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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章 从零开始，认识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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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一日，平静的山村又热闹了起来，孩子们告别了农活和父母不在身边的孤独，来到了学校，开始了新的学期，而李若心也开始了新的人生。
“若心，快点，咱们要早点去。”张天成着急地催促着，“这可是新学年，还有新生呢。”
“哦，知道了，马上来。”
两人匆匆准备停当，在学生还没有来之前就到达了学校。李若心心里想着几个小时后这里会是什么样子。毕竟年代太久远，李若心对于小学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只有那些简单的程序而已。这时候，张天成过来来为李若心缓解压力。
“若心，待会你就在办公室里，看着我和华叔上课就行了，你也好好适应一下。”
“今天不是刚开学吗？怎么也没有个开学典礼什么的？”
“我们这人太少，总共就六十多个，年级还有断层。今年新生就十五个。”
“十五个？”李若心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也太少了！我们工作室一个团队还二十多个人呢。”
“拜托，若心，你是什么人啊？江元那么大的城市，肯定不缺人。我们这就不一样了，就是镇中学也只有五百多人。”
“哦，这样啊。”李若心从刚才的惊愕中恢复过来了。
此时，张天成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你。”
“为什么？我见不得人吗？”
“不是，你现在先不是学习吗？再说，我还想给这些孩子们一个惊喜呢。”
李若心对张天成的小心思感到些许暖心，不由得在心里为张天成添上了一笔美好的印记-。到了八点的时候，李若心在办公室里，看到张天成和吴子华在一间小教室里，先让新学生自我介绍，然后，李若心就看见了她以前从没见过的一幕：只见张天成站在讲台的左侧，面对着一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讲语文，一边带着新生讲一年级的新课本，给他们讲拼音；一边带着三年级的学新课，讲课文里的生字和生词。而另一边，吴子华带着五年级和六年级在讲数学，带着五年级的学小数，带着六年级的学行列的差别。令她感到惊奇的是，这些学生还互相都不受干扰，连瞟一眼都没有。张天成和吴子华也心无旁骛，都只对着面前的学生教着自己的课，给那些有问题的学生解答问题，丝毫没有因为给两个年级教课而乱了方寸。李若心有些害怕，她不认为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能够不受干扰，心无旁骛。第一节课下课了，所有的孩子们都跑到了那个巴掌大的操场上玩耍。张天成和吴子华回到了办公室，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一个已经说不出话的李若心。
“小李你怎么了？”吴子华不解地看着李若心。
“没，没事。”
“若心，是不是被刚才上课的情景吓到了？”张天成细心地看出了李若心的想法。
“我真是被你们吓到了！”李若心忍不住感叹，“四个年级竟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太不可思议了！”
吴子华向李若心解释：“我们这纯属无奈之举。要是条件具备，我们也不会这样。好在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都习惯了。”
“可我不能习惯啊！”李若心仍然心有余悸，“要是我在讲课的时候被旁边的带跑了怎么办？”
“若心，这不用怕。像我们的体育是全校一起上的，音乐也是一样，我们不打扰你。”
听到音乐是一块上，李若心松了一口气。上课铃响了，张天成和吴子华又像刚才那样上着课，李若心看了看课表，发现三、五、六年级都是英语，一年级是数学。她感到很奇怪：“张天成不是学汉语的吗？怎么还能教英语？”在她还在思索的时候，第二节课也下课了。李若心发现所有学生都没有直接跑出教室，而是在张天成和吴校长的带领下在操场上站好队，注视着主席台上的吴校长，所谓主席台，也不过是一个上面立着旗杆的水泥台子罢了。
