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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福满楼玉茗遭暴打 陋室中凌爷初动情 ...

  •   钱大爷家的鸡刚打鸣儿,玉茗已经站在井边洗漱了,这几天他都不用凌翊城叫——早早的就热醒了。
      打个哈欠,玉茗挠了挠自己的光脑袋,要不是顾忌着伤口,他早一桶井水当头浇下去,这地方的夏天太难熬。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脑袋上的伤口好了不少,就是整天罩着纱布闷的厉害,别发炎了就成,玉茗想,这地方又没消炎药,万一发炎发起烧来,把脑袋烧坏怎么办?他现在可还在发育期。
      哼着小曲儿,玉茗从井里打一桶水提到厨房,准备做早饭。他预备着打个蛋汤,然后馒头就腌萝卜——那日他买了一箩筐萝卜回来,忘了收拾,估计是天气太热,第二天一看,居然差不多都蔫儿了,他也不敢叫凌翊城知道——怕凌翊城揍他,毕竟那位好像非常喜欢萝卜……估计凌翊城知道玉茗误会他喜欢萝卜,才会揍他。
      后来玉茗把大半萝卜在凌翊城出门以后偷偷给了对门儿的小姑娘,小丫——小丫家养了一窝兔子,喂了正好。剩下的无法,只好请教巷子里经验丰富的主妇,诸位大嫂大婶倒是热心,其中一位来家里帮他把萝卜腌了。虽然那位大婶说要腌十来天才能取了吃,但这才过了六七天,玉茗被每天要做什么饭折腾的实在翻不出新花样儿来,只能提早——开坛。
      兴许是时间不够,玉茗的腌萝卜很脆生,早饭时他看凌翊城把萝卜啃的十分欢,断定这个人绝对是非常喜欢萝卜。
      凌翊城看了看诡异偷笑的玉茗,只十分想打他,“你吃完去偏房,把屏风后面的东西拿出来。”
      玉茗不解,偏房里的确摆着一个破屏风,脏的厉害,他碰都没碰过,不知道后面居然还放着东西,他疑惑:“啥东西?”
      凌翊城不答话,显得高深莫测。

      “九九……那个艳阳,天哎嘞,我们来把凉棚儿搭。”艳阳下的玉茗挥汗如雨,不过他一想到钱大爷家那个凉快的棚子,又干劲十足起来。玉茗扬起锤子一阵狂敲,还咬着牙边使劲边哼哼他瞎改的歌,只是高处的凌翊城差点被他晃下来。
      土地主黑脸一声高喝:“稳着些!”
      玉茗吐吐舌头,抹了把额头,继续钉钉敲敲。
      ——两人正在搭凉棚。
      那日玉茗提过以后,凌翊城就记在心里。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夜里玉茗睡觉时也越来越闹腾,他也越烦躁。于是在某个玉茗熟睡的深夜,凌翊城把蹲守在槐树上的宁武招了来。
      虽然特别冷酷的说过‘宁武和我再无瓜葛’这种话,可凌翊城再使唤起人来,还是相当顺手的,出尔反尔这种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宁武也是被使唤惯了,这原来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话的很。
      宁武照凌翊城的吩咐买了搭凉棚用的东西,还顺手买了不少纳凉的物什——差点连窗纱都扯了二尺,后来还是想着主子的处境,生生忍住了。不过,老实人宁武很老实的什么都是买了独一份,至于那个小秃子,他可管不着。
