开暗格,拿出定心丸,冷哮丸,生脉散,理中丸,人参健脾丸等等十来味各色药丸,就着小童特意调制的蜂蜜水给一股脑儿灌了下去,差点给噎住。然后拿出食盒里香喷喷的桂花糕,细细地嚼咽着,饿了好久的肚子总算是不再咕咕直叫了。
转眼间已近黄昏,睡了整整一天的炀岚回过头望着远处青烟缭绕的茂密森林,完全辨不清离开时的方向。这样一来,栖凤阁,怕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深深的呼吸着小镇上略带混浊却并不让人难受的“普通”的空气,炀岚不禁回想起一天前那个有点夸张、有点搞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味道的离别场面。
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多人来送行,小凤凰、九影侍、小童、甜儿甚至静语居的所有小厮都来了。
先是影洱牵来了两匹瘦马拉的破烂马车,然后影舞、影鎏向大家展示了由他们设计兼亲自布置的华华丽丽的内在——坚硬的百年铁木做的整体框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总共三十六个大小暗阁镶嵌其中;马车四角装着四个半封闭的炭火盆,用来保持车内温度;两个储物架可收可放,放下时可作为桌椅使用;考虑到炀岚的身体,车内足足垫了五层厚厚的棉垫……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布置,吓了一跳的炀岚本想拒绝,可是在小童不坐这辆车就跟着去的威胁下只好妥协了。看来这辆马车小童和甜儿也有份布置,要不然自己的很多随身物品也不至于已经藏在暗格里了。最让他感动的是,栖凤阁众人没有强留下他的那些日记,反而连同用惯的笔墨纸砚一起收好放在了马车里。
然后就是影医了。说实话,当他拿出整整几十瓶的丸散膏剂时真的满壮观的。按照影医的指导,炀岚把这些药分门别类的一瓶一瓶亲手放进马车暗格里,就连他自己都开始崇拜自己了——普通人哪有机会天天吃这么多药啊!而最让炀岚佩服的是,影医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就把针对自己睡眠时无法产热毛病的药给炼制了出来。虽然还是试验品,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是,嘿嘿,现在他浑身是毒,副作用怕啥,于是一口吞了一颗那个叫什么“八珍丸”的东东,然后再吞了一颗能让自己昏睡、让栖凤阁众人放心的“静默丹”,赶紧坐上马车,接过小童的宁心玉、甜儿的各色糕点,影发不情不愿给出的巨额路费,影酒乐呵呵给的小瓶果酒,最后看了一眼面带忧色的小凤凰,远远的看不清楚表情的影司,然后就……光荣的倒下了!!
于是浮现在脑子里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静默丹”的效力真他爷爷的好啊!!
可是……如果再不睡下去,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心脏,和眼睛……都已经……坚持不住了……
把思绪拨回现实,炀岚抚了抚难得平静的胸口,昏睡前那不同以往的钝钝的抽搐般的疼痛已经消失无踪,干涩的眼睛也不再会有被充盈的感觉。好的,状态不错。真是的,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自己怎么还是这么消极呢!
而在炀岚责怪自己爱瞎想的毛病的时候,马车的速度也慢下来了,估计是快到客栈了。
果然,只听“吁~~~”的一声,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一点晃动也没有。看来那两匹貌不惊人的瘦马也不是寻常物品啊。然后,后车门从外面被打开,还是那个声音:
“炀公子,到客栈了,请下车。”
“啊!!怎么会是你!!!”
准备下车的炀岚抬头一看,立刻呆愣在场,下巴也差点掉在了地上。
天啊!
他们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的!!
幸焉?
不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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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嗜!!怎么会是你!!!”
一个踉跄,炀岚惊叫着从马车上直接摔了下去。
“主上的命令。”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话语,身手矫健的影嗜轻巧的扶住就要坠地的炀岚,直接进入了身后那家貌似普通的客栈。
“今晚在这里歇息。”
几乎是被架空着领进了客栈,六感超群的炀岚倒也没有错过那几个正在整理自家马车的客栈伙计朝影嗜作的几个手势。再加上不付钱也无人问津的影嗜熟稔的往内院雅室走去的样子,看来,哎,炀岚不想承认也不行——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栖凤阁对外产业了吧。真没想到先是马车、药丸,再是影嗜,还有这些栖凤阁旗下产业,这个样子,自己……真的算是走出那个金色的囚笼了吗?
