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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浊莲缚茧(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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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作弊!这不是我说的,这个身体居然会擅自行动!
柳月也是一怔,似乎开始他也没什么指望我的样子。他眼神变的炙热,像是激动,像是感激,也像是惆怅,甚至还有一抹恨意……百味交杂,不过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像是阴冷天空上已开办分的乌云,月的光华从蓝紫的破絮后显出一丝干净的光亮,但一秒之后,他又是冷冷的月亮,躲在云翳后。
“是,主上……”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大脑当机的事,脑子里一片白,只剩嘴唇上柔软触感。仿佛我全身的零件当空了,这剩下这一个能感觉味道的嘴。
在kiss上,我从不主动,因为想偷吻我的女人总是一大票一大票的。但那也只是女人,我还没遇到敢强吻我的男人。
所以,被男人……这是第一次。
腥甜,口里一片。是血,他的。
“为了主上……”他用舌尖舔了一下我的嘴角,一点殷红,也是血,我的,“我什么都可以……”
我连表示反感的机会都没有,就看见他合上了眼,身体变的透明荧荧,然后像水一样融进我身体。
不见了……?
揩完油就消失?
虚空一跃,我竟然……飞起来了!身体滞在空中,是因为背后几乎透名的赤红羽翼。
真的飞起来了……
柳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而,“我”,又是谁?
其实我是个不趁职的杀手,因为每次工作我都会迟到。不是我懒,只是有些贪玩,在家玩PS2(刚买了台PS3)做公交车玩PSP……每次玩那些让主角被整的死去活来的无营养RPG游戏都会暗爽很久。我不否认我这是在他人的痛苦上建立快乐……不过游戏就是游戏,做的再好再真,也只是游戏。你只要在主线人物歇菜前存档,就不怕活不过来。
在不久之后,我也曾想象自己会经历一场梦一样的游戏,谁是主角,身边有性情各异的伙伴。每个人都有点小怪癖,每个人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所有人都会因为信任而走到一起,完成未来路上未知的征程。
所谓的单纯美好的游戏,不用顾忌生命,只要向前冲就可以。
我所羡慕的傻瓜生活。
但不是我现所经历的生存游戏。
《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这个罪魁祸鱼。光看背我还以为是大乌龟……
冷冷的看着狰扎着从冰川与冻土下破出的巨大黑蓝巨鱼,我暗示着自己……“鲲鱼盖浇饭鲲鱼盖浇饭鲲鱼盖浇饭鲲鱼盖浇饭……”来转移注意力,可见我脑子的确是不太清了。
和因为信任而被人用枪当靶子打是一个道理,由于疏忽而被人占便宜这种事同样惨烈。不过想想柳月那张脸,又忽然觉得比较吃亏的不是自己。只要不吃亏,我这个人是不太计较的。至于羞涩感与童贞或者什么初吻以及人品……不好意思,那种东西在我十八岁之前就被我当拌饭吃掉了。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好孩子……至于节操——是有用时拿来说事儿的……
黑蓝在白雪中翻滚,几座冰山在它的扭动中被移为平地。如果不是会“飞”,有50个林西也死绝成渣了。鱼身肉浪在冰雪上涌动,与之附合的是一声声尖锐,刺心揪肺的声嘶力竭。
几乎震破耳膜。
真吵。
我蹙了一下眉,再过几眼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在鲲鱼的啸声中,我又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像是……撕咬、吞噬的声音,细碎的几乎无法察觉。我可以对鲲的巨大体型看过就算,但对这样子的声音却不由毛骨悚然。心中泛起的不祥之感促使我找了个离发疯的鲲鱼远点的地方降落。我一降落,就有莹莹似水如雾的东西迫不及待一样从我身上分离出去。
水雾凝成人型,初见轮廓,就要倒在雪底上。
“柳月?”我楞了一下,扶起几乎一头栽下去的人。我那些抱怨那些问题,他若是想回答,那也得有这个精力,只是让一个晕的七昏八素连张开眼皮都做不到的人,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无论是从医学上还是道德上来讲,都不太好吧?
