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夏日怪谈》温图爱吃皮皮虾

5、有......有怪兽！ 第一次遇见

　　路灯站在街道的两旁，延绵不绝地站着，橙黄色的光照亮着整条公路。
　　魏庄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地段，从他身边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少，灯火通明的建筑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两旁渐渐起伏的山地和黑色的树。
　　偶尔有辆车从魏庄身边经过，打着灯，自顾自地开进了山中隧道，然后隧道里久久回荡着轻微遥远的回声。
　　“就是这了吧。”
　　魏庄走下了马路，走上一条小路，从山的正门向着整座山走去。
　　山门是一对原本高大的白色石柱，如今有一块倒在了地上，裂开了好几截，躺在新生的杂草里，裂缝处蔓延出一片青苔干涸的痕迹。另一块仍立着，但大火在白柱子上留下的黄黑印记，在夜晚也依稀可辨。柱子之间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魏庄看不到的山的深处，原本这里的登山者络绎不绝。如果没有那场火，这只不过是座普通的山。
　　魏庄朝着山中的黑色阴影看，不绝微微一叹，一年了，这座山的生机还是没有回来。
　　山上几乎没有有生命力的树木。
　　夜风吹过，沙沙作响只是那长长的枯草。被火腐蚀过的树木残骸，像一只只枯干的手，扭曲了形状，指尖直指天空，枯瘦而哀怨。整座空山，长满了这样的树，长满了杂草。魏庄站在山下，城市被山的阴影挡住，他的视野里，只有这座黑色的山和深蓝色的天空上下分层。
　　山边的居民早音那场大火而搬离，剩下这座孤寂的山，像是一座树的墓园。
　　“山是看到了。和想象中的一样死气沉沉。可是......”魏庄抓着脑袋上的头发。“我来这能干嘛呢？”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他只是听几个朋友偶然说起这场他亲眼目睹的被火烧过的大山，就觉得莫名其妙的热血，跑来看看这座一年前的山。
　　但，就为了看一看？啊啊啊，早知道制定什么调查计划也好。他踢了几块山脚下的小石子。
　　魏庄有点为自己的傻逼而后悔，但转念一想，“就算我真想来调查什么那又怎么样，我能查出什么呢？火灾原因？”魏庄自嘲地摇了摇头。他在这个地方一蹲就是二十几分钟，因为懒得再走动，于是刷了一会儿手机。见鬼，这里信号也不好。
　　这个地方连人都没有，真是神经病才会晚上往这里跑——这会儿热血劲消退了。
　　“虽然还有些好奇，但看来得先回去了。跟老妈说买个泡面结果买到现在还没回去。”魏庄打算转头，却突然发现觉得视线很暗。
　　来时路上长长的一排路灯，居然在他没有留神的时候熄掉了？
　　不知什么时候，夜空静悄悄地下起了小雨。
　　魏庄觉得莫名其妙，乍然间看见不远处的隧道口中间，直挺挺地站着个瘦长的人。
　　“哈喽？”他招呼了一声，但没人回应。
　　魏庄定睛一看。隧道口只有黑色的阴影，没有人。
　　“大晚上的，树都看起来像人。日了狗了。”魏庄吐了一块泡泡糖，转身将走，才赫然发现身后有人几乎贴着他！魏庄居然一下将头撞到了他的胸膛和冷冰冰的下巴。
　　“对......对不起......”魏庄脑袋有些生疼，向后踉跄了几步表示道歉，但抬起头，发现他撞到的是个身着风衣的瘦长的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夜晚的脚步声会很清晰才对啊。
　　男子异常消瘦却身材极高，黑色的风衣被他穿着，像挂在一根衣架上。男子低着头，杂乱的长发盖住了他的面目，因为消瘦，他的颧骨极高。他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抽干了了灵魂一样。
　　“那......那我先走喽......”魏庄的喉咙咯噔一下，迈开腿向前跑，就在于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男子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弟弟，不要一个人出门......”男子的声音很阴柔，像是这场夜雨一样安静、冰冷。魏庄听到那个僵硬的身体突然说话了，心头一怔，停了下来。
　　“呵呵呵呵......”男子突然诡秘地笑了起来，肩膀随着那刺耳的笑声一颤一颤，“不然，会被恶灵带走的哦，呵呵呵呵呵........”他的肩膀因为机械的小声而一颤一颤。
　　这种非男非女的尖锐笑声使魏庄心中大骇，胸膛在快速起伏，魏庄抬起头，无意间看见了他瞳孔的颜色，登时脸色煞白：“谢......谢谢提醒。”魏庄张开僵硬的大腿，纵身狂奔，慌不择路，向着山的背后的那一片有灯光的城市奔跑，狂奔中，余光瞥见那男子没有追上来，依旧默然地站立着，如同一座墓碑。
