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uiltyCrown

8、第八章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说不准迪伦副校长其实挺喜欢你的……”直到笑够了，陆北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假惺惺的放出几句安慰。
　　季川垂着头。
　　2号有些急了；“因为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所以我也不清楚BOSS您以后的情况。”
　　“你什么意思？”陆北耸肩，“这话听着就像你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艾因说的那句‘欢迎回来’也很奇怪。”季川幽幽的盯着2号，“你们都知道什么事故意隐瞒了么？”
　　BOSS你不是正在为选课的事内伤么？怎么话题一转画风就变了？2号头疼的扶额；“怎么可能？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无法预料未来。”
　　“是么？但我以前听说过有人不是曾经通过做梦预知未来么？”陆北兴奋的说，“说不准我一会做个梦就梦见季川你将来的悲惨生活啰！”
　　季川不以为然；“大哥你做梦做的不都是春梦么？”
　　“放屁！”
　　2号起身体贴的为他们拉上窗帘；“你们现在好好休息一会吧，晚上还有事呢。”
　　“你不休息么？”陆北问。
　　“我是BOSS的系统，休息的时候就是能量缺乏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回到BOSS的右眼中，不用管我，BOSS他大哥。”2号微笑。
　　陆北哦了一声，将脑袋埋到枕头里。
　　意识模糊之前，他无意识的低喃了一句；“要是真能做梦预见未来就好了。”

　　此刻，距离学生公寓315直线距离不到600米的图书馆地下二楼，德尔斯专区。

　　两个鬓发花白的老师正站在灯光底下，迪伦副校长怀中捧着一本古老的泛黄的牛皮书，安东尼副教授戴着新式眼镜，正在手动调整度数。按理说每个学院里的图书馆都装备上了自动一体化管理系统，找书只需要输入书代码，出书柜那里就能主动出书。但安装这项系统的费用太贵了，于是狄克校长以不能滋生学生懒惰等毛病为由大手一批拒绝了。
　　这里的书架都高达2米，有时取书脑袋甚至要抵到天花板。这些排列着的每一本都由包装袋包的很细致，这些包装袋都是最新材料研制出来的，能够防止书籍数百年不腐坏，除了一些古时期的珍贵书籍大多数都保存的崭新。
　　“那两个学生真的如狄克校长所言继承了遗产么？”安东尼有些怀疑。
　　迪伦冷哼一声；“什么遗产？我看他们继承了厚颜无耻的说谎能力！”
　　“那他在开玩笑？”安东尼透过校徽上网翻找着今年的日历，“难不成今天是愚人节？我看狄克校长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见他什么时候正经过？”
　　安东尼用力的点头，“如果某天狄克校长正经起来我一定会先给自己一耳光，这种事应该只发生在梦中。”
　　“对了，那他们选课没有？萨迪应该负责他们的选课吧？”安东尼锤了锤自己的腰，长时间保持着同个姿势令他的脊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不知道。”迪伦恶狠狠的说，“我想他们应该不敢选我的课。”
　　就在这时，两则新消息同时弹入迪伦跟安东尼的消息窗。
　　安东尼跟迪伦同时愣住了。
　　“不会吧？”安东尼手指对准虚空中的提示轻轻一划。
　　两则消息：编号为1047249季川选择了生物生命科学。
　　编号为1047250陆北选择了古历史。
　　“挺有种的么！”迪伦看着消息内容，嘴角呛着冷笑。
　　这是在向他宣战么？
　　“这个陆北竟然选了我的古历史课！看他的样子不像能安静坐着看书的人啊！”安东尼摊手。