      宁武跟了凌翊城十年,若不是发生变故,他想他会跟着凌翊城一辈子——无论是当护卫还是别的身份。所以他对拒绝了所有人——除了青枫阁老板的主子,突然有一天领了个稀奇古怪的小秃头回去这件事情非常不解……不解到他愿意现身,让主子知晓他一直在他近旁,冒着被主子赶走的危险而想一探究竟的地步。
      白天为避人耳目,宁武晚上才瞅准时间把东西运进偏房。也不知道巧还是不巧,他出去时,那小屋的窗户还开着,又不知道巧还是不巧,他就正好瞧见主子正动作轻柔的给熟睡中的小秃子换药——宁武觉得自己受到了非常大的伤害,于是他接下来的几夜……还是没出息的忍着内伤继续蹲守。
      凌翊城对宁武的种种视而不见,在他心里,宁武待他如何,是宁武的事,他要如何待宁武,是他的事,真的是非常不讲理。
      凌翊城等了两日,本指着玉茗自己发现,然后来对他拜谢万分,但没想到玉茗没多瞧了那屏风后面一眼。凌翊城无奈之下只能出言提醒,不过最终的目的达到了,玉茗感激又崇拜的眼神他非常受用。
      “你今天不出门吗?”玉茗停下发酸的手,抬头想看凌翊城,却被太阳晃了眼睛,就偷懒挪到还没搭好的凉棚下坐着——这土地上还挺凉。
      坞城是个小县城,连城里最宽的路都是土路,更别提普通人家的院子。
      凌翊城轻巧的跳到围墙上,敲敲打打,把两块横纵搭着的木料楔在一起。
      “不出。”
      得到回答,玉茗想,凌翊城这班儿上的还挺随意。

      两个人虽然都没做过这种活儿,但架不住凌翊城一张毒嘴损着,玉茗觉得自己快被他又催又骂成不吃料的小牲口。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赶在午饭前搞出了一个型儿。
      “……我怎么觉着歪的厉害呢?”玉茗摸着下巴对此番劳动成果下结论。
      凌翊城被这种手艺活儿撂翻,自觉脸上非常挂不住,但还是嘴硬,“还不是你把柱子埋歪了!”才不是因为他蹲在上面钉隼的时候压歪的!
      玉茗瞟他一眼,“那我去重埋。”
      凌翊城的脸又红又黑,“别去碰,小心塌了。”
      虽然凌翊城这么说,但玉茗还是非常高兴的把藤椅搬到了凉棚下,顺便摆上了方小矮桌,还有一把蒲扇——那堆纳凉的东西也是准备的齐全,现在连屋里床上都铺着凉席,玉茗很开心,凌翊城也看得顺心。
      虽然凉棚是歪歪斜斜的算搭好了,可气温太高,想马上躺进去的玉茗被凌翊城压着回了屋里。
      午饭玉茗照王嫂之前教的熬了绿豆汤,打算就着糕点凑合一顿。平日玉茗一个人在家,从不乐意自己去折腾午饭,有时候去邻居家蹭一顿,有时候自己瞎垫吧一些,原因无他,大中午的厨房堪比桑拿房,做饭简直是受刑。可他今日却没顾及到也在家的凌翊城——
      到了饭点儿,玉茗坐在地上不起来,向凌翊城强烈的表达了自己已经熬了绿豆汤,不想再做饭的意愿。凌翊城看他辛苦,倒是好说话了一回,他体谅小奴才,大方的免去玉茗做饭的苦差,赶他出门买肉打酒。
      玉茗老实听了话,他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平时被自己的厨艺毒害的凌翊城……不过谁叫那位非让他做饭!……加之自己的嘴也快淡出鸟来,玉茗还是挺乐意跑这趟的。
      沿着墙根儿遛出居民区,玉茗往城里最大的一间酒楼去——
      烈日正高,沿街的店铺都开着门,却没什么生意,一家两家都养着的土狗趴在门槛上晾着舌头直喘气,玉茗觉得自己也快被晒成狗。他蔫头蔫脑的尽量捡着阴凉处走,一心只想着早点买到酒肉回去。
      福满楼是坞城最大的酒楼,玉茗虽然没进去过,但买菜时常经过,那三层高的小楼,看着就特别土豪特别贵。
