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垃圾站》岚意阑珊

2、影嗜1

　　黎明前的混沌就要逝去，血色的朝阳即将覆盖整个大地……

　　时至一月下旬，对于这个时间计算上和原来的地球没有多大差别的世界来说，已经进入了最冷的季节。现在的龙凤大陆几乎每天太阳一下山就会飘起鹅毛大雪，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重新升起。由于温度过低，地上的积雪早就一层叠一层的被直接浓缩成了坚冰，清冷的大街小巷里你甚至可以通过走过同样的距离所摔倒的次数才判断来人的武功高低。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没有电热毯，没有羽绒服，即使所有人都已经披上了厚厚的冬装，仍然难以抵御零下十多度的严寒。而如果要在这样的天气让原本就极其畏寒的炀岚出门，简直可以用谋杀来形容。这不，昨天不过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去了一趟“石斛居”，回来以后炀岚就发起了低烧。虽然也有其他的原因在内，但是这样虚弱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吹不得、碰不得的瓷娃娃的地步了。好在影嗜超乎寻常的恢复速度使他不必再浪费静语居所剩不多的人力物力资源，所以在风燫游和影医的认可下，在炀岚的坚持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影嗜没有被搬回石斛居，仍然留在了静语居，只不过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多了一张床铺而已。

　　蒙蒙亮的天，还时不时有些细小的雪花飘飘然的清晨，今天轮值的甜儿小心翼翼的推开炀岚的房门，然后迅速的关上门。她很清楚炀公子的怕冷，怕只是这开门所带来的一股寒风也能让他哆嗦一阵子。可是当她回过头去寻找公子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的差点打翻药碗——

　　炀岚的床上空空如几，整齐叠放的被子说明了这一整晚都没有任何人在上面睡过。
　　而旁边另一张床上，当甜儿机械的把头转过去时，晴天霹雳，六月飞霜，北风那个吹啊……
　　咔哒，咔哒，咔嗒，咔嗒……—-—|||
　　只见他们的炀公子正衣衫半解的蜷缩在影嗜的怀里，素来苍白的脸颊如今竟然有片红晕萦绕在上面，还有那嘴角未干的银丝……
　　天啊，甜儿有一种想要晕倒的冲动，怎么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世道又变了呢！
　　不过，炀公子这样还是很漂亮的啊……呸呸呸，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晚些再来吧，他可能还要一会儿才会醒。”

　　突然一个冷的掉冰渣的声音在正在遐想的甜儿耳边响起，再一次成功地把甜儿冻成了冰棍。

　　“司，司大人……？”
　　环顾了这小小的房间一整圈，甜儿都没有找到是谁在说话，可是听声音，好像是……

　　“走吧。你们不是说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了吗？”

　　感觉到那个强势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甜儿立刻丢下药碗，飞也似的逃走了。

　　而此刻床上的两人有些惊醒的样子，炀岚的身体蜷得更加厉害了一点，而影嗜似乎也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加紧了一点。不过还好，没过多久，两人又沉沉的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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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轻点。你想吵醒他们吗？”

　　“咦，你怎么也来了？谁挤我？！”

　　“是我，你们都来了？”

　　“连你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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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几位大人，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小童满脑袋的青筋暴露无疑，自己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些影侍大人都这么八卦呢！

　　“啊，是影酒、影鎏、影医、影舞大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甜儿看到这么多影大人还有些不明所以，这孩子还是太纯洁了点吧……

　　“咳咳！恩哼！甜儿，快把炀公子叫起来吧，你看，都正午了。”
　　影鎏首先从尴尬中恢复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可是公子好多天没有睡了，再让他睡一会儿有什么关系。以前他也都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的。而且影司大人也告诫我不要去吵他们睡觉的，要叫你们自己去好了。”
　　甜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可是那天使般的纯真表情让所有人都板不下脸孔。

　　“甜儿啊，影医大人很忙的，今天他特意来给炀公子和影嗜看病的，你去把他们叫起来吧。”
　　影酒又朝里面探了探，小声地对甜儿说。

　　“几位大人……不能改天再来吗？”
　　小童实在是受不了那么多闪亮亮的漂亮眼睛的凝视，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童，让他们进去吧，嗜和炀公子已经醒了。”
　　降格为炀岚贴身护卫的影司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简单的一个让门动作就让大家明白了里面应该已经清理干净了。怎么这么快？！好失望的说……= =||