　　深夜时分，某酒吧。

　　刺目的五颜六色光线四处闪烁，震耳欲聋节奏强劲的摇滚曲震的整个酒吧都在颤抖。舞台上一群桑巴舞娘们兴奋的扭腰，羽毛裙摆下两条性感雪白的大腿看的下面的男人们目光垂涎尖叫欢呼。生活中所有的不开心不满意那些烦心事已经被他们统统抛到脑后。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的狂欢节。
　　多数人都被激情点燃欢乐的搂着每个陌生人的肩膀摇摆着，但也有少数人例外。
　　比如站在吧台苦恼着到底喝什么的陆北。
　　苏格兰的威士忌？干邑地区的白兰地？也许他应该点一杯少糖的柠檬水。
　　“我要一杯TresTorres。”一个身穿吊带背心，臀裹小热裤的性感女人走过来。
　　服务员吹了一声口哨，“这杯算我请，美丽的女士。”
　　女人嫣然一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紧身背心将丰满的□□挤出来，像一条气势磅礴的江河。
　　陆北在旁边看的眼都直了，他忽然感觉满世界都是雪白的□□和性感的大长腿。
　　“小朋友，看什么呢？”女人忽然转头说。酒红色的长发像一道瀑布洒落在陆北眼中。
　　陆北被呛了一口，有些愠怒；“我不是小朋友！”
　　“好吧，陆先生。”女人悻悻的说。
　　陆北怔住；“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不是你找我出来的么？”
　　他傻眼了；“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你还跟以前一样是个迷糊虫啊。”女人撇撇嘴。
　　“什么跟什么？我们认识？”
　　“看你想看的吧，陆先生！”女人朝空中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音乐声骤停，嘈杂的人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素白的餐桌，餐桌上摆着高档的红酒跟一束优雅的白玫瑰。脚下是镶着金丝的羊毛地毯，贴着镂花壁纸的壁墙挂着毕加索的成名作《亚威龙的少女们》，侍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旁边还有老式唱片上放着陆北说不出名字的古典音乐。
　　这里不再是穷困的小酒吧了，而是某间超级高档的餐厅。
　　“你是季川？”陆北下意识的说。
　　也就只有那个小鬼头才喜欢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花样，也就是说有谁又入侵了他的意识么？
　　“我说了看你想看的，陆先生。”女人没好气的说，“我不是每次都那么好心出来。”
　　陆北莫名的噤声了，他鬼使神差般又扭头看去。
　　这一次餐桌上又多了两个人。
　　男人一身军装，帅气凛然的坐在一边。笔挺的军装包裹着他挺拔的健壮身材，军帽下黑色坚硬的头发指着各个方向，根根分明，就像凌冽的刀剑。硬朗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五官，而他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绑在右脸上的黑色眼罩，狰狞的、隐约透出一股子狠劲，这使得男人虽不言语却已威严十足。
　　俊秀的小男孩坐在另一边。白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头发提前做了固定，带着介乎稚嫩少年与成熟男人两种气质之间，他两道狡黠的目光穿过空气跟男人的视线交战。
　　这场景诡异的看起来就像父子俩在玩什么电视剧里才有的谈判游戏，但故事情节太老套，太三俗，陆北很想嘲笑他们，可他笑不出来。因为这两个人他都很熟悉，一个是他现实中的小弟季川，而另一个是他虚幻意识中才会出现的季川。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在他的梦中两个季川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而他就坐在另一个餐桌上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远远的望着他们。
　　“他们在搞什么？”陆北哆嗦的说。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有点紧张起来。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要不要去问问？”女人戏谑道，“可惜他们看不见我们，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你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男孩懒散的开口，陆北听出来了，这是小恶魔一贯的无赖腔调。
　　男人的目光毫无温度可言，“大哥在哪里？”
　　我？陆北纳闷了，难不成两个人坐在这里玩谈判游戏是为了他？
　　“嘿，我在这里！”陆北忍不住高举双手，用力的挥挥。但正如女人所说，他们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明明坐在同一间餐厅却隔着两个世界。
　　女人噗嗤笑了出来，“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陆北一脸尴尬。

　　“谁知道呢，也许不要你了？”男孩笑着切牛排，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季川豁然起身，摆在餐桌上的小刀不见了。一声重响，稳稳的插在男孩的手背上，力道之凶狠到小刀插穿整个手掌，钉死在桌上。
　　殷红的血顺着素白的餐巾布流下去，看的陆北触目惊心。
　　但男孩毫不介意，依旧笑着用另只手捏着叉子给自己喂入切好的牛排。
　　“你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男孩嘴中嚼着嫩滑的牛肉，淡然的瞥了一眼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冷漠的就像在注视着别人的手。
　　季川斜靠在餐桌旁，给了侍从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走来，端着盛着酒杯的盘子下是一把贝雷塔92F型的□□，口径9毫米，全长217毫米，初速能达到390m/s。
　　季川面无表情的拉开保险给子弹上膛。
　　“新时代有很多武器，我以为你会选个不一样的。”男孩幽幽的说。
　　“很麻烦……那些玩意我也不怎么熟悉。”季川随口说，“我喜欢简单一点的。”
　　“能让我先擦个嘴么？”男孩轻松的说，“黑胡椒酱还沾在嘴上怪不舒服的。”此刻，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到了他的眉心。

