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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红叶旖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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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 International airport.
机场安检口,飞机起飞或降落的轰隆声还依稀可闻。
排着攘攘长龙的安检口处,本应喧闹的环境此刻却鸦雀无声,众人的眼睛都望向同一个地方。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女子俏然而立的侧影。只看到这一侧影,就会不由地被她浑身所散发着的犹如濯濯清莲般淡雅幽然的怡人气息所吸引。
她身着有暗紫色里衬的淡紫小碎花连身裙,脚蹬一对鞋口有一圈小碎钻的淡紫尖头矮跟麂皮鞋,样式简单但高雅。
前额的长而浓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玉般圆润的额头和大半边脸,但那重重刘海下的肌肤,润白如雪,如玉,似可见淡淡红晕流转,灵气氤氲。
耳旁的头发各挑出一束,用一个钻石小夹子松松地夹在脑后,露出了她那洁白优美的颈脖,一如天鹅颈般修长,高贵。紫荆花型的精致钻石耳钉扣在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上,掩映在她如黑丝绸般的秀发中,闪烁,一如精灵轻舞。
与之相呼应且更衬得她秀美如花的是静静躺在她胸前的紫荆花长项链,花下的那两条长穗子的尾端又各缀着一片紫荆花叶,直垂到连衣裙的中段。再配上如玉般手腕上挎着的紫色洗水皮质小提包,她,这样一个面貌清秀平凡,气质却尤其出众的紫美人就袅袅娜娜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嘴角含笑的她就这样站在安检柜台旁,跟安检人员交谈了几句,转身优雅迈步而去,众人只觉地似乎就那么一瞬的时间,她那莲般清雅的身姿就消失在了到达大厅对面的拐角处。
***
在到达大厅的左边的休息区。
千喜闻闻杯中咖啡所散发的浓郁香味,将杯子递到唇边喝了一口,闭上眼睛让那香醇的咖啡在唇齿间回转,稍待几秒,然后顺滑入喉。
满足地呼了口气,将杯子放到桌上,千喜放松地将身体深深地埋入身后的沙发里。这里是千喜特意挑的好地方,长沙发舒服柔软,人一坐下去,便会被它的柔软所俘获,深深沉沦。并且,她这一区域的周围被高矮不一的各种绿色植物重重包围着,再加上她施放的一个小小的迷踪诀,便是一个自成的小小天地了。
但是这一个小天地在千喜把眼睛轻闭上之后却有点儿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轻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闭眼假寐的千喜没有睁开眼,就好象她真的睡着了,不给出一丝一毫应有的反应。但若来者眼尖的话,定能看到千喜的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了那么12度。
可惜来者是……千喜的意识里出现的是:用手遮住嘴,猛打呵欠,眼角含着泪点的……芥川慈郎!!
…
那标志性的橘黄绵羊头
那好象永远睡意惺忪的脸庞
那永远伴随他的小书包和突在书包外的球拍柄
…
呵呵,原来是这头贪睡的小绵羊呢。千喜心里暗忖,看来我才下机没一会,好玩的事情就自己找上来了。
她嘴角的微笑越发灿烂。
***
只见慈郎一边猛打呵欠,眼睛完全眯起来,也不看路,却一边循着千喜的方向摸了过去。
千喜看到这一幕,不禁失笑。这绵羊倒是厉害,也没见他磕碰到什么东西,且更是呵欠连天地走进了她布置了迷踪咒的小天地。对于这一点,千喜多少有点惊讶。
摸索着挨到千喜的身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绵羊在陷入柔软沙发包围的同时把头靠在了千喜的肩膀,然后,因为走路而有点急促的呼吸开始慢慢变得绵长,揣揣的心跳也开始变得规律而平稳。
他睡着了。千喜好笑地看着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
看他睡着的样子――双眼紧闭,会让不少女孩子羡慕不已的浓密睫毛不时轻颤,脸颊泛着红晕,嘴角还含着甜甜的笑意。看到这,她不禁想:怪不得以前看的同人小说里写的慈郎受欢迎的程度不下那几个主角呢。原来如此,想必是没几个女孩子能不说慈郎呼呼大睡时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哦。
