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uiltyCrown

3、第三章

　　深夜，荒无人烟的郊区。

　　火苗在夜风中肆意扭动，陆北双手放在上面借此索取温暖，火光在他的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个季节虽然算不上太冷，但夜里的温度始终还是要低很多。他的对面坐着面无表情的季川，而他的旁边是站姿端正的2号，这家伙顶着跟季川一样的脸，披着装逼的黑色风衣手握巨剑矗立在风中，就像一名称职的皇家守卫，在时刻捍卫着他们的安全。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回去？”陆北忽然开口。
　　2号低头恰好与他的视线撞到一起；“目前还没有什么办法，BOSS他大哥。”
　　陆北拳头一紧；“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很牛逼的防御系统么？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很遗憾BOSS他大哥。”2号淡淡的说，“牛逼的防御系统不包括穿越这项功能，请您认真解读防御这两字的意义。”
　　陆北瞪眼；“不是你送我们过来的么？”
　　2号平静的摇头；“不是我，那是早就设置好了的指令。你们是因为触发了条件，所以穿到了这个时代。”
　　“早就设置好了的指令？条件？屁啊，我他妈头一次听说穿越还能提前设置好！你以为是早上起来上学的闹钟吗？”陆北怒了。
　　2号忍不住冲陆北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这样，那芯片现在还在你后牙槽里呢。”
　　季川皱眉；“芯片？”
　　陆北捂嘴不信；“毛！老子牙很正常的好么？”
　　2号言辞凿凿，几乎要指天立誓；“如果不是因为触碰了芯片你们怎么可能会穿过来？好好想想吧，那时候不是出现了提示么？”
　　陆北被2号严肃的表情震住了，他一回想当时季川打他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什么指令，难不成真是这样他们才穿了过来？他抓了抓脑袋，却仍一脸半信半疑；“真在里面？你没骗我？”
　　2号倒抽一口气：妈的老子骗你搞屁啊！嘴上却仍然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黄金都没这真。”
　　但陆北转念又一想，不对呀，如果按2号所说有个芯片在自己牙里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啊！从小到大，别说镶芯片了，他连牙科医院都没进过，再说了，那个时候一个穷乡僻囊的地方会有镶芯片在牙槽里这种高级科技么？至于条件么，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触碰一下就能穿越，那他天天吃饭碰到它的次数少说也得有上百次了吧？那他岂不是肠子都得给穿出来？
　　“你扯淡吧！”陆北摇头，“如果你说的真的，我岂不是每天都会穿越？”
　　“条件是特定的人触碰才会启动。”2号若有所思的望了季川一眼，后者一脸茫然。
　　“那如果季川再触碰它我们就会穿回去么？”陆北又问。
　　2号；“这属于一次性。”
　　“那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闲的蛋疼给老子后牙里镶芯片？”
　　2号神色微变；“这属于高级机密。”
　　陆北张大嘴，指了指里面；“你取出来我看看。”
　　“芯片的大小连细菌的一半不到，如果要取出来那得连牙一起。”2号盯着陆北的眼睛，“您确定？”
　　响亮的鼓掌声从陆北那里传过来；“好吧好吧好吧，二货先生，你怎么不去演喜剧呢，这种冷幽默多么适合你啊！你一看就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谐星啊！”
　　“我是BOSS的2号防御系统，不是二货。另外我有名字！BOSS他大哥！”2号沉声纠正。
　　陆北耸肩；“你不是说你是个什么系统么？系统会在乎这些？二货跟2号不都有个2么，意思都一样，挑剔什么？”
　　2号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妈、逼！真当老子不知道二货什么意思？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在哪呢？”陆北花了半个小时消化了他们穿越的事实，又花了半个小时消化了眼前这个跟季小婊砸长的一样的小子是个系统的事实。既然回去暂时是不可能的了，那么目前来说最好的出路就是了解了解这个时代了吧。
　　“这是个有高达桑的时代，那么肯定是未来了吧？”一想到那超炫酷的战斗机甲，陆北就禁不住惊呼，“我看过机甲文，主角一般穿过去都是个牛掰的机甲战士啊！”
　　“很遗憾BOSS他大哥，要驾驶机甲需要身体素质各方面达标。”2号毫不客气的浇了一盆冷水，“以您目前身体显示的各种数据来看是不可能的。”
　　陆北不甘心的反驳；“身体素质这种东西可以通过训练达标。”他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我有信心！”
　　但脑子缺根筋要怎么练？从外面牵一根过来么？2号无奈的叹气。
　　无视陆北，2号继续说；“现在是宇宙历742年，离你们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万七千五百年。”
　　季川；“一万七千五百年……人类还存在么？”
　　2号点头；“当然，在这期间人类的科技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果，BOSS，就在前几天人类的足迹首次踏出银河系……这是开拓者号传来的捷报。”
　　陆北难以置信；“这么牛逼？我还以为各个国家还在为地球上的煤跟石油的与日剧减，争的头破血流呢。”
　　“我们已经不需要煤跟石油了……核能已经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事实上，在这个时代里各个国家早就统一，现在人类组织有了共同的名字：联邦。当然，联邦里也有阵营不同的各个党派，党斗这些事你们懂的。而目前，你们所在的位置通过卫星定位：第9区，尼格耶交界处。”
　　“尼格耶？”陆北抱胸，“地球上有这个地方么？”
　　2号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里是地球了？”
　　季川抬头望着漫天星辰。在季川清澈的视线看来，这广袤的天空就像夜里的大海，潮水一层层往上涨，渐渐把他淹没，波浪打在礁石上，高高的浪花下是姿态优美的海豚。
　　男孩光着脚坐在礁石上，轻声唱：