　　陆北猛的站起来。
　　砰！枪响。

　　超近距离的开火导致男孩孱弱的身体被迫随着子弹横飞出去，轰一声直接撞到墙上。强烈的炮火轰爆了男孩的头颅，鲜血瀑布一样飞泻，映在背后的墙上就像绽放出了一朵艳丽的花，空气里满着肉沫跟铁锈一样的气味。与此同时□□强劲的后坐力也拉伤了男人的手部肌肉。
　　陆北只感觉眼前一黑，若不是女人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他早就一个趔趄滚到地上去了。之前小男孩季川也曾玩过这样的把戏，但对他的冲击力却远逊于眼前的场景。
　　他抬头注视季川，注视着他仅剩下的那只眼睛。这只眼眸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充斥着绝望与憎恨，愤怒与苦痛，还有太多太压抑的复杂情绪，那么陌生那么可怕。
　　“2号说，我一直在输。”季川漠然的摘掉手套，洁白的手套上还零星溅着几滴血花。
　　他将手套扔给了侍从，王者一般的目光傲视全场；“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输了，我会赢。”
　　陆北就站在他背后神情恍惚的盯着他，直到离场的最后一刻。
　　女人站在陆北面前轻轻挥手；“你不会看傻了吧？”
　　陆北茫然的回过神；“那谁啊？”
　　“不就是你现实中的弟弟季川么？虽然换了个发型长成熟了不少但你可不能假装不认识呀！”
　　陆北揉着眼角，态度强硬的摇头；“不不不，那才不是季川。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啊，那不就是？”女人不依不饶。
　　岂料陆北突然红着眼睛转头就是一声暴吼；“是你妈逼！”
　　吼的俩人都一同傻眼了。

　　他在吼什么呢？陆北抱头蹲下去，是啊，他到底在吼什么呢？他在发什么脾气？又为什么要发脾气？季川将来怎么样跟他有屁的关系咧……他干嘛要因为他而……
　　女人眨巴了几下，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诶，你不会是难过了吧？”
　　“谁他妈难过了啊……你别乱说好么！”陆北哼声。
　　“那你刚刚冲我发什么火啊？”
　　陆北语结；“我那不是……紧张么？天生胆子小被吓到了不行啊？”
　　“那你哭什么？”女人递上纸巾。
　　陆北低头才发现，几滴晶莹的液体黏的他掌心一片湿润。他很丢脸的从女人手上接过去，“被吓哭了不行啊？”
　　女人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又怎么了？”陆北被吓了一跳。
　　女人无辜的耸肩；“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是时间到了。”
　　“时间？”
　　“陆先生，你该醒了。”女人冷静的说。
　　陆北竖起耳朵，只听到那沉重的吵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大门被外力猛烈撞开，陆北回头只见一道奔腾着的巨大水流咆哮着朝他冲过来。
　　“什么鬼？！”陆北惊呼。水位转瞬就涨到了他的腰部。
　　“陆先生，你该醒了。”女人重重的说。
　　陆北欲哭无泪；“我知道我他妈该醒，问题是你能告诉我怎么醒么？”他现在精神饱满的就跟在现实一样好么？
　　“你记得的。”
　　水位已经抵到他的肩。
　　我记得个毛啊！陆北心里大骂。
　　“陆先生，我的名字是米利暗！”女人大声说。

　　你脑子秀逗了啊，现在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么？陆北恨不得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可惜水流已经开始没过他的口鼻，陆北只能屏住呼吸摆动双臂像只难看的鸭子挣扎着往上浮。

　　“看过盗梦空间么？”

　　女人仰头看着陆北的身体逐渐往上，她却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不变。

　　真是奇怪，明明同样处在深水中，女人却很自然的站在水中，自然的在水中呼吸，自然的在水中说话，甚至这句话都那么不可思议的清晰的传递到了陆北耳中。
　　看你妹啊！陆北翻着白眼有气无力的想。
　　米利暗叹着气，无奈的按着自己的眼角；“陆先生，你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家伙，下一次如果你还没有记住解冻指令的话，我由衷的建议你不要开启了。”

　　话语间，一双兵乓球大小的眼睛猛地抓住了陆北的心……那是一条正宗的大白鲨，从女人的背后，大门的外边快速的游进来，白色背鳍暴露在水面，像一面大大的玩具帆船。似乎是感应到了陆北亲热的视线，它微笑着露出了荆棘密布的尖牙。

　　妈啊！陆北心都快蹦出嗓子眼。

　　诡异的女低音从水中扩散开来。陆北下意识往声源望去，老式唱片上还在继续运转中，丝毫没有受到水流的任何影响。
　　这是dith`PiafNon的je`e`regrette`rien，盗梦空间用来暗示主角快醒过来的音乐。但在这危机的生死关头中，陆北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他只看见大白鲨泛红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了异样的神情，心喜着是不是看不上他了？但刺眼的白光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大哥，大哥？”
　　脸颊被人不轻不重的拍着，陆北颤栗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陆北精神恍惚。
　　“你还真做春梦了？”季川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