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仙记》叶慈

21、第 21 章

　　白秋微听了这话一怔，然后释然，难怪这村子里的人如此谨慎，原来是强盗的老窝，自然得防着别人来端了，这玩笑可开大了，想是因为她们是一路飞过来的，反而比他们先到村子，这帮人现在才回来。
　　孙婆婆听了也是一愣，“你是说白勇？你们今天被他们打劫了？”什么时候白勇改这么良善了，还知道把人放了？而且，被打劫的人为什么比打劫的人还到得早很多？没道理啊，白勇他们一向都走最近的路的，反而是新来的人老走大路，花更多时间。
　　“是啊，他们向我们打劫，孙婆婆，我肚子饿了，能先吃了吗？”章青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盘子，菜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章青颜看了她的神色，噗哧一声笑出来，“婆婆，先让她们吃饱再说吧，人家刚上门的时候就说是为了吃一口热饭呢，想必是饿狠了。”
　　孙婆婆一笑，“小姐，吃饭的时候可不能说话。”

　　章青打定主意吃饱饭好跑路，吃得踊跃，看上去极之香甜。
　　章青颜被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影响，也多吃了一碗饭，孙婆婆见了倒是眉开眼笑，收拾完碗筷忍不住说：“章小姐，你要是能多留阵子就好了，看你吃饭的样子，大家都有胃口。”她这话本是随意一说。
　　没想到章青只是稍稍一愣，就点头，“我们此行也没有确定去哪里，留一阵子也可以，大小姐的病老靠护心丹吊着也不是办法。”
　　孙婆婆一呆，她们并没有在外人面前服过药，那些人也不会知道具体配的服的是哪种药，“你真是大夫？”
　　“不是。”章青老实答。
　　孙婆婆难掩一脸失望，“那你是怎么看出我们家小姐服的是护心丹的？”
　　章青答，“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用没药和丁香做主料的秘香，我也只知道护心丹一种，随便猜的。”
　　孙婆婆点头，这位章小姐自称不是大夫，懂得却比寻常乡野大夫多得多了，“那依章小姐之见，应该如何救治才好？”
　　章青先说：“婆婆，你还是叫我小青吧，叫章小姐怪奇怪的，你们家章小姐可坐着呢。”
　　孙婆婆听了忍不住一笑。
　　“大小姐先元不足，本应修习些固本之术，只是现在看来却是晚了，骨骼也差不多定型了，要是有个法力高深之辈肯为她洗心伐骨，才有一线生机。”章青缓缓道。
　　孙婆婆听了先前的话忍不住慨叹，夫人去世得早，她们又是这样的情况，若早知如此，或许她就该拼着舍了这里的一切，前往峨眉，可是偏偏有遗命在身，要守东西，又想着有护心丹在，好歹能救护，没想到就到了这一步，洗心伐骨，谈何容易？这位小姑娘倒是说得一派坦荡，可是那样的仙家法术，如何会向凡人使？她摇头，“我到哪里去寻这样一个肯做洗心伐骨的仙人呢？”
　　章青听了心里一个咯噔，“非得仙人才能做？”
　　白秋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开口，“也不是非得是仙人，若是那些渡过天劫滞留世间的老前辈想必也是可以的。”
　　孙婆婆皱眉，“那些散仙跟真仙也差不了多少了，根本就不露踪迹。”不过她扬眉，“但是总归是多了个指望，小青，多谢你。”
　　章青颜开口，“婆婆，你不必苦恼了，若不是我这样的残败身子拖着，你早就可以云游四方随心所欲了，这样的事情既没什么机会，你也就不要想尽办法了，反正这样的日子，少一日或多一日，也没甚区别。”
　　章青听了这话却是大奇，“怎么会呢？多一日就可以看多一点的风景，吃不同的东西，见不同的人，怎么会没区别呢？”
　　孙婆婆正不知该如何答，听了章青的话却是苦笑。
　　章青颜轻轻说：“我跟你可不同，我们被外面的士兵困住啦，出不去，我都没见过外面的风景长什么样。”
　　章青点点头，“今天我法力尽啦，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儿，难怪白勇看到我的时候一点异常都没有，原来是他根本没见过你啊。”
　　法力？孙婆婆听了心念一动，白勇那小子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她听说过他在那处埋伏必经之路和开茶肆的缘由，听说那死气丛林里有仙人留下的宝藏，所以这样的穷乡僻壤的地方才老有人来，而且修仙之人身上的一点零碎宝物也能值钱，这俩人也是修仙的？可是章青看起来也太小了，不过她随即想到，传说中的返老还童，大概也不是不可能，要不然这样的年纪这么会有这么沉稳的气度？
　　章青颜开心，“你真能带我出去？外面都是人？怎么出去？”
　　孙婆婆也开口，“你们进村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他们放你们进来大概是打了瓮中捉鳖的主意，现下白勇他们都回来了，肯定有人向他们说了你们的事情，只怕现在就在门外埋伏着要进来呢，我们这老房子只剩两个人，也不知道能阻多久。”
　　章青转头，“你是说门口那困龙阵？我今天在谷里看他们的阵势，似乎也是懂阵法的，怎么能困住？”
　　孙婆婆先是一惊，没想到这小姑娘一开口就能说出门口阵法的名字，而且语气就是困龙阵那破烂的样子，但是想到人家在谷里看了白勇他们摆的阵势都能活着出来，自然是法力高深之辈，只是这人所学之杂却也是令人咂舌，“他们布的阵只是寻常的军阵，和夫人布的法阵当然不一样，他们也不懂什么法阵，只是按着以前布下军阵谋害路人罢了。”
　　章青点头。
　　白秋微从这些话里却是获得了更多的消息，“他们以前是军人？”
　　孙婆婆点头，答得咬牙切齿，“是。”
　　“那他们这样谋害路人为什么朝廷不管？”白秋微惊讶。
　　孙婆婆讪笑，“现下天下疲弊，赋税苦多，四处流民，天子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再者说，白勇那小子把抢劫的地方定在那谷里本来就是有意思的，那个偏僻的小茶肆寻常路人怎么会去那里？只有一拨一拨去寻宝的修道者才会去那里，他们既是修道之人，早就跟凡俗的法律没了关系，少了一个两个也没人知道。”
　　“寻宝？”章青随口问。
　　孙婆婆答，“传说死气森林里面有仙人的宝藏，怎么，难道你们不是冲着那个去的？”
　　白秋微微笑，看来水灵子前辈也担心自己找不到传人，还是把消息传了出去的。
　　章青也微笑，既然他还有空干这样的事情，想必还没有兵解。
　　孙婆婆被这俩人一脸高深的微笑搞得一头雾水，不过很快就有干扰她思绪的声音出现了，白勇的声音从大门口传进来，她一凛，看来那厮的武功又精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