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清风过处起涟漪》望紫牵红

14、第十三章 冰山豆腐

　　“我回来了。”

　　打开家门，手冢面无表情，淡淡地吐出一句。

　　“哦，国光~~你回来了。”

　　幸子妈妈的声音反常地没有从厨房里传出，反而像在客厅那边。怎么回事？

　　“嗯。”他答道。即使心里有疑问，声音还是淡漠清冷的，没有一丝变化。他返手关上门，再换好了鞋子。经过客厅时，他见到了母亲、爷爷，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但是，感觉很熟悉，他不由多瞧了两眼。

　　“国光，过来一起。”爷爷威严的声音传来。手冢不发一语，把肩上的网球袋靠放在客厅内，走过来盘坐在爷爷身边。

　　说真的，除了在动漫上看过手冢的长大后的英姿和看过他十岁那年的拽样外，千喜还真没见过活生生（汗~~~）的高179ｃｍ的手冢部长呐。

　　哎呀，多帅的小伙儿。千喜两眼放光地直盯着他瞧。

　　稍嫌瘦削但又匀称结实的躯体，千喜自然明白这其中暗暗蓄存的力量有多惊人；他的头发灿金而又有点亚麻色的温暖味道，发丝飞扬却又稳敛贴服；双眉高挑，直插入鬓；鼻梁高挺，线条优美；双目细长有神，瞳孔…呃…那个瞳孔黑亮如漆。呃，此刻正用冰寒的眼神如箭般射向她，形状美好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更衬得他冷冽无比。

　　瞪什么瞪？你不让？我偏瞧久点。千喜理也不理地无视那彻骨寒冰箭，继续打量。啧啧~~~真是浪费呀，这么好看的眼睛可惜被眼镜给挡住了，而且他脸型线条本来很柔和的，硬是被他的面无表情给拉得冷硬无比。瞧瞧那下巴，多性感的线条呀，真想摸摸看，手感肯定很好。暴敛天物呐。

　　千喜此刻恨不得对手冢毛手毛脚一番，以满足手足之欲。看她摇头晃脑地用色色的眼神对自己评头论足，手冢周遭原本低温的空气又再寒冷了几度。

　　终于，千喜收回颇有色女嫌疑的有色视线，笑眯眯吐出一句气死手冢不偿命的话：“小苹果~~~好久不见哦~~~怎么高了那么多？”

　　听到“小苹果”一词，他散发的冷气更甚，简直就像要刮起来了。在手冢旁边的老爷子和幸子丝毫不受那源源不断被制造出来的冷气所影响，悠然地品着茶。

　　“小苹果，你不会是…忘了我是谁吧?哎呀，也难怪你，小小年纪，小小个头，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忘了也不奇怪。我，原谅你…”千喜滔滔不绝地说着。

　　“……”手冢无语。她是谁干他啥事？不过她到底是谁呢？很熟悉的感觉。

　　“…还是十足小老头一个。”千喜终于给出结论，但这一结论使得手冢散发的寒气令周遭气温再次骤降十摄氏度以上，疑似飘起了雪花。

　　“…你是－林千喜？”尾音稍微上扬，表示疑问，但是他的表情却充满肯定。

　　“Bingo!猜对有奖！”勾唇，千喜邪邪一笑，身影一闪而逝。

　　“…Ya…”听到“Bingo”一词时，手冢身体倏地紧绷起来，但尚未还得及戒备，“Yada”一词也只来得及吐出一半，左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顿时让他全身僵硬，无从反应，连瞳孔都瞬间扩大了些。

　　“啵”，千喜闪到手冢身边，倾身在他颊旁响亮地印上了一记。然后闪回原位，笑眯眯地望着僵着身体像座雕塑般的手冢。

　　幸子看到如此劲暴的一幕，右手一顿再一软，正要往唇边送的杯子从手里滑落，滚落到身上，“啪”地掉到了木地板上，滚烫的茶汤洒了她一身，她也毫无知觉，呆呆地看着前方。

　　哎呀，这行为对幸子的打击可不得了的大呀。试问，谁能面对着一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块脸仍能嬉笑如常，竟然还占这么一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的冰山的便宜？

　　她这当妈的也只是在手冢很小的时候（满岁前）亲过几次而已。刺激啊，刺激啊~~~~~~~~不过…不过……小喜真厉害呐………强人呐……幸子眨着星目直盯着千喜看，也没发现自己在心里也改口叫千喜――小喜了。