徐徐张开眼睛,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屈成一个圈,“哔哔”,在绵羊额头轻轻弹了两记。再看看他酣睡的样子,千喜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捏着他那红润的脸,轻轻向外一拉,拉成一个好玩的模样。扑哧,她也笑开了。
片刻后,压下笑意的千喜放下恶作剧的双手,回过身的同时右手轻晃,从流云里拿了本厚厚的小说,靠在沙发靠背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风起,卷起漫天红叶。
遮挡住阳光的叶子被照得脉络通透,美丽的色彩立现。这些美丽的星星叶在半空盘旋、打转,迟迟方肯落下,重返地上,给大地铺上一件厚厚的罗衣,华美而雍容,宁静而浪漫。
风,又起,‘罗衣‘轻解,那厚厚的红叶便又随风飘飘扬扬地曼舞在半空中,然后打着旋,飘飞而下,在空中画着道道优美的弧线……
像是被什么惊醒了好梦一样,慈郎有点恼怒地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这样一幅让人心神迷醉的大自然舞蹈,让他不由得愣了,原本惺忪的眼睛现在圆睁着。睁得大大的眼睛没有焦距,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这漫天漫野的红叶中去了。
忘情得支起手肘,指掌用力,撑起上半身,慈郎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斜躺在一棵高大的红枫树的一大枝桠上的。而且,这棵红枫树明显比周围的同类都高壮、粗大,这给了慈郎更开阔的视野。
但是,除了漫山遍野的红枫树,也就只有这漫山遍野的红枫叶了。远远望去,这红叶灿烂得如同天边的彤云;置身其中,每一片红叶都像是在燃烧似的。每一棵枫树都像是一束束的火把,浓烈激情得如火如荼。
这里,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层层叠叠而去的都是这浪漫得一塌糊涂的红枫树和叶,如潮如浪,斑斑澜澜,浓烈而美艳,汇成一片无垠的旖旎风光。
慈郎,换了个姿势,用手环着主树干,把头侧靠了过去,就这样痴痴地望着这风起风止,叶起叶落,从不停息的风景,瞳孔里波光荡漾;静静地听着这风起风又止,叶起叶落,这是大自然的生命之章罢。
眼中的波光依然荡漾,绵羊头却开始左右观望,可除了漫满视野的红枫树和片片落叶外,什么也看不到。背过身,手脚并用,慈郎身手敏捷地滑下枫树。右手扶在树躯,他望着前方,双眼迷朦,似有迷惘,却有光芒在眼中闪烁不停。似下定了决心,慈郎离开枫树,开始迈步,寻,寻寻,觅觅。
风不断卷起似火红叶,于半空不断盘旋,流连。走在这厚厚的红叶上,唰唰作响,不时有红叶从枝头优美地飘落。可慈郎却觉得烦扰,刚才还让自己全身心迷醉其中的诗情画意,如今却那么地令他心烦意乱。
为什么呢?说不清楚,道不出,慈郎只知道自己急迫地想找到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慈郎深信自己的感觉没错。可是……
在哪里,哪里?你在哪里?
踏着及膝的红叶,慈郎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跋涉着,在无边际的红枫林里徘徊。
哪里?到底在哪里?
慈郎逐渐加快速度,双脚在红叶中踩入,拔出,不停地转头四望,却越觉迷茫。
慈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东西,是物?是人?亦或只是某种感觉?
对的,是感觉!那种感觉,很是熟悉,我肯定在什么地方遇到过。
慈郎猛地停住寻寻觅觅的步伐,微低下头,眼里光芒一闪,双手自然下垂,口中低低声出:“感觉?亦或应该说是……”
“…你的…”风,悄然止歇,红叶遍地。
“…气息。”最后一个字滑出口,音尾还留恋在他的唇齿,本来悄然止歇的风呼地乍起,红叶又欢欣地扭动腰肢在空中婆娑起舞。慈郎抬起头,直直往前望。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红叶迷蒙了他的视线。
依然是风起,叶起叶落,可眼前的风却有着尖锐的呼啸声,就在慈郎的一步之遥,和着红叶筑起了一道他无法穿越屏障。
过急的风速让慈郎看不大清这离他一步之遥的风壁内到底有些什么。他稍稍揉了下眼睛,然后微眯着抬颈凝望。她的身影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棵枝干苍劲,树冠高耸如云的巨大枫树。这棵树比他刚才所躺的那棵岂止大了数倍。在它的左侧枝桠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慵懒地背靠着树干,手脚随意地搭在树干之上,长长似瀑的云发轻轻舞动,铺落在树干上再在半空垂坠的裙摆随风轻轻飞扬,就像是一朵袅袅开放的白莲花,幽雅而不凿凿。
似乎注意到了慈郎赤灼的视线,白衣女子往右微微低垂的脸轻轻地摆正,面对着慈郎绽出一抹朦胧的笑…
宁静悠远、温馨慵懒、妖娆却不俗。