　　Happy`New`Year
　　Happy`New`Year
　　Happy`New`Year`to`you`all
　　We`are`singing
　　We`are`dancing
　　Happy`New`Year`to`you`all

　　“这唱的什么鬼呀，难听死了。”背后传来另个男孩嫌弃的语气，他轻手蹑脚的走过去，挨着之前的男孩坐下去，这么一对比，他的个头要小很多。

　　高个子嘿嘿一笑；“新年好，我那超流行的歌！可好听了！一过年大家都会唱的！你听，我还把它用英文唱出来了，多高大上呀！”说着他忍不住又开始哼起来。
　　矮个子咂舌；“吹吧你！这才不是高大上，这叫接地气！土鳖换个马甲还是土鳖！看过赵本山演的小品么？”
　　“没看过。”
　　“你咋这么没劲呢！”矮个子学着宋丹丹的语调。
　　噗呲一声，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Happy`New`Year
　　Happy`New`Year
　　Happy`New`Year`to`you`all
　　We`are`singing
　　We`are`dancing
　　Happy`New`Year`to`you`all
　　季川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无意识的开始哼起了歌。一抬头，两双怪异的视线朝他射过来。
　　“怎么了？”季川装作无意的问。
　　陆北惊悚无比；“这深更半夜的瞎唱什么？我以为你鬼上身了。”
　　季川；“……”
　　就连旁边的2号也心有余悸；“BOSS，你唱歌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季川；“……我唱走调了？”
　　俩人同时摇头。
　　“那你们怕什么？”季川想不明白。
　　到底是BOSS，不能太伤他的心。2号心里清楚的很，所以低头沉默。陆北倒是无所谓，他一脸沉痛的拍着季川的肩膀；“你能想象一头海龟张着嘴尖着嗓子唱忐忑么？除了阴森我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你的演唱。”

　　初晨，天微亮。
　　季川一夜无眠，陆北睡眼朦胧的走到他跟前，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冲过去找死？”
　　是为了救他？怕他受伤？
　　这是陆北纠结了大半个晚上的问题。
　　季川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北冷笑；“对，你当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后面还站着老子看你战斗呢！”心却莫名的沉了下去。