“还要补给一些物品。晚上会交待你一些事情。”
像是感觉到了炀岚心境的些微变化,并不多话的影嗜竟然给了几句模糊的解释。
虽然对于影嗜能读懂自己内心想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听着他生硬的话语,炀岚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自己不要担心吧。今天会住在这里是因为需要补给和准备,可能明天就会离开栖凤阁的势力范围了。
至于那句“交待一些事情”炀岚也很快想通了。
的确,作为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匆匆离开栖凤阁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什么教育,万一说错什么话或者做错什么事情被错杀了可就冤枉了。就像刚才自己一口就把“影嗜”的名字给叫了出来,如果身边有栖凤阁或者影嗜的仇家的话可就有大麻烦了。看来今晚住这里最重要的还是对自己进行思想教育吧。栖凤阁出了自己这种劣质上市产品确实很不放心呢!派个高手跟着可能不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缘故,更重要的是因为不希望自己做出什么不利于栖凤阁事情来吧。
想到这一层关系炀岚也就释然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和其他八影侍比起来,影嗜还算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冷了一点,话也少了一点,不过至少他算个行动派,还救过自己,对自己也没什么偏见。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能被自己霸占几个月时间也算是上天垂帘了。
只不过……
唉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九龙珠也给了他们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女儿哟,连你自己也这么不确定,你妈我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呢~~)
独自一人吃过晚饭,然后拿出纸笔想写点东西的炀岚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
真不知道是自己睡得太久了还是怎么回事,于是最终今天的日记上只留下了两句话:
“一月二十一日晴
今天……一日无事。”
然后消失了大半个晚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影嗜终于回来了。
还带来了炀岚睡前需要服用的大小药丸十二种,包括那颗“八珍丸”。
在炀岚吃药的当口,炀岚目瞪口呆的看着影嗜非常熟练的打扫屋子、铺床铺被,
于是——下巴掉了!!
在下巴被接回去以后,炀岚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原来栖凤阁盛产居家好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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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爷!~~~”
夜里原本寂静的小屋里突然迎入一声溢满诱惑的娇嗔,抬首望去,只见一名长着双妩媚桃花眼的女人径直推开房门大步踏了进来,那神色间掩不尽的是惊讶和欣喜。
奇怪的是,杀手出身的影嗜并没有把随身的佩刀直接架上来者的脖子,却只是微微皱了皱英挺的眉,紧了紧仍然握着扫帚的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
此情此景,炀岚自然不会先作声,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对着来人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此人内衬着绸缎的密桃色衣服,外套鲜亮的紫红色羊毛坎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打扮;她乌黑油亮的长发仔细地挽了一个复杂的发髻,却又留了些散发在外,更添几分别致;而发髻上插着的价值不菲的金灿灿亮闪闪的金步摇,配上底下剪裁精细的鹅黄色毛料裙子,衬着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竟是说不出的美艳动人。然而那眉宇间藏不住的英豪之气却不会让人误解了这名女子的身份,也给此女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而这位姑娘(女子?)一眼瞅见影嗜手中的扫帚也是愣住了,过了几息脸上却浮现出着脑之色,立刻跑上来夺了影嗜手中的扫帚嗔怪道:
“十爷来了不叫人知会我一声倒也罢了,这会儿竟还在这儿干这等下人的活计,也不知我们这莱仪阁是哪里得罪了十爷,要十爷这样折杀我的脸面。莫不是我们这些人粗手粗脚的,连替十爷扫个屋子都不配了,还得劳烦您亲自动手?”
