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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包子铺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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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门被推开之际,我就设想过好几种突发状况,并在内心里想好了随机应变的对策。
大半夜的闯入民宅,我首先想到的是土匪或者强盗,毕竟这玉荆镇的治安一直令人堪忧。于是我飞快捡起碎碗片藏于袖中,然后扎好马步,蓄势待发。
就凭我现在这不灵活的身体,定是使不出多少武功来的,所以只能智取,不能武拼。至于如何智取,我能想到的就是使用暗器,毕竟暗器需要的是手法与技巧,是不受身体状况限制的。
我暗自为我的明智之举沾沾自喜。
只是当下一秒钟,门被推开后,一大团光亮便袭进了我双眼,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陷入了被数人围攻,刀剑相持的囹圄之境。
定睛一看,这大晚上私闯民宅的竟然是……官兵。
面对这样被“劫持”的现状,此时我只能尽显无辜,委身求退,一言一词绝不能顶撞了这些官大爷。
待那些官兵盘问我为何夜里潜入别人屋子时,我便甩出手绢扶扶脸,低眉顺眼,轻言细语地应道:
“各位官爷,小女子只是夜里肚子饿得慌,便想来这陈记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吃。不料发现这家人已经没有开门做生意了,正决定回去就遇见了官爷,一切皆是误会,敢请各位官爷准许小女子归家去吧。”
其实为何这些官兵半夜到包子铺来,也成为了我心中的疑惑。
那官兵头领瞧我文文弱弱的,也不像企图不轨之人,便示意其他官兵放下刀,并挥手令我赶快退下,勿干扰了他们公事。
我施施然地挪步便要离开,走出大门之际却回首看到那些官兵各自散开,气势汹汹地纷纷拿出封条。
封了大门,以及屋子里面的箱子,柜子。
次举动令我心中大大不解,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于是我转身又回到了那官兵头领面前,悄然问道为何要查封这家包子铺。
那官兵头领虽忙于事务,稍稍有些不耐烦,但受不了我多次追问,便道来了那缘由于我听。
原来,就在前不久,陈叔一家就被关进了大牢。
其因乃是,那住在城西游水巷的富豪王员外想扩大自己的房产地产,以便经营商业事务,便想将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给收了。于是他纷纷联系了各家店铺主,开出了条件进行协商,让他们转让自己的店铺。条件无非是,立张字据,写上王员外给出双方协调好的转让费数额,然后签字画押,协议就算达成了。
这其中包括了陈叔他家的包子铺,听说起初陈叔一家人是打死也不想转让的,只是后来王员外开出了高价,陈叔才勉为其难地与他立了字据。岂料,等王员外来收铺的时候,陈叔却道他给的转让费太低,根本没有字据上写的那么多。
只是凡事要讲求证据。
这王员外坚持说字据上立的就是多钱,陈叔当然要辩驳啊,只是却惊奇发现,这字据被自己搞丢了。
这可就说不清了。陈叔百般解释无用,又不想这样就服软,于是最后坚持不肯转让店铺。听说后来二人就因此事发生了争执,这陈叔曾经当过兵,有两下子蛮力,这过程中与王员外干了起来,顺手一推,就王员外就摔在了地上,把腰给伤了。
这不,王员外就怒气冲冲直接去衙门将陈叔给告了。说他不仅不遵守条约转让店铺,还恶意伤人。这有理有据的,加上王员外本身在玉荆镇就有权有势,于是衙门就派人将陈叔一家给抓了起来。
所以正好我夜里来到包子铺的时候,就是官府来查封铺子的时候。
听官兵头领说,这铺子只是暂时被查封,还并未判定这铺子到底归哪家所有,一切还要等到明日午时衙门的升堂审讯过后才能处理这间铺子。
其实在知晓整个事件过程中,我就约摸地猜想到了实情。
这王员外在我刚来玉荆镇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专横跋扈,他平日里总是爱占老百姓便宜,欺凌弱小,早已劣迹斑斑,臭名远扬。毕竟我曾经也是此等恶人,曾经在大街上见过他拿了一个小贩的东西没给钱就走了,当时就对他一见如故,觉其与我乃是同道中人,这恶霸的举动也令我倍感亲切。
所以这样的人,在与陈叔进行协商转让包子铺之事的时候就不会做些手脚?据我猜想,他原本就没打算高价购买铺子,而是以高价为幌子,骗陈叔立了字据,然后趁机盗取字据,再以低价取得铺子,以此来降低自己购买铺子的费用。
虽说陈叔力气大是没错,但他为人质朴和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与人动手的,而且即使动了手,他也是知轻重之人,断然不会伤到人。所以想必那王员外受伤之事也是他小题大作,想趁机得点损失费,最后不费一文钱地把铺子给要到了。
明天那衙门审讯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想必那王员外早已买通关系,判定结果绝对与他而言有利无害,正中他下怀。
