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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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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应的一来,我眼里就只看得见盛老板了。
现在被大家这样看着,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真的不只盛老板一个。
都这样了,我……硬着头皮,只能硬撑。
盛老板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偌厚的脸皮,此时此刻,也是一脸的尴尬,训我:“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对着众人,半交代半解释的。
我乖乖地低头挨训,我默默地搂住盛老板的胳膊,我悄悄地往盛老板身后藏——怎么办,妈妈,我丢人了。
忽然我虎躯一震,你猜我看见什么了?应!晟!竟!然!也!奔!过!来!了!
这众目睽睽的,我恨得牙都痒痒,我已经丢了一回人,他还要让我再现一回眼——这个应晟,我上辈子一定是挖他家祖坟了。
我抱紧盛老板的胳膊,如果我是一只猫,现在我全身上下的毛一定都竖起来了——我老爸在呢,我会怕你?
应晟奔来了,越奔越近了,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应晟终于奔过来了,我紧紧地挨着盛老板,应晟一脸喜悦,“解语,一听说你在这,我就赶紧赶过来了,都怪我,没事儿跟我姐去什么日本啊,你不知道,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我都要急死了,他们的动作都特别慢,我真怕我赶到的时候你都走了,你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呵呵,好你妈妈好,哪个混蛋通风报信的,让我知道饶不了他!
我抱紧盛老板,“现在你已经看见了,你可以走了。”别怪我说话直,对他委婉没有用。
应晟笑眯眯的,“解语,怎么一见面你就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每次约你你都没空,去你家找你你又不在,我可想你了。”
“咳咳。”别怀疑,这是盛老板。
当着他老人家的面,他闺女我就被人这么撩,盛老板心里那是要不舒服的。更别说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只耳朵……我这人丢的,都是这个应晟害的我!
“解语,我……”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我和我爸说好的,我爸要教我打高尔夫。”我打断他,我一句话都不想让他说,我很清楚,他一开口我就要跟着丢人现眼。
应晟眼睛一亮,要说咱也和这个应晟战斗了这么多年了,咱也是有经验的人了,这我一看就坏了,糟了个糕的,我说错话了!
“解语,我教你打高尔夫,我来教你,我打得可好了!”果不其然,顺着杆他就想往上爬。
我抱紧盛老板,防备性地后退一步, “对不起,这是咱们的父女时间,你在这不方便的。”
有人“噗嗤”笑了。
这谁啊,虽然话一出口我也觉着怪怪的,毕竟大天白日的这么多人都在呢,但是!你笑你也得分个时候啊,这不拆我的台呢嘛。
“小晟啊,”盛老板出声了,“别胡闹,这么多长辈都在呢,你先回去,今天你爸爸不在,改天我再和他好好聊聊你的事情,去吧。”
应晟他爸是盛老板的合伙人,盛老板要找他爸谈话那是很方便的,都不用专门抽时间,工作之余这话就带到了,应晟为了这个都不知道挨了他爸多少揍了,虽然事后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但是一提起他爸,应晟还是会反射性的肉痛一下的。
“那……”应晟犹豫了一下,“解语,那我在外面等你,你玩好了我再来找你啊。”
呵呵,找你爸爸找,我拉着盛老板往一边走,作势去学什么高尔夫,应晟眼见这样,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盛老板瞅我一眼,我默默低头,我悄悄松开盛老板的胳膊,大家都在看的,有人在望这边笑,我这个丢人啊,我这个现眼啊,哎。
反正都这样了,盛老板带我来到莫帅哥跟前,莫帅哥含笑看过来,虽然我丢人得很,但是人家一笑我就觉着整个世界都给点亮了似的,哎,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盛老板道:“我这丫头从小给她妈妈惯坏了,一向是着三不着两的,让莫先生见笑了,莫先生随我叫她一声解语就好。”
“盛总客气了,”莫帅哥脸上带笑,“依我看,令爱可爱得很。”
我想这一定是客套话,想想刚才就脸上发热,我瞟一眼盛老板,盛老板给我介绍:“解语,这位就是莫先生,爸爸给你说过的,莫先生和你姐姐小时候就认识了,和你……好像倒没有碰过面,”盛老板想了一下,“莫先生和你姐姐在美国还是同学,这你应该知道的,莫先生一向很照顾你姐姐,你叫一声哥哥倒不为过。”
盛老板啊盛老板,你这绝对是在套近乎啊。
“莫哥哥好。”我厚着脸皮叫了。
“你好,解语。”莫帅哥含笑回应。
知道什么叫如沐春风么?知道什么叫和风拂面么?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虽然人家只注视了我一瞬,但人家那风度、那气质、那感觉——此时此刻,我是懂了!
