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uiltyCrown

2、第二章

　　警告！警告！警告！信息错误！信息错误！信息错误！

　　季川沉默着继续前进，对陆北的抱怨他充耳不闻。他抬头，目视眼前这架巨大的战斗机甲，像是在思考着又像是脑袋一片空白。然后，他开始狂奔，踩在空旷的草地里，还拖行着一柄生了锈的铁铲。
　　但凡是有点理性的人都应该明白，这是傻瓜才会做的蠢事。但季川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的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蛊惑着！呐喊着！
　　撕裂所有挡路者--！
　　季川并不明白他的脑袋里是如何钻进了这些奇怪的东西，他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一柄生了锈的铁铲KO掉一架高级机甲，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能做到！只要他愿意！所有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他季川才是君临这个世界的王者！
　　这真是段羞耻而又中二的内心独白。季川冷静的想。
　　季川的胸口滚烫，仿佛太阳在燃烧！幽暗如深渊的双瞳内闪过白皙的光芒，那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面瘫脸在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而在陆北视角看来，季川就像骑着一匹飞驰的战马，光与影统统被他甩在身后，在那瞬间他像是远征的将军，手持巨剑带着绝对的压制，背后战旗飘动，战鼓响彻天际。整个人简直帅的不行不行的。

　　不死鸟申请作战准备：获得权限！

　　陆北在后面急的眼眶都泛红了；“季川！季川！咱能别闹了么？恩？哎哟---你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没吃药？”
　　哐！
　　异常刺耳的金属回音，刺耳到陆北肝儿都颤了，听声音都能听出来，这力道到底是有多狠，如果对面是个人，陆北敢肯定，那一下估计连屎都得给敲出来。但事实上季川一铲子只能敲在对方的腿部。
　　铁铲在季川手中来回震了好几下，震的手臂发麻，然后哐当一声彻底碎掉了。超纳米材料与铁合金成品的碰撞，注定是悲剧。那一刻，陆北只觉得自己的蛋也跟着一起碎掉了。

　　不死鸟：开始驱逐！

　　机甲的一条机械臂朝背后熟练的摸去，抽出一柄巨型的光束军刀。湛蓝色的光离子在里面收缩又聚拢，它们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在旋转甚至沸腾，就像是从火山口里喷发出的炽热岩浆，带着不可直视的光与热，映亮了季川幽暗侧脸的轮廓。季川的掌心微微有些发热，他唯一用来作为武器的道具已经牺牲，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甚至知道，自己的背后就是万丈悬崖，一旦落下去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可他一点也不害怕。
　　“我曾君临天下，蔑视他们卑躬屈膝的可笑模样，我的目光遍及之处，我的话语所提之处，皆为我之物---试问这样的我又如何会怕？！”
　　那声音似低吟似浅唱，又像两把钝刀在蹉跎交响。在季川的视野里，漆黑的影子在他的面前逐渐成型。
　　相似的脸，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身披黑色风衣，手握巨剑，威风凛凛。
　　对视不过片刻，季川招架不住似的轻手抚住心口；“啊—好羞耻，感觉像是看见了某种奇怪的真人PLAY。”
　　就连口吻都是惊人的相似；“我等您很久了，我们能聊聊么？”
　　季川瞥了他一眼；“没空。”
　　“季川”黑色的瞳仁剧烈的收缩了一下；“那什么时候有空？”
　　季川说；“看我心情吧。”
　　他顿了顿，忽然求情道；“BOSS，我急。”仿佛之前所有的气势都只是伪装。
　　季川平静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感情；“我也很急。”
　　但“季川”这次没等他回应抢着说；“我是您的2号防御系统。”
　　季川拧眉；“我没问。”
　　“我的名字叫尼古拉斯妮可，一直沉睡在您的身体里，您所处的糟糕状况唤醒了我，目前我认为……”
　　没等2号说完季川就打断了他；“你说你叫什么？”
　　2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都湿了；“尼古拉斯妮可，你可以叫我妮可。”
　　季川；“……这名字逼格挺高的。”
　　2号挺着胸膛一脸骄傲；“当然，这是您取的。”

