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南国之争(七) ...
-
事件的突然变化让杀生丸吃了一惊,他看得分明,那个半妖想一力承担所有的罪责。但他没有再对笙出手,因为说到底是南国自己的事情。
花殇此刻正在他的正对面不远处,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神情。这个时候,花殇也没了遮面的扇,朱红的唇紧抿,眼角的泪痣似血般艳红,微微上挑的桃花目此刻冷若钢铁却又灼若火焰。
莫名地,杀生丸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想起了父亲去找十六夜的那一晚。
那一晚,鲜血淋漓、伤口狰狞、身躯破败……可这些,都没能阻止自己的父亲。
那个时候,父亲的眼神,竟和眼前这个半妖一模一样!
——虽九死,而无悔!
“你……”砚雨看着被捆了结实的花殇,面具上的怒目金刚却是又换回了公卿面相。
——笙殿下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证馨殿下出借了通灵木,若是花殇一力承担,那么就白费力气了!
想着,砚雨又朝着笙的方向半跪了下去,“花殇乃馨殿下的心腹,馨殿下亦有重大嫌疑。恳请笙殿下允许砚雨先捉拿馨殿下,再做打算!”
“不!我与馨殿下没有任何关系!”花殇不住挣扎着,然而缠裹周身的碧藤只是越缠越紧,“我本是大陆来的戏子,只是在机缘巧合下被馨殿下转为半妖……”
说着,花殇的眼睑竟轻轻垂了下来,额间碎发遮住他的神情,“而且,我只是半妖,与馨殿下的身份云泥之别,馨殿下怎么会把我当做心腹。”
“笙殿下,花殇所言都是为了包庇馨殿下。”砚雨依旧半跪在地上恳求,“请笙殿下明察!”
“馨,他说的是真的吗?”笙没有理会自己的随从,只是盯着馨的紫眸,一字一句地开口。
——馨,我亲爱的妹妹,你要怎么做?
想着,他的视线滑过了花殇灼灼的目光,唇角却是勾起冷笑。
——你要弃了这个卒子吗?这个一心为你打算的……半妖吗?
“一派胡言。”面对着自己的兄长,馨的唇角同样勾起。馨的眉眼其实很柔和,所以笑起来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但此刻,修长的眉眼间,仿佛有致人死命的刀子隐藏其间。
“哦?”笙的紫眸微眯。
——你要保这个卒子?
——那你可就……输了啊!而且会一败涂地!
“对,花殇刚才所言都是虚假的。”馨不大的声音回荡在林木之间,“出借通灵木是我的意思。”
“馨殿下是承认罪行咯?”砚雨缓缓站起,全身却是紧绷,仿若蓄势待发的箭矢。
“不。”馨轻轻摇头,“馨无罪。”
“无罪?”笙笑意冷冷,“族规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擅自向外人出借通灵木是重罪呢……”
——等等,难道她想……
“确实如此,可谁说……”馨淡淡开口,慢慢踱步到杀生丸的身侧,“杀生丸殿下是外人呢?”
说着,馨却是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俯下身,朱唇轻轻贴在了杀生丸的手上!
等杀生丸反应过来,馨已起身。他只觉热热的妖力流转于手上。抬手查看,却见碧色的莲花缓缓绽放于手背,与那血红的妖纹交相辉映。
“哥哥大人应该识得,这是南国的婚约标志。”馨浅浅一笑,“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婚约啊。”
——“杀生丸殿下,现在,是馨的未婚夫了!”
“馨!”金眸里怒火翻涌,手掌紧握成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馨殿下!”无数情感在花殇的紫眸里酝酿,却又被尽数压下。
“馨……啊……”笙嘴角的笑意收敛,一双狭长的眸子却是晦暗不明。
而衡宇等人只是惊诧地望着馨。
可馨完全不在意各色的目光,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落落大方地走到人群正中央。
“哥哥大人若仍然觉得杀生丸殿下是外人……”馨垂下了眸子,再抬起时,眸子却幽深得让人无法看透,“那么,现在,馨就可以把婚约变成事实!”
说着,馨竟然将腰带一下解除。而那浅青的腰带一入那修长的手指,碧色的衣裙竟整个滑落!而除了那碧色的裙裳,馨竟然什么都没有穿!
晨光穿过横斜的枝桠,也照耀在馨赤裸的身体上,竟仿佛给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色彩。少女的身躯有着曼妙的曲线,肌肤莹莹如玉,折射着清晨的淡淡辉光,竟让人生不起任何猥亵的心思。
然而,少女的眸子却是幽深,仿若沉到了连光也照不进的深渊,似乎包容了一切,又似乎空无一物。可她的神色平静,连笑意也未曾收敛。
馨的动作太突然,以至馨的身躯完完整整地落到了犬妖的金眸里。
莫名地,犬妖的心里闪过神断山的一切。
相似的一幕似乎在面前重演。
然而,对上馨的眸子,犬妖心底却是一凛。
与神月不同,馨清楚地明白自己行为的含义,可她上扬的唇角、平静的神色,似乎只想传达一个讯息——她不会后悔!
忽地,父亲那双眸子又闪过大妖怪心头。
紧握成拳的手没有松开,但犬妖还是默默地转过了身。
衡宇和砚雨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此刻在场的男子中,只有花殇和笙仍然面对着赤裸的馨。
花殇浑身被捆得很紧,即使想转身也做不到。但此刻,无数哀戚闪过那双紫眸,最终,他还是轻轻阖上了眸子,眼角的那颗泪痣仿若嫣红的泪水。
“馨……”看着自己的妹妹,笙没有挪开目光,只是轻轻一挥手,落到地上的衣裙竟又披上馨的肩头,盖住了她的身体,“这一次,你确实赢了。”
“砚雨,我们走。”说着,笙一个转身,当先离开了这里。
“笙殿下。”离开了馨之后,砚雨跟在笙身后,建议道,“需要把这里的事情禀告长老们吗?”
“哼,那帮老家伙可是有不少‘眼睛’……”笙冷笑,“需要特地去告知吗?”
“可是馨殿下这次算是摆了我们一道!自己故意送来讯息让我们去阻止她,最后反而成全她的婚约!”砚雨愤愤出声。
“啊……馨就是这样的人……”笙的神色忽然变得悠远而不可捉摸,“不然我们怎么斗了这么多年都不分胜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