“同学们，新的学期开始了，你们新的人生也开始了。我知道大部分同学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其实吴老师小时候和你们也一样。我至今还记得，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我的老师，也是校长，跟我们说的一句话：‘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但真正把我们与外界隔绝的，不是大山，而是知识。我们与外面的差距，不是地域的差距，而是知识的差距。’的确，我们生在这片土地上，不能改变这里的位置，但我们能改变什么？自己。自己的知识，自己的能力，然后通过我们的知识，将这里变成一个世外桃源，然后让所有人因为你的故乡而感到骄傲！这就是我们学知识的目的。我刚才说过，我小时候和你们一样，父母都在生产队干活，根本没有空管我。我看到家里那些破旧的东西仍然破旧，就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我的父母为了生计，连看看我都没时间，家里却仍然贫穷？’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我十几岁，上中学的时候，刚才提到的校长给了我答案。对于你们的父母外出打工，你们可能不理解，可能伤心，可能怨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改变？想过通过自己的能力，能够让自己的父母不用再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以前这种想法被认为是天方夜谭，不切实际。但现在，我想告诉同学们的是，这种想法很现实，并且有可能达到。同学们，小学是你们最早的学校，你们在这里接受的，也是最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祝愿你们，在以后的道路上，能够走得顺利。好，现在，升国旗，奏国歌！”
李若心被刚才吴子华振聋发聩的讲话深深地震撼了，她没有听过什么演讲，更没有被哪个人折服过，但在这个时候，李若心对她心中的子华叔致以了最高的敬意。地上只有一台老式录音机在放着国歌，但每个人都把心中那份对祖国的热爱唱了出来，依然震天动地。所有的学生向国旗行少先队礼，张天成和吴子华行注目礼。李若心被眼前的景象打动，也被当时的气氛感染，默默站起来，也向国旗行了注目礼。李若心当时，就像有了信仰一般，她理解了那些革命先烈为什么前仆后继，甘洒热血；也理解了思想政治里对于爱国主义的基本要求、优良传统和时代价值的那些解释；更理解了张天成和吴子华所表现出的那种心无旁骛。升旗仪式结束了，同学们依然没有回到教室，只有吴子华回到了办公室。
“子华叔，同学们怎么没回教室啊？”
“你没看课表吗？”吴校长不解地反问，“这节是体育课，全校一起上，小张是体育老师。”
李若心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他还是体育老师啊！”
“小张没和你说吗？”
“说了，但我没往心里去。”李若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华叔，你刚才说的太震撼人心了！我都被打动了！”
“这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华叔你太谦虚了。”
他们正说着，看见操场上，所有学生迎面站成了四队，开始了迎面接力跑。张天成一声令下，双方的第一棒都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冲向对面，身后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让人热血沸腾。
“华叔，没想到，这些孩子的运动热情还挺高的啊。”
“这都是张天成的功劳。以前因为就我一个人，我还年纪这么大，所以体育课基本就和课间差不多了。自从小张来了之后，学生们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他也是让学生们接触到了很多体育项目，还会因地制宜，结合当地特点，将一些条件不允许的项目改成了趣味性更大的适宜项目。”
李若心听了这些，心里对张天成是更加佩服。她没想到，看着其貌不扬的张天成竟然有这样的创造性思维。第三节课下课了，学生呼呼啦啦地都回到了教室里，李若心仔细记住了最后一节所有年级都是数学。张天成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回到了办公室。
“若心，你观摩的怎么样啊？”
“还不错，我已经不紧张了，对你们的状态也了解了一些了。”
“这就好。”张天成彻底放心了，“对了，若心，我要出村一趟，中午就不回家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下午还有课，所以两点半之前准回来。”
“不对啊。你不是第二节的课吗？”李若心有些奇怪，“第一节的体育不是我的音乐课吗？”
“是啊，但我怎么能错过你的教学处女秀呢？”
“什么处女秀啊！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怎么会呢？”张天成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倒也蛮可笑，“我怎么会看同事的热闹呢？我就是观摩学习一下而已。”
“你少跟我说这些。”李若心对张天成的花言巧语无计可施，“你有事就快走吧，别磨叽了。”
“行，那我走了啊。”
李若心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去你的吧。”
