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骷髅标本

2、焚身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做尘，只有香如故。

　　我没有梅的高洁，只有寂寞，只有失落。怀抱着些不切实际的梦，不知何时才能觉醒？
　　“大嫂。。。”林之海看着我的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必说，我都知道。可这是我的名，我没有办法。世事万物如此，我不怪他，不怪任何人，我们都深受其苦。”
　　“不，大嫂，您已经很好了，是大哥身在福中不知福。也许再过段时间，他会想通的。”
　　“也许。”其实我知道，不会有这个“也许”的。“至少我今天完成了一桩心愿。你知道吗？我一直想来看看这篇梅林，我每年都来。”
　　看着我不禁露出的笑容，他轻声说着：“是吗？那就好。”
　　一切都好。没人在乎我去了哪里，没人问起。我回来时，林之渊已经睡下了。他没问，我也没说，继续过着与往常一样的生活。
　　又是很久没见面的日子。书房的窗外，层层叠叠的落着雪花。立春已过，这雪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一向不喜欢雪景，这六角花瓣，掩盖一切，埋葬一切，让人窒息！我忽然有种按耐不了的冲动，想要离开，想要逃，想要舍弃一切！即使反抗命运的结果是死亡，也罢。
　　没与任何人说，我走进这白色的坟墓中，漫无目的的游荡，许久许久，我累了。躲在雪里时想着，这样就能解脱了吧？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任何事情。
　　在醒来时，已是五天之后。
　　林之渊坐在我面前，痛苦不堪：“你这又是何苦？”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微笑不答。良久，却突然对他说：“娶那位姑娘进门吧。”
　　“什么？”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与其这样三个人都痛苦，不如让她进门。我不介意的，只是不能休了我，这是我最后的自尊。”
　　“你都知道了？”见我点头，他又说：“我也不瞒你，心儿与我已经海誓山盟了，奈何父母反对，我实在无法，只得娶你。你说的，我亦想过，只是她父母不同意，我也不愿委屈她，更不想把你逼到如此田地。”
　　我们都太善良，只能在各自的地狱里沉沦。
　　之后我才听说，是林之海不顾风雪，整夜的找我。后来在梅林发现我时，我已浑身冰冷了。那又怎样呢？我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旧，意味着无边的苦海，那又为什么不让我离去？
　　“你。。。太傻了。。。”
　　是林之海的声音，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望着他，意外的自他脸上看到了哀愁。他的右手缓缓举起，却迟疑着，最终又无力的垂下。没再说什么，他离开了，只留下背影。
　　看来多么寂寞啊，当那一抹青色离开视线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也许我应该向他道谢把，为了他救了我，也为着他能想到那片梅林。
　　对于这次的事，公公婆婆没说什么，只是从此无论到哪，都有几个仆人远远相随，自由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也没机会再见。日复一日，我依然过着只有自己一人的生活，林之渊在家的时间仍旧少得可怜，虽然现在他会兴致所至与我聊上几句，话题却不离家里众人和她。他从不知道，这样会让我的心为之淌血。罢了，他根本不会要我的心，可是我不能让他休了我，并非为我钟情于他，而是被休之后，我又有何面目再面对世人？所以我们只能这样拖着，不知何时才是结局，怎样的结局。
　　很快的，冬季过去，春到了。
　　这是百废待兴的季节。不仅林之渊比以前更忙了，连林之海也出了远门。我生活变得愈加寂寞，甚至连书也看不进去，只能整日整日的发呆，整夜整夜的失眠。当我想起时，三月三早已过了。这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日子，或者说，只有我一个人庆祝，因为另外记得它的人，正在享受属于他们的幸福。
　　我想回到过去，时光倒流，回到不曾见过他的那些日子，那么也许我就不会那么痛苦。我错了，不是我选择的命运，是命运选择了我。命运究竟是什么东西？
　　窗外春意正盛，似乎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甜腻的香味。以前并不讨厌春天，却也不喜欢，如今竟有些厌倦，那种种流芳溢彩是为了谁？不是为我，不是为了任何人，只为装点春天的美好，为了这看似繁华的盛世而娇艳。
　　于是，心情更加抑郁。
　　但在这样的时节里，林之海回来了。他带来了异域的风情和他族的快乐。他送了我一只叫八音盒的小匣子，一上弦，叮叮咚咚的响着。着冰冷的机械物，让我的心趟过温暖。他说是为了能再次见到我在上元那天露出的笑容。
　　是吗？
　　他说，他得到了。
　　之后，我经常能在家中与他不期而遇。他常常与我谈天，谈外面的世界。多数时候我只是静静听着，任想象描绘一幅幅画面。在这样的日子里，愁绪似乎没那么浓了，果然，生活是得有两个人组成的吧？我渐渐觉得，如果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如此，那么有没有林之渊也没关系了。但现实是只要我见到他，心仍会一阵阵揪痛。

作者有话说

　　快考试了，先传上来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