服务人员很快给我准备好手套和球杆,大家呢,笑话也看完了,还有那熟悉的叔叔伯伯,也拿我打趣了两句,大家又开始玩球,我呢,刚刚既然说了嘴,当下也就只好拿着球杆装模作样。
趁大家不注意,我给若若微信:情况如何,准备突围。
若若秒回:突啥围啊,他可是直勾勾地盯着你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怎么突围,再说,你知道你现在是跟谁在一起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错过了这个村你还找得着这个店吗,你是不是傻!
我:刚才好丢人的。
若若:反正人都丢了,你要出来了,这个人就白丢了,你自己想想。
什么叫一针见血!
真的,现在我要出去了,直接撞应晟手里,这都不叫坑爹了,这是坑完爹又坑娘啊。
我看看盛老板,他还有其他一些叔叔伯伯青年才俊们,都在同莫帅哥打球聊天的——事业上,我这辈子是帮不上盛老板的忙了,盛老板也不指望我,可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自暴自弃拖人后腿啊,这种时候,不好烦他的。
天渐渐有暗的意思了,人家莫帅哥刚从美国回来的,洗尘宴这么好的名目,诸位商界老油条们能白放着不用?当然啦,能给人家洗尘的,非重量级人物以及次重量级人物不可,类似我这种的小虾米们,可以哪边凉快哪边去。
服务人员已经在收杆了,应晟一直在外围虎视眈眈的,一看这架势,立马就蠢蠢欲动了,我一急,跟上盛老板低声道:“爸爸,怎么办呀,应晟还在外头堵着呢,你赶紧给应叔叔打个电话,让应叔叔来抓他呀。”
盛老板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应晟,他望那边瞅了瞅,应晟才刚挨了盛老板的说,对盛老板还是有一点畏惧的,盛老板一望过去,应晟就往后藏了藏,盛老板警告地看他一眼,收回眼低声同我说:“你应叔叔这阵在忙一个企业并购案,不好为这个烦他的。”
吓,什么意思,盛老板,你这是要抛弃我了么?
大家边聊边走的,盛老板当然不能干站着,盛老板走,我亦步亦趋跟着,姓应的也远远地坠在后头,大家要上车了,我眼巴巴瞅着——然而,事已至此,我也就不能不想别的出路,比如说,我决定绝不搭理姓应的半个字,比如说,一等我家的车子来了,我立马飞身上车,比如说,虽然都不用想,姓应的肯定会一路开车跟着我,还美其名曰爱的保护,但最起码我不用直面他那张脸,比如说,一回到家我就可以飞身上楼,把自己锁屋里,哪怕地震了都绝不下楼,比如说,虽然看在应晟他爸的份上,我家里不好硬给应晟拦外头,而应晟甚至会一直赖到盛老板应酬回来,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莫帅哥回头看了一眼,一眼就明白了,就听莫帅哥道:“解语也一起吧,人多也热闹点。”
什么是好人?
这就是好人啊!
什么叫善解人意?
这就叫善解人意啊!
此时此刻,我决定了——这个姐夫,我认下了!
大家都看过来,我那个激动,一激动,我就听见自己说:“那个,我可以带上我的好姐妹冬若一起吗?”