　　于是推门而入，
　　呼，一阵风吹过，
　　呼呼，两阵风吹过，
　　呼呼呼，三阵风吹过，
　　呼呼呼呼，四阵风吹过，
　　……………………………
　　直到久久不见动静的小童看了这几位大人一眼，才发现，天啊，他们四个竟然石化了！￣▽￣||
　　原本以为会见到穿戴整齐的两人端坐于桌前的场景，可是现在看到的却是：
　　身为栖凤阁一大冰山的影嗜如今只是披了一件外套坐卧于床上，而一向不让人近身的他竟然带着春风般的满足微笑紧紧抱着仍有些迷糊的只穿着单衣的炀岚！！！
　　这……这……这……只见无数乌鸦纷纷从众人头顶飞过……

　　影舞有些嗔怪的看了影司一眼，影鎏也和影酒交换了N个眼神：还真的只是醒了而已啊……
　　倒是影医旁若无人的径直走上前去，示意两人把手伸出来给他把脉。

　　“嗯，调养的不错。看来放在静语居是正确的。你的左手也没有问题，只要再休养一个月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最佳状态了。”检查完影嗜的情况，影医相当满意，想不到影嗜的恢复机制这么好，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中的伤恢复大半，而且连最严重的左手手筋也长好了。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静语居对于病人的康复也会有独特的效果，这里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但是当影医看到总算清醒过来，却仍然躲在影嗜怀里的炀岚时，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毕竟对影医而言，只要这个长得和兰小姐过于相似的人能不再缠着主上，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不过把完炀岚的脉，影医却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昨天不过是那么短的一段路就让这个瓷娃娃感染风寒，看来他的身体已经无法产生维持身体稳定的必要热量了。否则也不至于晚上要和影嗜睡在一起，用上这个人体暖炉了。要知道通过自己的观察，这个炀岚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温和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却是很不喜欢他人碰触的。小童也曾向他报告过炀公子从来都不许任何人在洗澡的时候接近他。所以当他发现炀岚能在主上怀里呆那么久而没有丝毫意见的时候就有些不安了。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大隐患。
　　不过，影医瞄了一眼站在一旁如同雕塑的影司：看来这个人存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啊。否则身为贴身侍卫的他怎么可能让这个小家伙爬到影嗜的床上呢？哼哼，看来有司在，这里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只要两个月，最多两个月的时间，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司，感谢我吧。也许你能够早些脱离这个难堪的职位了。
　　“炀公子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偶感风寒，需要卧床静养几日。小童，照顾好炀公子，记得按时服药，不能外出，不能吹风，不能喝凉茶，……”（以下省略200字）

　　“是，医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炀公子的。”
　　小童听着难得罗嗦的影医的叮嘱，有些奇怪。
　　[今天难道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医大人的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

　　“医，你确定炀公子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没有什么事吗~~？”
　　影鎏用暧昧的眼神不断盯着影嗜和炀岚看，明显意有所指。

　　“咳咳，影鎏，你的思想怎么这么恶劣！”
　　一听就知道影鎏又开始瞎算计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影舞马上跳出来为他们辩解。丝毫没有十六岁的自己对于这种事情应该装傻的觉悟。

　　而影酒到底年纪大些，及时给了这两人一个安分些的眼神，免得他们两个越说越离谱。
　　[喂，你们两个，看清楚影医和影司的神情，就算不相信影嗜，那两个人总该相信吧。]

　　“好了，影医，你是来帮我们看病的。但是，影舞、影鎏、影酒，你们又是来干嘛的？”
　　许久没有开口的影嗜看着这群明显不安好心的“朋友们”，准备开始撵人了。
　　毕竟，炀公子还要起床换衣服的。这么多人在这里恐怕……

　　实际上，在这场事件里只是被当作人工暖炉的影嗜昨天晚上就醒了。当时他看到这个小家伙睡倒在自己的床前，哆哆嗦嗦的样子有些奇怪。影嗜上前查看才发现他发烧了，正想要叫人来，却被一直守在边上的影司给阻止了。
　　影司告诉他炀岚的病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来维持体温所造成的，特别是他睡着以后。所以身体的预警机制减少了他的睡眠，但是昨天出门着了凉，所以现在产生了变化。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炀岚所需要的只是一个会产生源源不断热气的暖炉。
　　不知道为什么，影嗜在听完这些解释以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把炀岚抱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褪去衣物，细心照料。不过让他自己感到神奇的事是身为杀手的自己竟然也睡着了，在一个活人身边，在同一张床上。那个男孩，长得确实很像兰小姐，但是他们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不同的。至少，当年的兰小姐是轮不到自己来照顾的……

　　“嘿嘿，小十啊。我们是听说你醒了，特地来看看你的情况的。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的伤有多吓人啊。满身是血，手脚都断了，还……”