      玉茗蔫头耷脑的拐进酒楼,刚想寻个座儿坐下先凉快凉快,却被一声吆喝震了一下。
      “哎小师父,您来化缘还是讲经啊?讲经咱们楼上请,化缘您跟我后边儿来。”一个店小二很有精神的拦住玉茗。
      “……”讲你爷爷,这是狂躁不堪的玉秃子。“我不是和尚,你给我切两斤牛肉,再打一斤竹叶青来,我带走。”
      店小二面不改色的应一声就往后厨去,显然很会来事儿。要放在平时,这机灵的小二哥也不会看见一个秃子就叫师父,但这两日,老板的娘……不能叫老板娘。老太太让家里人传了话儿,说夏旱罕见,要积德,凡是来楼里的僧人,都好生接待。愿意讲经的,楼上和老太太一见,不愿意呢,就舍顿斋饭。这老太太也是好精神,这么热的天儿,听说一坐就是一天。
      玉茗捡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他觉得能让墙吸吸热。虽然天气比较让人崩溃,但吃饭的人还不少,一楼就剩几张桌子空着。玉茗抬手赶开烦人的苍蝇,福满楼老太太的善举他也听说了,巷子里家长里短的,消息特别灵通。不过玉茗除了不了解就是不理解,他觉得这老太太应该是吃饱了撑的。
      店小二手脚麻利,玉茗要的酒肉没一会儿就被打包好送上来,玉茗结了账,就往出走。
      不巧的是,他出门时正有一群人进门,那拨人簇拥着一位华服公子,兴许是走路从来不瞧人习惯了,就把贴着门缝要出去的玉茗一下给挤了回来,挤了不算完,有个下人模样的,还推了玉茗一把。
      玉茗没防备,一下被推的腰磕在桌上,本来就热的烦躁的小秃子,火苗儿一下窜到了头顶。
      “你走路长不长眼啊!”玉茗把酒肉往身后桌上一放。
      “……”被吼的那人明显没预料到这位会有脾气,愣怔一下往前一步,“哪里来的刁民!你可知道,这可是我们坞城县太爷的……”
      玉茗一拳揍在那人的下巴上,“你可知道我是你爷爷!”听你罗里吧嗦!
      那一直无话的华服公子,见这个小秃子揍了自己的人扭头就要走——还记得顺上那吃食和酒,不禁气上心头,怒喝一声:“站住!”
      玉茗扭头,心说怎么你们还要群殴我啊?……然后眼睛上就挨了一拳,接着是肚子。
      玉茗把酒肉搂在怀里,蜷着身子在众人拳脚下左躲右闪——还真特么群殴!!不过他仗着身形小,躲闪一阵,瞅准机会从两个人中间挤了出去,然后开始撒丫子狂奔。
      凉拖掉了一只他也顾不得去捡,一只脚在火烧火燎的土路上被蹭的生疼,他也不管,只是边跑还边回头挑衅,“有本事追上爷爷!爷爷我就给你们磕头谢罪!”别的不说,跑步可是玉茗强项,就连高中最苦的时候,他都天天五公里,从没落下。
      也幸亏身后这几位看起来只会拳脚功夫,不然是个会轻功的,玉茗就算跑出世界冠军的速度,也逃不过又一顿揍。所以眼下玉茗即使塔拉着一只拖鞋,却仗着他能跑,又拐进了巷子熟悉地形,把追他的几个人甩在了身后。

      大门哐当一声被摔上,屋里等的正不耐烦的凌翊城晃出来,刚想责备玉茗慢,却被他乌青的眼圈吓了一跳。
      玉茗靠着大门喘着歇口气,却被黑着脸的凌翊城逼过来掐住了下巴。
      “谁打的?”
      “啊?”
      “我问你谁打的?!”凌翊城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平日里他爱欺负玉茗,甚至在和玉茗过过拳脚的时候故意摔他几下,但是实在不能容忍玉茗让别人给揍了,还揍的是脸,看起来还被揍的不轻——瞧瞧那漂亮的眼睛,镶个乌云边儿,还能看吗!