于是乎,吃饭的时候我们这桌是这样坐的:陆氏的大老板陆董陆叔叔、陈氏的大老板陈董陈伯伯、孟氏的大老板孟董孟叔叔、姜氏的大老板姜董姜阿姨、季氏的大老板季董季伯伯、环宇科技的大老板梁董梁伯伯、我爸盛老板、莫氏的接班人莫(忽然发现我还不晓得我准姐夫的名字,此处暂时出缺)莫哥哥,以及……我,和若若。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我……感觉都怪怪的。
好吧,我……又丢人了。
饭桌上是不谈生意的,大家说着轻松的话题,若若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地还能插上两句啥的,至于我,哎,咱都一连丢了两回人的人了,咱决定眼观鼻鼻观心,食不言寝不语——我低调。
“解语,你怎么都不说话?”莫姐夫忽然问我。
“啊?”我毫无防备,而且莫姐夫谁啊,他一跟我说话,大家的目光“嗖”的一声,瞬间向这边集中,我有点傻。
“是啊解语,平常不是挺活泼的吗,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吱声了?”
“是不是见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想说话了,你这样小莫会误会的哟。”
“哈哈哈。”
大家取笑我。
“是啊,解语,”盛老板也道,“你不是很想见见你莫哥哥的吗?还说学业上的事情想跟你莫哥哥请教,怎么真见着人了,反倒不吱声了?”
行啊你盛老板,打蛇随棍上啊,虽然我是很想见“莫哥哥”,但我那种围观西洋景的见法,和学业扯得上关系么?
都让我说话,可是我跟人家说什么啊,虽然我已经认下了这个姐夫,但我和人不熟啊,我傻傻地看着莫姐夫,“说什么?”哎,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又丢人了。
莫姐夫笑了,“说说学业怎么样?——听说你在外国语大学念书?”
“嗯,嗯嗯。”我胡乱点头,我有点脸红。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脸红?
好吧,这里就有必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这准姐夫的学历了,人家可不只是颜值爆表气度不凡家世瞎眼“而已”,我莫姐夫十五六岁出国念书,十八岁考上哈弗大学,四年后商学院毕业,人家正儿八经是哈弗大学毕业生,哈弗哎,那可不是能砸钱进去的地界,进去,拼的是实力,出来,拼的还是实力,懂?
人家十八上的是哈弗,我呢,也十八了,我上本地大学。
这脸,它能不红吗!
“大学和高中是不是不太一样?同学和舍友都好不好相处?”
“感觉还好啦,同学都蛮好的,舍友……我没有舍友。”
“哦?没有舍友?”
“我……不住校,我恋家。”
我莫姐夫点头,笑。
哎,有种又丢人了的即视感怎么办,不住校这种事,原先我没觉得有什么的,为什么他一笑我就觉得又丢人了,为!什!么!
说着聊着夜就深了,有人提议换个场,喝点小酒什么的,有人附议,我和若若对看一眼,这么晚,本来我和若若两个在这就很不协调了,就算有我老爸盛老板坐镇,我和若若也不好再跟着去的,我和若若这厢已经有了先行打道回府的觉悟,这时候我莫姐夫说话了。
“我就不去了,刚回国,回去倒倒时差。”
什么叫洁身自好?
看我莫姐夫你就知道了。
刚才虽然我说话不多,但是该听的我也没有漏下啊,我莫姐夫这都回国七八天了,要说这时差还没倒过来,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啧啧,要说我异母姐姐这眼光,可以的。
我们一行人从饭店里出来,款款的微风凉凉地拂在脸上,吹散了包厢里的燥热,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我都感觉到了,不是丢人丢的,要知道我脸皮很厚的,这人丢了也就过了,不会一直红到现在的,我这是在包厢里呆的,不过现下就舒服得多了。
今儿个丢了这么多的人,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忘了。
今天我还和莫姐夫同桌吃饭了,他还关心我大学里怎么样,哈哈,这事必须和小伙伴们详尽描述一番,看不把她们给羡慕死,还有花女士那,肯定要好奇死了,嘿嘿。
我心里正美着,忽然脚下一空,我心道一声不妙,糟了个糕的,这都最后了,都要拜拜了,非得让我再丢人现眼一回么?就不能给我留点颜面?
下一秒,我跌进一个男性的怀抱里,陌生的男性气息一下子包裹住我,我被人扶住了,莫姐夫的嗓音伴随着凉凉的微风在我头顶上响起来:
“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