狂风洗卷着生命最后的温暖,冰雪莹屑不断的沾落在他灼眼的发色上,雪水丝丝,在他苍白的不见血色的面颊上划落。他在昏迷中仍蹙着眉,像是极不安稳。
在,做梦?不过说起来我从小到大还真的几乎没做过梦,杀了人也好,欠了钱也好。有人说我这是记忆不足,想像力欠佳的原因,还有一个碎碎叨叨说我这是感情缺陷……感情缺陷?你见过一个星期一个女友轮番换的感情缺陷者吗?
指尖搭上了他的脉门,由于寒冷以及起码两天没进食状态,使刚刚流了不少血的他身体十分虚弱,而之后的翅膀估计榨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唯一值得夸耀的,只有无论身处何地都可一根筋的安然大睡,与因为适应力惊人和充足的睡眠加上训练已久的无责任懒散状面摊而带来的泰山崩于前面犹不改色的冷静。而刚才我居然因为一个吻而动摇了,说明我的状态很不对……应该和身理因素有很大关系。
只是轻微的脱水也是会使人烦躁,易怒,不过这也说明了柳月在我昏迷其间没给我喂多少冰雪。虽然吃冰可以补水,但对一个能量消耗已经过大而且无处补充的人来说,再吃它们是会降体温耗热能,饮鸠止渴这也就抛开不提,单敲碎冰雪的体力活,就不是当时的柳月吃的消的。
这个傻瓜肯定在用背堵住冰冻穴口时没想这么多吧……估计喝水这码事都忘了。我放开扣着他脉门的手,抓了两把新雪就塞到嘴里,也顾不得什么细菌之类的脏不脏的问题。
老天待人的确不厚道,但总不能让我们在冰山里渴死吧?
冰凉感疯狂的刺激着我仅剩一点的味觉,我再一次尝到了丝丝溶在口中的腥甜,那是他的血。感觉到雪已化水,我小小的吞了一口,恩,不太冰了,于是就伏下身去,轻轻捏住他下腭,把水送进他口去。
想着这种情景就乱恶心一把的……好命的王子吻醒的是白雪公主,我呢,救活了他也只算个冰山美人,更别想什么以身相许的感情戏码。
冷漠者,是我最不会打交道得人种之一。
冰雪在我口中融化,我所能看到的,只是他金红盈长的睫毛,被雪水沾的有一丝通透。
要醒啊,不过别让我赔精神损失费。
反正你也吻过我,到时别叫我负责,要负责任的话……我就耍赖赖过去……好歹我们这也算“相濡以沫”过了。
………………
……………………
………………………………相……濡以沫?
我被自己想到的词给冷到了。
怎么办,老爸……你对我的十七年教育和阿玥给我的血的教训集体泡汤……我居然会对初识之人有这样的四字感慨。可是老爸对我的教育一向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类的,相濡以沫这种让人一听就觉像放屁的话是谁告诉我的?
但离开他的嘴唇时,我却也有一丝不舍。这倒不是我因为别人长的美而想去当Gay,只是纯粹的占便宜心理作祟,吃大美人的豆腐,管他男女,反正自己不吃亏。
把柳月用仅剩的衣服裹紧,幸好衣服没湿。我也没勇气再把自己唯一的外套给他,否则我死的比他更快。虽然虚弱,但呼吸尚属平稳,我也就没暴力的把他抽醒。现在他需要的不光是水,还有能提供人活动能量的食物。比起让他跟着我满山跑累死,我宁可让他躺在这活的机率会比较大。
转身想走,但又不禁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我蹙了一下眉,终于还是回身伏到他耳边,吐了四个字——
——“我会回来”
我不需要他等着我,但我必需给他一个回归的诚诺,不然,我怕他醒来时会惊惶失措。
他听的见的,我知道。然后站起身,没有顾虑的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