张天成无可奈何地看了李若心一眼，之后大步走出了校门。李若心一直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学生们都走了之后，她才回到家。在路上，李若心猛然想起家里根本没吃的，她自己又不会做饭，心想这回悲剧了，只能挨饿了。然而，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橱柜半开着门，里面是已经做好的饭菜。李若心明明记得昨晚上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吃光了，怎么橱柜里会多出来这些东西？她还在想，张天成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东西？但腹中的饥饿感打断了她的思路，迫使她放弃思考。之后，李若心开始在心里想象两个小时后将要发生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心里是不住的激动：
“李若心，没想到你自己竟然成了老师！真是造化弄人！可是，我能教好吗？不会出什么情况吧？不会不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来吧，李若心，相信你自己，加油！”
李若心对于教课这件事是充满了信心，这多少会有张天成的因素在里面。毕竟，是张天成把她拉入这个学校的。她昂首挺胸地赶到了学校，发现张天成早就在办公室里面了。
“若心，你看我遵守诺言吧，说之前到就之前到。”
“天成，你是不是以为，我第一次必须要紧张的汗如雨下，说话磕磕巴巴才行啊？”
“你这是什么话？”他带着开玩笑的口吻，“我刚来这的时候也有点紧张，我理解你。”
“张天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怎么会？你是我的偶像啊！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他有一点讽刺，“不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不介意你比我当初差。”
这句话刷新了李若心对张天成的认识。她没想到，张天成竟敢这么瞧不起她！她内心的求胜欲已经被她自己彻底激发出来了。这时候听到这种话，自然是十分生气。
“张天成，我还告诉你，我当初上学的时候，无论是声乐，舞蹈还是表演，我成绩都是第一。所以，我在这方面不一定比你差，更何况，我教的还是我的强项。”
“哎呀，我差点忘了！”张天成猛然想起，“你是发过三张专辑的人，还专门学过乐理和视唱。我甘拜下风。”
“你还口口声声说是我的粉丝呢，连我发过专辑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一时没想起来。那三张专辑我都有，只是羡慕那些有签名专辑的人。”
“你那些专辑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在柜子里放着呢。”张天成觉得话头不对，“你问这个干嘛？想给我签名？”
“你做梦吧！你都这么瞧不起我了，我干嘛还给你签啊？”
“别这样，若心。怎么说也是我让你当上老师的是吧？”
“是啊，但你不是觉得我不能胜任嘛。”
“谁说的？”
“你说谁说的？”
就在他们两人斗嘴的时候，吴子华走进了办公室：“你们俩干什么呢？”
李若心和张天成看到吴校长进来，连忙站起来。
“华叔，我们没干啥。”张天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而李若心却先告起了状：“子华叔，张天成他瞧不起我，侮辱教师，破坏教学秩序。”
张天成一听就急了：“谁侮辱你了？”
“那你还破坏教学秩序了呢。”
“你说清楚我怎么破坏了？”
“好了好了！”吴子华对他们的无理取闹厌烦了，“有时间在这吵，还不如各自干好本职工作。”
吴子华这一说，倒让这两人安静下来了。张天成低头不语，李若心也默不作声。
“华叔，我们不吵了。”张天成客气地道歉，“您说得对，本职工作最重要。”
“是啊，子华叔，我们不吵了。”李若心也急忙表态，满脸堆笑。
“同事之间要搞好关系，知道吗？”
李若心和张天成异口同声地回答：“知道知道。”
“好了，下午我没课，就是来看看你们。”
吴子华转身嘱咐张天成，“小张，小李是第一次上课，你要做好引导和指导工作，让小李尽快适应，明白了吗？”
“是，华叔，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再打电话叫我。”
“明白了。”张天成信心满满地保证。
吴子华离开了学校，而李若心却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张天成。
“好了，张老师，你要怎么指导我？”
“我？不急，我让你自己亲身体验。”
李若心彻底被张天成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激怒了：“张天成，有本事你就和我打个赌。”
张天成倒是蛮有兴趣：“好啊，打什么赌？”
“如果我的课不受欢迎，我就给你的专辑签名。”
“好，那受欢迎呢？”
“这个······”李若心一时没想好，“等我上完课再说。”
“行，等你下课再说。”
张天成看了看时间，“快到点了，我先把同学们叫回教室，之后我就带你进去吧。”
听到终于要进教室了，李若心还是有一点紧张，但她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气定神闲地走进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