　　越看越满意，千子轻轻地点着头。

　　面对小喜那一行经，老爷子一脸泰然自若，视而不见地接过幸子的位置，浅斟细酌，颇为悠然。

　　看了眼依旧石化不动的手冢，再看看西下的太阳那美丽的晚霞，千喜开口告辞。

　　“多待会儿，啊~~小喜。”幸子热情地挽留她。

　　“不了，出来也一天了。再不回去，我那小宝贝没在晚饭时刻见到我，可就不得了了。”千喜歉然一笑，向幸子解释。

　　“小宝贝？”

　　“呵呵，我儿子，下次带过来给你们瞧瞧。告辞了，老爷子。”朝老爷子微微鞠首，刚要动身，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顿住脚步。

　　回身拿出一个物事，瞥了一眼隐约呈墨绿色的茶盘，千喜将之递给老爷子，笑道：“老爷子那么喜欢茶道，那么这个老爷子应该会喜欢。”

　　幸子送千喜出了门，看着她清雅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弯处。

　　这边的老爷子左右把玩着刚才千喜所赠物事。初始有点漫不经心，慢慢地，越看越专注。

　　这一物事是个紫黑色的木雕小罐，比他那乘放观音茶王的小锡罐更为迷你，不及巴掌大，手可圈握。椭圆造型，而且雕花不多，罐盖儿和罐底都是自然的木纹，没有雕花。

　　罐身上，寥寥数笔，雕一威龙。腾云而盘，驾雾而驭，昂首弓身，龙首圆而丰满，头上双角各开两叉，唇上两须悠悠鬈曲，龙睛正视前方，神采奕奕，和着脑后张扬飘飞鬣发，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迎面而来。

　　初粗一看，他以为红木中的黑酸枝木所雕，有点不以为意。可再经过一番仔细的观摩，可就看出不同来了：这小罐它木色深紫色如漆，纹理纤细浮动，几乎看不出年轮纹。而且脉管纹极细，呈绞丝状如牛毛，鬃眼又非常细密。曲起手指轻敲罐身，声音笃笃，沉稳而余音不止。

　　老爷子，用手轻抚着，身子开始泛起了轻微的颤抖，抚罐的双手开始颤动不已。

　　这…这纹理…是…颤抖愈来愈剧烈，嘴唇哆嗦颤动不止。解除石化状态的手冢察觉，扭头望去，眼底悄悄露出担忧。

　　老爷子努力克制颤抖的手，用拇指甲朝罐身狠心用力一刮……划痕未见……

　　“爷爷，你…”

　　“哈哈，果然…果然呐…稀世珍品啊~~~”老爷子自顾自小心翼翼地将小罐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口中念念有词。

　　手冢的眼睛面“噌”地闪过一道光，没有言语，倾身手往前一探而回……

　　老爷子只觉眼前一闪，手里一空，刚才还握着的宝贝就不见了，大惊地左右四顾，发现国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正是那深紫色的小茶罐。

　　“爷爷，这是…”国光眼睛下的锐目与老爷子的凌厉眼神相碰撞。

　　“这是紫檀木所雕。而且…”欲言又止，非吊人胃口，而是老爷子自己本身也怀疑那一可能。

　　“……”还有而且？

　　“…而且…这小罐有可能是由一整段紫檀木细雕而成…”

　　“……”这下可彻底无语了。

　　紫檀木，材质致密坚硬，体重，入水则沉。色调呈紫黑色（暗犀角色），微有芳香，深沉古雅，心材呈血赭色，有光泽美丽的回纹和条纹，年轮纹路成绞丝状，棕眼极密，无痕疤。

　　它的色调深沉，静穆沉古，显得稳重大方而美观，其沉穆雍容之美是任何其它木材都不能比拟的。

　　沉默，沉默，再沉默。片刻之后，国光面无表情地把它还回到爷爷手里，起身拿起球袋上楼去了。

　　“…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思，“…其实更有价值的应该是这里面装着的东西…”虽然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

　　轻轻拧开那个朴实、不作雕划的小盖儿，夹着微微木香的淡淡的茶香幽幽飘出，老爷子长吸一口，闭目细赏。

　　良久，老爷子张目，用茶则量出少许，捏出几片细看。这茶叶呈索条紧扭状，茶形瘦但结实，色泽绿褐鲜润，近闻只觉茶香会慢慢由淡转浓，浓香扑鼻。

　　无声一叹，老爷子幽深的双目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深思。小喜……你究竟是？

　　＊＊＊

　　将网球袋放下，手冢换好衣服，拿出球拍用毛巾轻轻檫拭。

　　虽然眼睛是盯着球拍的，但是他的心神早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忽然，千喜那邪邪的一笑从脑海里浮现在眼前，手冢下意识地按上左脸颊，那种感觉似乎还在，被她柔软唇瓣碰触的感觉…

　　其实…不坏…手冢绷紧的唇线倏地浮上一丝清清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林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