看着这位“大姐大”般的人物当着影嗜的面这样明说含酸带刺儿的话,炀岚着实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包括影嗜在内的“十影侍”在栖凤阁的地位是仅次于阁主凤栖天下的。
虽然阁中规矩不是很多,但是一般人等在十影侍面前说话也是不敢大喘气的。
再加上影嗜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杀手的出身也更加产生距离,
所以大部分阁里人看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或者干脆退避三舍。
如今却不想才出了栖凤阁就碰上个敢这么对影嗜说话的主儿,偏生又是个娇滴滴明艳艳的大美人。而影嗜被她一通抢白,竟也是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就这样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眉目传情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炀岚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只好笑着问道:“这位姐姐生的模样真好,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女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个人,见炀岚发问,便轻挪莲步来到床前打量了一番道:
“我叫红钰 ,不过是个低下的丫头罢了,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这红钰说着便把那一双凤眸瞟向影嗜,那眼神分明就是看着一对断袖龙阳的眼神。而炀岚枉是个耽美狼出身,被她这么一看,竟也有些脸红,忙说道:“哦,我叫……”
“红钰!这里没你的事!快出去!难道要等我罚你吗 ?”
影嗜缓过劲来,黑着脸呵道。
那被唤作红钰的女子这才抬头看了眼影嗜,眼眶瞬时便是有些红了,张口想说什么,看了眼嗜,终究是忍住了,也没告退,直接出了门,碰地一声将门带上了。
“影嗜……”
炀岚对着那还在摇摆不定的房门发了会儿怔,然后若有所思的对着影嗜笑到:
“她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相好?”
影嗜听见这话从炀岚嘴里冒出来,又是一愣,黑了又黑的额角似乎多了几个十字路口。
只听他低声说了句:“她……不是……”
自从出了栖凤阁,自觉时日无多的炀岚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匹“死马”,言语行动上着实有些随心所欲,有时竟生出些“天大地大唯我独大”的想法。如今,他更是向天借了胆子YY起了“老实”的影嗜的隐私生活,当着明显有些着脑的影嗜竟然还敢继续揶揄他:
“那~~不是什么?”
“呃~那个,炀公子,我还是跟你说说以后的行程吧。”
对于这个问题,影嗜着实有些不好回答。
毕竟红钰对外的身份就是他的“相好”,虽说只是用来遮眼身份的挡箭牌,但是红钰半真半假的热情样子总是让他有些吃不消。况且影嗜本就不是个擅长转移话题的人,如今对着炀岚又不能像以前对待部下一样用上发号施令的语气,如此生硬的回答也难怪会惹得炀岚憋笑憋得难受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的部下还没有人敢如此和他说话呢。
“行程……以后……,这些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早就决定好了吧。
我一个快死的人,哪有什么发言权?”
炀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语气也越来越平淡,就连他原本在灯光下面带诡异笑容的脸庞也隐入了幽暗的阴影中,着实让人辨不清真意。
“你……”
影嗜听他说的心中直结疙瘩,也不知道从何安慰。正苦恼着却听到“扑哧”一声轻笑,这才看到炀岚抬起的脸上分明写着“上当了,傻瓜”的字样。然而也因为如此,心神有些抑郁的影嗜也忽略了不远处的那个人脸上滑入发丝的小小水珠。
“不要板着张黑脸啊~~就算那位姑娘现在还不是你的相好也没关系。只要有眼睛的就看的出人家对你有意思啊。其实,按我说,人生还是谈谈红颜,道道美人,比较有趣,比较实在。对吧!恩,对了,不知那个叫红钰的芳龄几何?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看……”
“炀公子!”
影嗜听着炀岚的话说得越来越不像样,着实忍无可忍,声音也未免大了起来。
“哎呀,不如这样,我现在放你2个时辰的假,让你去泡MM,等你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你再把她请进来,我们一起喝杯酒,岂不甚好?”
丝毫没有理影嗜的意思,炀岚自顾自的说话,对于影嗜头上的黑线直接予以忽视。
“炀公子!”
影嗜终于沉下脸来,正色道:
“阁中之事,请勿妄议!”
炀岚听到这话,神色顿时黯然了下来,便也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
抬眼看了看严肃的影嗜,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原来自从炀岚被影嗜救过以后,对他总有股特别的亲切感。再加上有过灵魂的交流,所以他总觉得整个栖凤阁上下,能像影嗜这样真心待他的人着实值得珍惜。所以他也一直希望以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去待他。所以他才会像刚刚那样像对待前世的好友一般随意和影嗜开玩笑。可如今被他这么一说,炀岚才意识到影嗜也不过是影嗜,影嗜也毕竟是影嗜,他是栖凤阁的影嗜,他是凤栖天下的影侍,最终他还是和影医、影舞他们一样的。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孤魂野鬼,这个世界的事,又哪容地自己插手的?
