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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敬茶之乱 “今日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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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明媚,一夜熟睡,常笑舒服地醒来,心情极好,伸了个懒腰起床,却发现秦云天正坐在桌子旁拖着脸看自己,四目相对。
这眼神实在太过热烈,让常笑觉得着实有些刺眼,便扭头,却看到他打地铺的被子已然回到了床上,而且还弄做刚起床时的凌乱样子,便觉他想得周全,不然一会儿丫头们进来要是看着了,指不定又会传出去些什么呢。
被人一直这样盯着看还真是脸红发烫呢,于是常笑便提醒他,“好了,别看了,快叫丫鬟们进来吧,不是还得去敬茶吗?”这都是喜婆昨日叮嘱她的,说是新媳妇要去给公婆长辈敬茶,不要迟了才好。
秦云天点头,便去开门叫丫鬟们进来,脸上却没了昨晚的笑意,是的,他笑不出来,憋得很难受,不是心里不想笑,而是,从生理上笑不出来。
秦云天开门,小兰早已在门口等着了,打来了洗脸水,给小姐洗过脸又开始给小姐盘头,如今已及笄,为人妻,便不能像以前一样了,需要把头发盘起来,才像少奶奶。
常笑这边换好了衣服,盘好了头发,去看秦云天,见他早已准备好,便不再磨蹭,先去敬茶,早饭回来再说吧,这时候已经有些不早了。
按照辈分,两人要前去给秦老夫人敬茶,于是,秦云天便带着常笑先到了松鹤居。
常笑打量着秦府,建造不如常府那么错落雅致有情调,更有一种刚劲之感,像是军队一般整整齐齐,四四方方。
来到松鹤居,倒是风格不同,院子里种了不少松柏和竹子,虽没有仙鹤,却也配得上这个名字。
一路上,常笑都没有说话,跟着秦云天进了松鹤居。一来她刚醒来时本就嘴懒,不爱说话;二来后面除了小兰还跟着秦府的丫鬟侍卫们,她不似在房里跟秦云天说话那么自在,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这些人也不了解。祖母交代过,不可与人为恶,但也不可把人想的太善,有些时候,少说就少错。
常笑和秦云天来的时候,秦老夫人已起,正坐在正厅里。
早就听祖母说秦老夫人是个干练明理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跟祖母差不多年纪,虽体态娇小,却看着硬朗得很,神采飞扬,气色也很好,从一进门,常笑就看她面带笑意,真是慈祥得紧,来到的秦府的陌生感瞬间被消除。
“这么早就过来,也难为你们两个了。我老婆子也不是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的,不罗嗦那些有的没的了,给我敬完茶还得去你母亲和二娘那儿,早些敬完早些回去歇歇,知道你们俩昨个儿也是累坏了,家常话以后也有的是时间聊。”老夫人笑着说道,便有屋里的丫鬟已经端了两杯茶过来,看来老夫人是早已准备好了。
“孙媳妇儿谢过祖母了。”常笑说完笑着端起茶。
两人一一给老夫人敬茶过后,老夫人竟真没多留,面露喜色,催着他们快去给母亲和二娘敬茶。
常笑出了松鹤居,心情大好,忍不住对秦云天道,“祖母倒是和蔼可爱,真是极好的,我祖母对我也是这么好。”
秦云天笑而不语,娘子开心就好。老夫人,她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两人没有耽搁,赶往正院,路上听秦云天说公公已经去上朝了,只有婆婆在,还让做好准备,放宽心,别生气,倒是把常笑说的有些不解。
成亲之前,母亲一直对自己说,对婆婆要礼数周全,不要让婆婆挑了毛病,这婆媳关系自古最难处理,可不要闹僵了,要是闹僵了,吃亏的总是儿媳。常笑想着,我对婆婆恭敬不缺理,婆婆自找不了我的事儿,想到这里,倒也不怯。
来到正院,院内风格跟府里的风格完全一样。
常笑进去的时候,婆婆已经在等候了,表情很是严肃,以常笑常年看人的眼光,这婆婆似乎不太好相与。
“母亲,云天和您儿媳妇儿来给您敬茶。”
“我已经等候多时了,还以为睡过去了,忘了我这母亲了呢。”秦夫人一边说着瞥了秦云天和常笑一眼,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常笑发现自从来到了这正院,秦云天的脸上也没了笑容,就连这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公事公办,没有一点感情。婆婆也是同样,哪有儿子对娘这样说话,娘对儿子这般冷淡的,常笑不解,却也跟着秦云天说。
“儿媳妇儿来跟您敬茶了,有些晚了,还望母亲别生气。”说着端起丫鬟端来的茶道,“愿父亲母亲身体健康,硬硬朗朗,秦家日子红红火火,越过越好。”
常笑跪在地上举着茶杯说完,举了好一会儿,秦夫人却是不接茶,常笑看了一眼秦云天,他的脸色更差了。
“你们昨日是累,可这新媳妇儿头一天,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当初你大嫂和二嫂也没像你们这般晚。”
听着婆婆的训话,常笑明白了,这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她是婆婆,自有这个权力,自己要是反驳,倒是传出去不好,让她说,自己听着便是。
“母亲说的是。”
“再者,这不管以前做姑娘的时候什么样儿,为人妻了,就该有个为人妻的样子,就该温柔典雅,大喊大叫,丢了将军府的脸面,这成何体统。”
听到这儿,常笑算是明白了,原来昨晚,她竟派人去偷听了,不然,这南院和正院隔着这么远,她还能长了顺风耳不成?