思及于此,我不仅也为陈叔捏了一把汗。你说这开罪了那些达官贵人,还不是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于是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愤愤不平,思前想后,便决定要想办法帮陈叔一把。
帮他的原因呢,一,他是好人,好人得有好报。二,我是好人,死了这么多次再不做点好事,就怕恶有恶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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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来得是极快的。因途中与一只恶狗发生了矛盾,恶战了一番,所以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官府时已经升堂近半个时辰了。
我挤进闹哄哄的人群,好不容易才钻到了前方,抬眼便看到六房三班的衙役在两端排衙排得整整齐齐,威风凛凛。
而府尹大人已然端坐在上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云淡风轻的威严。一拍惊堂木,下方跪着的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全身战栗。
我仔细瞧着那跪着之人,身形有些佝偻羸弱,想必就是陈叔了,而那旁边那站姿得意,不可一世的肯定就是王员外了。
这多明显的恶霸欺负无知良民的视觉感啊。
我也不知道这审讯进行到哪个阶段了,只得仔细听那堂上发言的状况。
只听那府尹大人摸摸胡须道:“犯人陈可喜,你口口声声说那字据上所立购买铺子的价钱是两百两,可如今你却将那字据丢了,口说无凭,你让本官如何信你?”
陈叔一抹眼泪,凄然道:“贱民不敢诓骗大人,所说句句属实,这王员外来收铺子时却说字据立的是五十两,大人,区区五十两银子,贱民怎么舍得将铺子给卖出去啊!这铺子是贱民一家老小安身立命之所,还请大人为贱民做主啊!”
话音刚落,这王员外就摇摇扇子走到陈叔跟前反驳:“你这刁民真是信口雌黄,我立的字据分明是五十两,定是你事后反悔毁了那字据再来忤逆于我,不肯卖铺子还出手伤人,你看我这老腰,哎哟!”说完,他便声情并茂地扶腰嚎了起来。
府尹大人闻言,望望一脸苦楚的王员外,又望向陈叔,道:“暂不说那字据之事,你伤人之事属实,这医药的费用定也不是个小数目,依本官所见,你便将那铺子抵作医药费,给予王员外罢,想必他也不会再追究此事了,这样,岂不更好?”
陈叔哑口无言,面上黯然神伤。虽不想如此,可他怎么赔得起这王员外喊出的高昂的医药费。
王员外脸上掩不住喜色,一拍合上扇子:“既然这样,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只要你如大人所言,交出那铺子,我便不再追究你伤我之事了。”
“这……”陈叔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泪痕斑斑。
这观审的百姓们也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那好,你既然无反驳之言,那本官就定案了。陈可喜,你伤人之事,就这样作罢,而那刚刚查封的铺子,从今以后就归于王员外……”
“等等!”
一打断之声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所有人皆迅速朝那声音的出处瞧去。
没错,本姑娘出马了。
刚刚还站在我左边垂泪同情的大妈,立即讪讪地躲开了。
我轻咳一声,迈开步伐,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到了这府堂之中。
“你……你是何人?竟敢打断本官的话,贸然进入这公堂之上,好大的胆子!”再次一拍惊堂木。
那声音震得我不由得挠了挠耳朵,颔首道:“大人,小女子打从记事起就爱吃那陈家的包子,可以说是一日不吃,思之如狂。故今见这陈叔蒙受冤屈,丢了包子铺,思及小女子以后便再也吃不着这包子,便痛心疾首,这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斗胆请大人明查,别错断了此案!”说完,我抬首向陈叔眨眨眼。
那陈叔一眼也将我认出来了,含泪摇摇头,似乎示意我不要参与此事。
“你这刁妇,公堂之上办公事,谁能顾得上你还能不能吃上包子这事!你快速速退下,不然本官立即命人将你拿下,押入大牢!”府尹大人吹胡子瞪眼道。
“大人,小女子既然敢上到公堂来,必然是持证据在手,来洗刷陈叔的冤屈!!”我抱拳抬头,一脸的正气。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那王员外立即迈到我跟前,怒声道。
“便是这丢掉的字据!”我从怀中掏出字据,将它举得高高在上。让每个人都能瞧见这字据上的一字一画。
那王员外立即就傻了眼,两脚一软。
“这字据怎会在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