　　第九区，尼格耶学院。
　　亚瑟拉开椅子坐下去。
　　他从抽屉里找到笔记本跟钢笔，又小心翼翼从眼镜盒里取出眼镜，然后一丝不苟的把它擦到直到反光为止。
　　身为尼格耶学院学生会的会长，在校长跟各系教授讲师均外出的特殊情况下，他需要把学院内发生的一切事都记录下来。
　　例如：7月10日，历史系314班的同学因不满作业负重聚众闹事，安东尼副教授的个人雕像被砸毁。
　　7月11日，化学系253班的某名同学在研究课题“如何提高中子运转速度”，发生了小型爆炸，22名学生重伤，巴顿教授的实验室不幸受到波及。
　　7月12日，生物系124班养殖的远古生物亚马逊大蟒蛇逃脱，167名学生被咬伤，其中32名重伤。
　　7月13日，数学系298班的某同学因与280班同学争论关于谁是第一数学家产生意见分歧，而发生口角最终演变成两个班群斗殴事件，87名同学牵连其中。
　　漂亮的黑墨色字迹印在泛黄的纸张上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尤其是亚瑟手中这支钢笔，不但做工细致精美还是镀金的，上面刻有“Ar”，是亚瑟名字的缩写，这是他20岁生日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出厂自派克51经典同款，全世界独此一支。
　　但在一万七千五百年后的现在，已经没人记得这些古老的东西了。手写报告这种事全世界大概也只剩下亚瑟这么一个奇葩，但尼格耶学院里的都是奇葩，谁也不够资格说谁。
　　“后天那帮老家伙就要回来了，咱们的自由就要没啦！”窗外，有人提着香槟高声喧哗。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但外面依旧灯火璀璨，一群醉汉在外面升起了篝火，兴奋的进行着陆北那个时代才有的BBQ。烤肉架的下面掉落一堆鸟毛，这群喝的昏天暗地的醉汉把迪伦副校长养了好几年的山雀给烤了。
　　踏踏踏踏……楼上传来频率一致的脚步声，震的隔板上的灰簌簌往下落。亚瑟淡然的吹去笔记本上一层薄灰，继续专心致志撰写报告。
　　楼上的那帮疯子两杯陈年老酿一下肚，能迷糊到连亲妈都不认识。然后这些疯子开始手挽手跳起了踢踏舞。这是陆北那个时代挺有名的舞蹈，一万七千五百年后的现在，也就只有历史系的笨蛋们才会知道。
　　“不好了不好了，会长！”副会长伊莱几乎是踹门而入。
　　亚瑟头也没回；“怎么了？”
　　伊莱踹着粗气，手指着外面；“机甲系的那帮家伙把把把IEC-626型号给搞丢了！”
　　亚瑟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悬停；“那玩意不是在文物馆里锁住了么？”
　　伊莱哭丧着脸；“都是巴尔克那个二货，一不小心喝上头了不但黑了学校的防火墙，还找了一帮傻逼在校长的私人领地踢球……那个IEC-626被他改造成一颗球，后来又不知道被谁一脚给踢到了哪，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
　　亚瑟在笔记本上飞快落下一行漂亮字迹：7月18日，机甲系的IEC-626实验品下落不明。
　　然后起身从床上拧起外套转身离去。
　　于此同时，尼格耶学院的论坛首页置顶了一条消息：IEC-626型号不翼而飞，目前仍然下落不明！开贴的跟帖的在瞬间挤占了整个交流网，系统一度陷入卡死状态。而远在第四区的迪伦副校长恰好在深夜无聊的点进了尼格耶学院的论坛。他其实只是想看看，那帮兔崽子们在他们这些管理人不在的时候都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点了半天页面始终缓冲不出来，于是他起身从壁橱里找了一瓶烈酒给自己斟上，端着酒杯还没喝下去，硕大的几个大字在瞬间就冲爆了他的脑血管！
　　“混账东西！都他妈的在搞什么鬼！”迪伦的血压急剧上升，褶子满布的老脸上青筋爆起。
　　“深更半夜的瞎嚷嚷什么！”睡在隔壁的狄克校长被吵醒，投影通信直接从对面强制连接过来，画面中的狄克校长戴着小女孩般的小睡帽，满脸倦意。
　　如果换在平时，迪伦副校长大概又会噼里啪啦念叨一堆身为校长为老不尊巴拉巴拉之类的，但现在跟实验品IEC-626的失踪比起来，校长为老不尊这种事简直不值一提。
　　“那帮兔崽子把实验品IEC-626搞丢了！”迪伦副校长冷着脸。
　　狄克校长打了个哈欠；“我靠，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洗洗睡了吧。”说着又要躺下去。
　　“狄克你这个脑袋不清醒的老家伙！听清楚！实验品IEC-626丢了！咱们跟霍洛斯学院借的实验品丢了！”迪伦暴吼。
　　狄克被他那大嗓门吼的耳朵都快震聋；“丢了就丢了呗，意外这种事多常见呀，霍洛斯学院是个土豪级别的学院，想必也不会找咱们赔偿吧。”
　　迪伦气的吹胡子瞪眼又一次吼过来；“你他妈不嫌丢人老子还嫌丢人！那帮混账王八蛋！老子回去非扒了他们的皮！”
　　于是原本计划着再多在第四区霍洛斯学院观摩一天的计划就这么彻底葬送在迪伦副校长手中。早到凌晨6点，第一艘班机起飞，迪伦副校长就拽着黑眼圈浓重的狄克校长登机，身后的教授副教授讲师们苦不堪言，却不敢有任何抱怨。
　　暴走中的迪伦副校长谁看见都得退避三舍。
　　为了实验品IEC-626，整个学院忙活找了大半个晚上，却仍然一无所获，亚瑟只能出动飞行器，扩大搜索面积。
　　伊莱站在他后面一脸担忧；“会长，要是找不到实验品IEC-626该怎么办？我们会怎么样啊？”
　　亚瑟平静的望着初亮的天空若有所思；“迪伦副校长会热情的帮我们褪掉一层皮。”
　　“会长！会长！我们……”一个满头大汗的学生干部跑过来。
　　伊莱眼睛一亮；“找到了么？”
　　学生干部摇头；“不是，但是我们发现了几个嫌疑人。”
　　“什么嫌疑人？”伊莱说。
　　“就是盗走实验品IEC-626的人啊，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了。”学生干部斩钉截铁。
　　“不是说是巴尔克弄丢的么？”亚瑟皱眉。
　　学生干部明显底气不足；“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肯定跟他们也有关！要不然怎么找到现在也找不到实验品IEC-626。”
　　他心虚的神情彻底暴露了他想要脱逃罪责的想法。
　　昨晚上踢球的人估计他也是其中一员。亚瑟冷静的想。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伊莱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