常笑刚要张口,秦云天便道,“母亲教训的是,母亲为秦府这么些口子人操劳,也是够累的,望母亲多多歇息吧。养养身体,别管太多,再给累着了,累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语气不善,说完便不管常夫人接不接,把茶杯放在桌上,又把常笑一直举着的茶杯放到桌上,拉起常笑。
秦夫人气得瞪着秦云天,“你这个逆子,竟敢诅咒你母亲!”
秦云天倒也毫不示弱,“母亲,我走得正,行的端,向来不怕诅咒,若母亲亦如此,又有什么可怕?”
“好!好!我说不过你!”秦夫人气得手哆嗦,却是接不上话。
常笑看着这母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顶着上,真是摸不着头脑。自己已照祖母说的去做,恭恭敬敬,却还是招婆婆不爽,那也没法子。
“这茶也敬过了,该说的不该说也都说了,还要去二娘那儿敬茶,还要回去歇歇,就不叨扰母亲了,母亲也该歇歇才好。”秦云天说完,不等秦夫人接话,便拉着常笑的手出了正院。
常笑糊里糊涂地从正院出来,看秦云天面色不善,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他母亲与他这样,又看有这么多下人跟随,说话不便,便没细问,但心中总觉奇怪,要说婆婆挑她的毛病倒还能理解,可是竟然与儿子也这么不善,倒是不知为何了。
秦云天很生气,不是因为她欺负自己,而是因为她当着自己的面,欺负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由于生气,秦云天脚步也快了不少,不一会儿便到了院子东边儿的朝云阁,这是太阳升起时照到的第一个院子,便起名为朝云阁,是秦府二老爷的住处。
相比之下,常笑觉得,二娘还是不错的,只见一面,其他的看不出来,起码不像婆婆那般难说话,难相与。自己从进来到敬完茶,二娘一直都是乐呵呵的,还客套了一番,说是初来乍到的,要是无聊,可以找她说说话。
常笑笑着点头。
从朝云阁出来,两人也没耽搁,直奔南院。
由于在正院那边儿耽搁了好一阵儿,加上这三处奔走的时间,已然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常笑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还好这边的丫鬟婆子倒是赶眼色,回来喝了口水歇了一小会儿,早饭就已备好了。
两人净手之后,便吃了起来。
这早饭花样不多,口感却是不错。
小米粥,小凉菜,外加两盘小炒。
常笑饿的时候对吃的一点也不挑剔,秦云天是武将,打仗在外的时候更是有什么吃什么,两人都不挑,这早饭吃的也快,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吃完了,待丫鬟婆子把饭撤下去,秦云天看娘子的眼里满是疑惑,知道娘子定有许多问题想问,便让丫鬟们都出去。
待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了,秦云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你这表情,满脸都写些好奇,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跟夫人吵起来?为什么吵得面红耳赤?为什么夫人派人来监视?”
秦云天说一个问题,常笑就点一下头,最后还有点难过地补充道,“还有为什么她看起来不怎么亲你?还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对你有意见?”
秦云天看着心爱的女人难过,心里也揪得难受,男人无能才会让自己的女人难过。
他握住娘子的手,给娘子解释,“夫人不是我的生母。”
常笑眼睛瞪得滴流圆儿,好奇地问,“可你不是秦府的嫡长子吗?”
“我是嫡长子不假,但却不是夫人所出,我娘在我六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夫人是我爹的继室。”常笑看到秦云天在提到他娘的时候眼睛湿润了,他握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的伤心,他的难过,他的思念,甚至是……他的恨意。
“她对你不好吗?”常笑心疼地问。
秦云天苦笑,“她做了我爹的继室不到一年,便生了老四,人都是偏心的,当然是什么好的都想给自己的儿子。”秦云天没有细说,但常笑知道,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他们之间肯定有一些很不愉快的过去,才会让两人像今日这般水火不相容。
常笑没有去刨根问底,去揭开那些旧伤疤,她用力攥了攥夫君的手,看着夫君的眼睛,把最坚定的支持传递给他。
“至于她不喜欢你,这是必然,她除了老四,她谁都不喜欢,不必把她放在心上。”
常笑点点头。
“今日闹了这一番也好,省得她把你看轻了以为你好欺负,日后把你当软柿子捏,让她以后想找麻烦的时候也掂量掂量。”
听着秦云天说这一番话,常笑心里真是暖烘烘的,他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