　　“够了，影酒，我说过不要叫我小十的。而且我现在很好，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回吧。”
　　感觉到身边的孩子在听到他伤势时的颤抖，影嗜立刻打断了影酒的话，安抚的握了握炀岚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影嗜，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
　　此刻的炀岚虽然能够感觉到身边的影嗜给于自己的鼓励和关怀，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害怕着。甚至连其他所有人在影司的强制下离开都不知道。

　　这些天来，炀岚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当日的情形——小凤凰的矛盾和挣扎，影司的残忍和悲伤，影嗜的保护和受伤，甚至于影医的欺骗，影舞的伪装……所以他才会主动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像一尊木偶一样不吃不睡。可是在昨天他终于意外的得知了小凤凰和影医关于自己的计划以后，这些不愉快的回忆立刻冲破了自己辛苦修筑的牢笼，像一块块巨石一般压在身上，不得喘息。这些交错的情感纠结彻底摧毁了他的生存意志，不会去想着自杀，但是却再也没有活下去、活得更久一点冲动与希望。生命与他，只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件为他人所需要的工具而已。
　　所以，他知道，他很清楚，自己的“偶感风寒”完全是自己一手策划的，是自我毁灭的意志在主宰着自己的身体以及所有的思维。可是如今的自己竟然贪恋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影嗜的怀抱，而更糟糕的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怀抱没有小凤凰的温暖和舒适。这种感觉让炀岚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利用影嗜一样，自己怎么能那么贱的只会想着那个和自己根本不可能的小凤凰，为什么？只因为自己的雏鸟情节，还是因为自己的白马王子情节呢？还有那该死的九龙珠，为什么这个身体会和九龙珠有所牵扯，你们那么对我也只是因为九龙珠的关系吗！如果没有九龙珠，自己是能得到公平的待遇抑或是直接被杀死呢？哼哼，即使是死，也比现在这样要好多了吧，至少那样比较痛快，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干不脆、一滩泥水的混乱感觉。好冷啊，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冷呢？
　　眼前的世界是那么满目的鲜红，红得就像鲜血一样，好冷，好冷……

　　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被纷乱的思绪炸开脑袋的炀岚软软的倒了下去。

　　“司，你对他作了什么！难道你还想要杀了他吗？”
　　看到突然晕过去的炀岚，一时心急的影嗜直接朝影司吼了出来。

　　而影司只是丢了颗紫色的药丸给影嗜，什么也没有说就直接走了出去。

　　“司……”
　　影嗜仔细嗅了一下那颗药丸，才发现这竟然是栖凤阁仅次于“阳雪散”的珍贵丹药“紫雪丹”。在查看了炀岚因为过于紧张而咬破的嘴唇，还有惊厥高热的状况，才知道原来影司是因为发现他的不对劲才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的。还给了这颗药丸，难道是……

　　“哎，傻孩子，你果然又在胡思乱想了！”
　　说来也怪，本来影嗜在昏睡的时候，一直都能感受到来自炀岚的思绪，包括他的自我封闭，包括他的苦恼，甚至于对自己的愧疚、对主上的爱慕、对影司的害怕都能感受一二，确实很不可思议。但是自从他醒过来，就再也感受不到这种不用言语交流的奇异感觉了。就像刚才，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炀岚已经陷入深层次的思维混乱中。如果不是影司及时制止，也许这个孩子会疯掉的。
　　[司，在这个时候，你才是最了解炀岚的人吧。
　　毕竟，当年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对吗？
　　也许，你为了那件事所受的苦远远超过我们所能想象到的吧……]

　　慢慢的收拾好自己，影嗜把紫雪丹对水喂给了昏迷的炀岚，交待了小童和甜儿好好照顾他，就离开了静语居。有些苦涩，影嗜知道自己以后恐怕是不能再出现在这间温暖的小屋里了吧。毕竟有影司在，毕竟这次的事情主上那里也不好交待。
　　[主上，对这个孩子，你终究是有所眷恋的吧……
　　否则也不至于连影医都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否则你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急于召见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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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紫雪丹，是和安宫牛黄丸、至宝丹齐名的中药三宝，历史最为悠久。因为如“霜雪紫色”，且药性属于大寒，冷若霜雪，故此得名紫雪丹。本方由石膏、寒水石、磁石、滑石、犀角、羚羊角、木香、沉香、元参、升麻、甘草、丁香、朴硝、硝石、麝香、朱砂十六味药物法制而成。紫雪丹是治疗温病的急救中成药，除具备清热开窍作用外，还有息风止痉的功效。对伴有惊厥、四肢抽动的高热、神昏患者特别适用。用现代西医的话来说，就是可以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重症肺炎、病毒性肺炎、化脓性感染等各种发热性感染性疾病，以及肝昏迷、小儿高热惊厥、精神分裂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