想到这里,不由更为气闷,脸上却不显怒色,仍是笑嘻嘻地问道:
“如此说来,红钰姐姐和您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罗?”
“是。”
影嗜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仍然应了声。
“那好,不瞒您说,这位姐姐我可是喜欢的紧,本想着既是影嗜大人的相好,我也不能夺人所好,只求大人能真心对人家,让她开心,我便也开心了。现在大人既说她不是,那也应该不介意我出手吧。”
炀岚边说,边观察着影嗜的脸色,见他眼神中透出丝恼怒之色,也有些惶恐。但又想到反正自己也是个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又为自己壮了几分胆气,做悲苦状道:
“你心里定是在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这副模样了,还痴心妄想不是?但是我比不得你们,还有这么多岁月可以笑傲江湖,驰骋天下的,我……我也希望,至少,至少死前能得一红颜知己,月下把酒,到我死时,方有人能用一两滴泪水来葬我的,那我……也就不枉……不枉来这世上走过一遭了。”
说着说着炀岚的眼眶竟真的红了起来。
其实原本他更多的是要拿影嗜逗乐的,可没想到触动了自己的心结,竟然真的哭了出来。
影嗜看着不要钱的泪水直顺着那张黄瘦的小脸流下来,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是说错了。
自从出了栖凤阁,影嗜只觉得炀岚的心情好了很多,总是笑眯眯的,也喜欢和他开各种各样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其他的问题,只觉得那人是真的放开了。可是到了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影舞说得没错,主上派他这么块“缺心眼儿的石头”去照顾这“特别”的孩子,着实不合适。
就像现在这样,从来都只知道接受命令和发号指令的影嗜,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炀岚。手足无措的他万般无奈下只好赶忙从怀里抽出一帕淡绿色方巾,走上前塞给炀岚。却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配在一旁干瞪眼。
而炀岚接了方巾也不擦眼泪,只是紧紧地拽在手里,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其实炀岚看着慌了手脚的影嗜,真的很想笑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是这莫名其妙的泪水越流越多,越流越快。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还会这样随便的流泪和伤心,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已经想清楚自己的未来了,
明明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同情和阴谋了,
明明已经决定要把剩下的时光和生命纵情山水,快意人生,
明明已经决定放弃过往的一切,
——笑面人生,
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这样!?
为什么还会就这样泪流满面的看着别人,期望博得根本不在乎的你的人的同情和安慰!
终于离开了那个困扰自己的地方,应该要笑出来的才对啊,怎么会,怎么会……
从没照顾过人的影嗜看见炀岚越来越伤心的膜样,却又不擦眼泪,只得做到他身旁,再从怀里掏出一块素净的白手帕,轻轻的擦拭那张花猫脸。而炀岚陷在自己的沉思中,也没多挣扎。
缓慢而认真的擦拭着,良久,影嗜才道:
“你要是真喜欢红钰,我叫她进来陪你便是了。”
听到影嗜开口说话,炀岚茫然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也明白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影嗜大概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苦恼的是什么吧。
长长的叹了口气,炀岚推开影嗜的手,拿起先前那块绿色的方巾,自己擦起了脸道:
“劳驾影嗜大人帮我打盆水洗脸吧……”
“不要再叫我什么大人了。出门在外,我就不再是影嗜了。
现在我的身份是你的随从,你随意为我起一个代称吧。”
直起身来,影嗜观察着炀岚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儿先说清楚。毕竟事关栖凤阁,半点也马虎不得。
“……石夜……可好?”
半响没吱声,久到影嗜决定先去打洗脸水就要跨出房门的时候,炀岚才冒出这么一句。
“石夜”,也正是那个在凤燫游脑海中所作的梦中影嗜的名字。
只不过,这“石夜”,恐怕也不是他的真名吧。
影嗜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僵了一僵,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有了诧异之色。
“谢炀公子赐名。”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那个单薄的身影一眼,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