      玉茗愤愤不平,“一个不长眼的孙子……我也揍他了!”以此表示自己绝不吃亏,然后他忧心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被打了啊?”
      凌翊城掐着他的脸,恨道:“自己瞧瞧去!都青了!到底谁打的你?”
      玉茗揉着脸,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凌翊城明白了,问玉茗也是白问,玉茗才来几天,哪里能认识那些是什么人?他压下火气,让玉茗去把酒肉收拾了,玉茗按着脸进了厨房,想着要是真青了,就煮两颗鸡蛋——常看见电视上有人这么处理被打出来的黑眼圈。
      凌翊城拉开大门,不远处的房角躲着两个人,一见他出来,急忙缩身子躲了回去。凌翊城冷笑,让他们见见真容也省心,别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个人就敢弄。
      屋后那两人白了脸,“真是那位,这可怎么好?”
      “……回去禀了主子再说!”

      凌翊城和玉茗吃上午饭已经是后晌,玉茗仗着自己受伤,也不摆筷子不摆碗,凌翊城作为一个颜控,看着玉茗一只眼睛乌青的模样,不由得心尖上小小疼了一下,也就由着他去。
      玉茗下巴搁在桌上,看凌翊城摆肉。
      “我要吃,又。”
      凌翊城看他,没明白,“吃什么?”
      “又。”
      “……嗯?”
      “又!”
      “好好说话!”
      玉茗脑袋上挨了一筷子,他痛苦的捂住旧伤处,就像凌翊城打他那儿了一样。
      “次又次又你听不懂啊!”眉清目秀的少年话一出口就显得特别彪,又彪又憨,凌翊城觉得自己那点儿火气都被他给逗没了,他佯怒,“再不好好说就把你舌头拔了!”
      玉茗不甘不愿的撇个嘴,“我说……肉,吃肉。”他巴巴看了会儿凌翊城,低头道:“我家那边儿肉都说成又。”
      凌翊城看那低垂的脑瓜儿,明白他这是委屈之下想家了,可他也问过玉茗,连玉茗都搞不清自己怎么来的,他这个被困住的人……就算有心帮忙都使不上力,何况他还不怎么想帮忙呢。
      “吃。”凌翊城把筷子摆到玉茗面前,想了想还是试着安慰他,“往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寻寻回家的路。”
      玉茗拿起筷子,埋头填了一大口牛肉不答话,想把眼眶里直打转的泪珠子都噎下去。凌翊城看玉茗睫毛上挂着水色,目光有些复杂……他呷了口酒,也没了言语。

      吃完就爬床埋头睡的玉茗天快黑了才醒,凌翊城这时候正坐在卧室窗边擦剑,他见玉茗醒了,也没了那股子颓废的气息,不由放宽了心。
      玉茗醒了也不说话,就盯着凌翊城看——别说,这人长的实在不差,那眉毛那嘴,那眼睛那鼻子……形容不出来的帅气。玉茗为自己词汇量的贫乏感到了些许汗颜,他伸个懒腰爬起来,见床下摆着一双新布鞋,他试探的看向凌翊城,
      “哥,这鞋,花了多少钱?”
      凌翊城的手僵了一下,脸也有点僵,“……用你给的零钱买的。”
      玉茗心里有些开心,一来是凌翊城不乱花钱了,二来……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凌翊城去买个东西都跟要命一样,但凌翊城能为了他难堪着去买,他还是有点得意并且神气的——在陌生的地方,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
      他穿上新鞋高兴的往门口一蹦,“嘿,我做晚饭去,哥你想吃点儿啥?”
      凌翊城眼都不抬,“不要蒸萝卜。”
      这下轮到玉茗脸僵了……他又不是故意每天都蒸萝卜的,还不是看凌翊城喜欢?!……才不是因为他做不出别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福满楼玉茗遭暴打 陋室中凌爷初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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