　　“跑的还真是不雅观呢。快跑吧，快跑吧，呵呵呵呵........”
　　男子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雕像一样，默然自语，鬼魅一样的声音从隧道里幽幽地传来。他将一只手从风衣的口袋中伸出，露出金色的怀表，标上的秒针正在飞快地旋转，就如同没命奔跑的魏庄。
　　突然，秒表的急速移动戛然而止。
　　“呵呵呵呵......时间到了，该我来抓你了，小弟弟.......”说到这里，男子缓缓抬头，露出了修长的下巴，始终微笑着的嘴，和一对狭长的，金黄色的瞳孔。
　　公路上。
　　“有有有有......有鬼呀！”魏庄连滚带爬，像条被猎狗紧追的鹿，在似乎永无尽头的公路上奋力狂奔。“救......救命啊......”没有灯光的路似乎要永远延续下去，魏庄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惊吓，跑得嘶声力竭。
　　车子，快来辆车子啊。
　　不知跑了多远，魏庄的呼吸越来越紧促，极度疲劳的小腿毫无预料地抽了一下，魏庄的身体顿时重心不稳，脚踝一扭，摔在了湿冷的路上。
　　刚刚......刚刚那人是在逗我吧！
　　胸口不断的起伏，魏庄的呼吸因为疲劳和惊吓变的异常吃力。他用力用手撑了撑身体，使自己翻了个身，仰天躺可以更畅快地吐气。小腿抽筋的剧痛仍在身上游走，但魏庄只有呻吟的力气，倒在地上，任凭地上的积水沾湿衣服和头发，刺激着流着冷汗的皮肤。
　　“呵呵呵呵......呦，这么快就累了。”男子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突然出现，居然近在咫尺！魏庄奔跑了这么久，声音居然还近在咫尺！
　　“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不跑就会死啊。”男子近乎变态的笑语让魏庄有一种想尖叫的欲望，把全身的恐惧都叫喊出来，但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居然已经嘶哑。
　　“真是的，人类真经不起捉弄。”男子戏谑地说。魏庄躺在地上，似乎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他头磕着地缓缓抬头，看着他头顶的方向。那是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和一条修长的黑裤，在往上，是一件黑色的风衣。男子正弯着腰直视着魏庄的脸。男子的长发因为弯腰而直直地下垂，露出了那张微笑但却阴沉的脸，还有那对异于常人的眼瞳。
　　魏庄已经叫不出声了，恐惧让他的喉咙瞬间沙哑。他倒在地上，目光涣散，如同垂死的病人。
　　“真是狼狈啊。”男子的口气突然显出了失望，继而口音低沉下来，“那么，死吧。”
　　男子抽动这肩膀，抖动着长发，将手从袖子中露出，细长的手指上是异于常人的长指甲。指甲在魏庄惨白的的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痕，将沾上了红血的手指放到眼前，观望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将指尖悬空朝下，对着魏庄的脸。指甲不断换着位置：“哎呀呀，这还真是难选择啊。”男子似乎在犹豫要从哪个位置开始。最后，旋转的指甲对准了魏庄恐惧的眼珠。
　　“那么，这里怎么样？呵呵呵呵呵......”
　　“呜......”魏庄说不出话，只是把惊恐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男子的变态行为将他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原来这就是死啊，魏庄的脑子已经只剩下朦胧的意识，而且这点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消散。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和男子那分不清男女的可憎笑声。
　　还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第三个人的脚步！那脚步踏在潮湿的公路上，声音清脆而平静。
　　“恩？”男子的口气微微上扬，显然对走来的人表示出诧异。
　　“Wake up。”来者没有任何其他言语，只是在黑夜中轻轻打了个响指，胸前的十字架随着脚步微微摇晃。

作者有话说

　　@温图爱吃皮皮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