　　后来陆北曾在季川的日记里看到这么一句话。
　　--2号的名字绝对不是我取的。

　　季川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仰望着那柄巨型光束军刀，战斗机甲将它握在掌中，按理来说它应该早就砍下来了，但现在它却仍然处于一种近乎悬停的姿势，就像一件塑在空气中的雕像。
　　季川环顾四周，他看见后方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一样的陆北，这家伙抓耳挠腮，眼睛瞪的滚圆，牙关紧缩，一张脸活生生被扭成一个囧字。这本来不是该笑的时候，但不知怎么的，季川还是忍不住嘴角一弯，好像时间这种概念偷偷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都变得无足轻重。
　　“BOSS，时间不多，我自作主张启用了<伽勒的遗产>。”2号紧张的说。虽然曾得到过BOSS默认的权限，但私自动用BOSS的东西，他始终觉得有点不安。
　　季川根本没有管他紧张不紧张，嗓音依旧平静微冷；“好厉害。”
　　2号傻眼了；“啊？”
　　没等2号反应季川立刻掏出手机对准陆北那个傻货，闪光灯咔一声就将那个趣味十足的画面永远的保留了下来。
　　季川一本正经的举高手机；“好了，你先暂停一下那什么遗产，听我口令，一、二……”“三”字还没喊出口，2号先抓狂了；“BOSS，我们在生死关头！”
　　季川有些不甘心；“我想凑一个表情包。”
　　2号磨着后牙，之前的紧张、不安统统一扫而光，胸腔里只剩下一股子憋屈，面对这样的一个二货BOSS他简直要憋到内伤蛋碎；“等这次危机结束你想要多少个都可以。”
　　季川迟疑片刻才将手机收了回去，勉强同意了。
　　2号很欣慰讨论方向终于回到了主题；“BOSS，眼前这架战斗机甲是IEC—626型号，近几年产的新机型，主要靠核动力运转，它的外壳由超纳米材料组成，而那柄光束军刀里面填充的全是稀有元素，斩击下来的杀伤力不亚于一颗小型地雷。”
　　季川冷静的指着上方；“也就是说地雷会在我头上爆炸？”
　　2号忍不住在心中爆粗：妈的是在BOSS你头上爆炸不是我头上爆炸，能别这么淡定吗！
　　但身为主人合格的防御系统，2号依旧微笑着绅士般点点头。
　　“好的，那解决方案呢？”季川缓缓叹了口气。
　　“就目前来说只能启动PLANB了，<耶和华的遗产>您还有印象吗？”2号说，“以我目前的等级还不够资格，但只要您同意我就能获得权限。”
　　“我们还有PLANA吗？”季川抓错了重点，再一次偏离讨论的中心。
　　2号拼命忍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没有，我们能先别管其他，启动<耶和华的遗产>吗？”
　　季川想了想又说；“那……”
　　2号猛地冲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恳求般的口吻；“求您了，BOSS，咱能别问了么？”那双眼睛眸光闪烁。
　　季川深呼吸；“好吧。”
　　2号真是快要哭出来了。但他还不能哭，至少在二货BOSS平安度过这场危机前他还得坚持。由于BOSS数据重置的原因，他大概是没办法再与之前的BOSS并肩战斗了。想至此，2号的鼻子隐隐发酸。但想归想，2号很清楚他的使命。
　　身为BOSS的2号防御系统，他决不允许这个世上有任何伤害BOSS的存在！
　　2号单手将巨剑插入地面，双手叠放于剑柄开始闭目吟诵。那是一连串古老而又神秘的语言，音调高高低低起伏不断，像一首没有调的诗歌。本来2号是没有权限掌握这种语言的，但季川的同意在瞬间就打开了他脑中的开关，庞大信息流的传输只用了0.0076秒。
　　季川听不懂2号咬在嘴中的字，但他的本能又似乎能理解，这分明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但季川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任何违和。
　　季川审视他，这家伙闭上嘴认真的样子跟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肃穆而又庄重的神情看的季川脑子都有点乱了……就像有人在他眼前放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是2号，镜子外的是他。
　　这时金色的光从巨剑插入的裂缝中涌出，随着裂缝的逐渐扩大，光线就像是从四方八面射进来一样，光芒中一只古铜色的小手从那里面探了出来。
　　2号重重咬唇，发出最后一个音节。与此同时，<伽勒的遗产>被冻结。
　　时间飞速的向前行驶，光束军刀斜着朝季川切下来。
　　陆北眼睛有些发昏发暗，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季川挂的凄惨无比的景象。他低声喃喃着“……卧槽这尼玛还真是蛋蛋啊，连口号都一样一样的。”脚下却是一滑，很丢脸的摔了个狗啃屎。但他立刻迅速的摸了一把脸就站起来了。
　　他以为他会看到季川鲜血淋漓的尸体，但一首诡异的童谣却在此刻猛地抨击了他脆弱的心脏。
　　孩童稚嫩的嗓音令歌声干净纯粹的没有一丝杂念，但陆北却没有任何被治愈或者心情舒爽的感觉，相反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就像女人细长的指甲在墙壁刮出的噪音。
　　2号低头瞧着伏在自己脚边正高歌的赤裸婴儿。这婴儿看来不过几个月大，却跟同龄只会咿呀咿呀的孩子不一样，他的肌肤是古铜色，明明连舌头都没有却长齐了一排牙，他的眼皮与脸部肌肉连接在一起，这导致他只能闭着眼歌唱，甚至连口水正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也全然不顾。
　　童谣悠悠扬扬的扩散在空气中不过片刻，季川眼前这架运转状态相当好的战斗机甲就像是突然被人砍断了中枢神经一样，立刻陷入瘫痪状态。

　　警告！警告！警告！系统遭遇不明病毒入侵……

　　首先是两条机械臂无故脱落，数条冒着火花的线路暴露在空气中。接着便是机体的头、身体、腿，从内部全数彻底瓦解崩溃，顷刻间化作一堆耸的高高的废墟。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陆北怎么也不敢相信，一架超牛逼的高达桑就这么在他眼前突然自动肢解了。
　　“圣经中约书亚曾举兵攻占耶利哥城，但敌军兵强马壮，城墙高耸。而约书亚却得到耶和华的帮助，列队吹号绕城七圈，城墙自行倒塌。所以<耶和华的遗产>指的就是这个么？”季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凝视悬浮在自己头顶上方的隐形纳米隔板，这架战斗机甲自我摧毁时多亏了它，否则现在说话的应该是一堆肉块了。
　　2号再次紧握巨剑发出个再简单不过的指令：<耶和华的遗产>冻结！
　　赤裸的古铜色婴儿迅速化作黑色影子逐渐消散。
　　他骄傲的望着季川，心中激动万分；“看来您还是记得的。”
　　即使数据重置，但BOSS就是BOSS，遗产的持有者不但依然掌握着权与力，连知识也并存在他心中。
　　季川双手抄回裤兜，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好青年，好青年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后便将视线移开；“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是你需要跟我大哥好好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
　　2号呆住，小心翼翼往后方看去……与他对视的时候陆北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嘴角呛着笑意试着往前迈了一步，陆北立刻敏捷的倒退三步。
　　“我不想被我大哥认为我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妖怪……我的意思你明白么？”季川继续四处看风景。
　　2号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