慈郎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脑海里,不停的叫嚣:“是她,是她,你要找的就是她。没错。”
这风风与舞动的红叶是一幅画,可在慈郎的眼里,风、舞动的红叶与这衣履飘飘、飘然似仙白衣女子才更是一幅意韵悠远、令人为止痴迷的画。是的,是她……慈郎用右手按着胸口,竭力平静自己,眼睛望着那巨树上的女子,双脚不由轻轻迈步。
刚站到风壁正前方,还没真实地靠近,他立刻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像刀割一样火辣辣地发疼。怎么办?慈郎心急之下,想也不想,抬去手就想去尝试。
“慢着。”白衣女子轻轻喝止了慈郎。
右手水袖往后一挥,她整个人顺势飞身而下。嘴角眉目含笑,似瀑云鬓随风轻扬,衣裾翻飞,白莲绽,暗香生,她就如飞天仙子一般,足不点地,凌空于遍地的红叶,姿态袅娜,更衬着空中欢欣鼓舞的漫天似火红叶,她就如一朵白莲花,俗世而独立。
如惊鸿现,乘风而至,御空而来,她轻轻飘落在了慈郎与风壁之前。袖摆微动,她缓缓抬手,手臂前探,由长长水袖中伸出一只白如凝脂,堪比冬雪却光晕内蕴的玉手。
手,徐徐碰到了风壁,风壁如被蜻蜓点水般,荡起圈圈涟漪。手,缓缓穿过,然后慢慢地接近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慈郎。
在快要触碰到慈朗的时候,迅速拇指和中指相扣,‘啪‘,响亮地在慈郎的额心弹了一指。迅速把手收回到身侧,挽袖,女子含笑却不语。
看着慈郎愣愣地举手抚额的动作,她那丹凤眼一勾,勾出一线魅惑,目光却温柔澄净,就像看着孩子将小脚放进口里细细啃咬的母亲。
淡淡一笑,她飘然转身,举步而行,衣裾翻飞中,她的身影越来越飘渺轻忽。风,越发凌厉,啸声更是尖锐刺耳。红叶,在风中的舞蹈更显激扬、畅快淋漓而包含对生命的热情,却有已落的无奈。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这样的掩护下,悄然湮没,无声无息。
风止,叶落。
“哎,等……一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慈郎伸出手,想要挽留,手却停在了空处。佳人身影已缈,连那一句话也听不大清楚了。
慈郎愣怔的神志开始回复清醒,他抿了抿嘴唇,用手抚抚刚才被弹的地方,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闷闷地。
她是谁?慈郎皱皱鼻子咕哝。
***
揉揉眼睛,慈郎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疑惑地左顾右望,咦,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用手抚额。嗯?怎么有点疼?碰撞?用臀部在底下的沙发颠了几下,却使他越发疑惑:这很柔软呐,怎么会撞到?
慈郎很是疑惑,他蹙起眉头,鼻子也皱皱的。刚才好象作了个梦,好象还到了什么地方?梦…慈郎托腮苦思。好像是枫树林,无边无际的枫树林,还有……还有什么,还看到了什么?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他脑海一闪而过,慈郎迅速的捕捉到了这画面。一名白衣女子?慈郎慢慢地想起了梦里梦见的所有的一切,慢慢地他的手无意识握成拳头状。
“小慈…小慈…”
“小慈,你到哪去了?小慈~~”
慈郎一边回想着梦境里发生的事,一边慢吞吞地站起,再慢吞吞地背起背包,走出了这由绿色植物隔开的小天地。
刚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慈郎妈妈给看到。大迈几步,赶到慈郎身边,慈郎妈妈揪着慈郎的手臂,一边架着他往前边那个推着行李车的二十多岁的男子走去,一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在他的耳边唠叨。
听说如果只是作了个梦,梦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会被忘记。所以慈朗心不在焉地跟着妈妈的脚步走着,心里却一遍一遍地回想着那梦境。
但是,当那女子就那么突然消失了踪影之后,当他知道自己是在作了一个梦而已的时候,慈郎十分不明白也理不清那种失落的、茫然的心绪,就好象心空落落地飘忽着、空悬着。
这种不塌实的感情,慈郎十分不适应。
***
因此,心不在焉地低头迈步的慈郎也没发现那名与他们背道而行的女子。在身体擦肩错过之后,她背转过身体,朝慈郎一行的身影微微一笑,盈盈波目里泛起夺魄的光芒。
千喜,就是这位女子,扭头,从容迈步,身影随着她脚下的鞋跟敲击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悠然远去。
摄魂夺魄一笑间。
其实应该说的是那,摄魂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