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佛秀(正常,短)·此生 ...
-
和尚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扬州城里下着雪,路面上一片白。
她撑一把浅色的油纸伞,伞面上桃花烂漫。
她从和尚躲雪的屋檐下边目不斜视地走过,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
和尚打了两个喷嚏。
那时,他们谁也不认识谁,谁也没记住谁。
和尚第二次遇到她的时候,瞿塘的山桃刚熟,鼓鼓的很可爱。
她站在树下抬头向上看,长发用精致的碎花簪子绾起,嘴角带一丝笑意。
“这位大师,把你手上的那个桃子给我,可好?”
和尚望向她,又转过头,看向手里的山桃。
“恩。”
互通了姓名,记住了样貌。
她在离开前,对和尚说了句,谢谢。
和尚第三次遇到她的时候,龙门出奇的炎热,一切都被灼烧。
唯有她一人,坐在客栈里饮酒,桌面上她随身携带的双刃没有剑鞘,闪着寒光。
和尚拦住了她再一次伸向酒壶的手。
“咦?!”
她双眼通红,像是水灵灵的兔子眼。
“这是……大师?”
和尚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终说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眼。
“饮酒过多,伤身。”
“可是,嗝,我,心伤了,疼,疼得要命。”
“酒之于心伤,并无大用。”
“酒,嗝,可解愁,大,大师,嗝,酒,可解,愁的。”
“不过一时罢了。”
她楞了一下,看着和尚的脸,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大师,你啊,怎么,嗝,这么,这么不,不识趣啊?”
她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算,算了,这样,的性,子,嗝,倒,倒是,没什么,不,不好。”
和尚一脸茫然,她笑得更加肆意。
“大师,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南下。”
“南下啊……”
她翘脚坐在长椅上,手里抱着一袋小鱼干,咬得嘎嘎响,一点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现在,再在龙门留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南下,如何?”
和尚沉默不语。
“你这样,我就以为你答应了!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他们结伴同行。
他们踏过沙漠,星光下白衣舞者旋转的裙摆如莲清丽。
他们泛舟长江,丐帮弟子酿制的美酒果真是清醇可口。
他们登上高山,昆仑长年不化的白雪带着沉重的寒气。
他们一路南下,最终在扬州分别。
“大师!”
“?”
她站在驶向七秀的船上,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用力掷了出去。
和尚连忙跑去接住。
“收好!”
那是一串小巧精致的银铃,用红线绑着,上面刻有一个人的名字。
和尚最后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潼关失守,她就站在那里,回头对他艰难地露出微笑。
“大师,还好,嘛?”
她在他面前,接下了狼牙军的致命一刀,那些漂亮的腥甜的液体从她的伤口溢出,在淡粉的长裙上绘出盛开到极致的妖艳的花,真是美丽的色泽,将和尚的双眼也染上那种过于艳丽的颜色。
和尚抱着她,从狼牙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却没有留住她。
最后的最后,她让和尚凑到她边上,用微弱的声音告诉和尚。
[把铃铛收好。]
“好。”
和尚看着她闭上眼,她就如那时一样,嘴角带笑。
济空大师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少林弟子,他在安史之乱中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
他随身携带一串银铃,声音清脆。
上面刻有两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